《女帝的真假千金》总是很困

12、军营 “

　　“你们两过来干嘛？这是战场，你们过来干嘛！”夏书墨的声音都带着些颤抖，她从来没有想过还能在这见到她们，明明她已经救过她们了。
　　陆清时没有说话，静静站着，这里是她母后自小成长的地方，她看漫天黄土，黄土之下有她母后爱着的家人，有数不尽为国捐躯的战士，满心悲戚。
　　夏嫣然难得的没有露出她那标准的笑，愁云满面，如今她只是礼貌地握住夏书墨的手，手里是一包碎银，有些分量，“实在瞻云陟屺，却不知军营缺什么，想着到哪都缺不了这个，你且收着，安我的心。”
　　夏嫣然的声音沙哑干裂，面色疲惫，眼睛里翻滚着夏书墨看不懂的情绪，夏嫣然沉默少顷，又恢复了那个温婉含笑的样子，“见到你就安心了，你万事注意。”
　　夏书墨看着二人离开，她还是忍不住想起当年的陆清时，上一辈子陆清时也来了西北，不过没有来这么早，上辈子陆清时因为山贼一事有累名声，皇帝才把把陆清时送来，她也就守在赵家郑老太君身侧，同时被派来的还有南派知州，那知州竟是赵老将军救下的一个寒门子弟，虽站队是南派，可也记挂恩情，二人联手将边关一带治理的井井有条，也是那时她与陆清时相识成为好友，等陆清时的功绩上达天听，陆清时被封安国公主，重新获得封号的她，却执意镇守边关。
　　那时的夏嫣然如何她不知情，只是陆清时念念不忘，有些印象。
　　不知陆清时如今是怎么样，可是封公主了？赈灾一事，陆清时功不可没，论功行赏，总不至于没有她的份。可若是封公主了她为什么还要来边关呢！
　　公主并不需要建功立业，虽然夏书墨私心是希望陆清时能走上一世的路，起码手里有权说话硬气，婚事也能自己做主，可夏书墨也心疼陆清时，上一世陆清时应酬多，身体也不是很好，比起她身上的刀伤剑伤还能治治，陆清时的内伤尤为严重，特别是夏嫣然死后，陆清时整个人都有些垮了。
　　现如今夏书墨的地位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也没有时间费心思在打探消息上，只能先搁置着了，陆清时要是解决不了那些事就不是陆清时了，这点她还是相信如今的陆清时的。
　　眼见二人离去，夏书墨耍了耍枪，接下去有一场战要打，她今生的枪还没有祭过血，这一战，可要好好把握。
　　“潘墨，你过来一下。”
　　大将军召见，以她如今地位属实是殊荣了，原本大将军是赵老将军，赵老将军死后是王奚任大将军，王奚原先是皇帝亲卫，继承济阳侯爵位后是禁军统领，再后来被派到西北，在赵老将军走后任大将军，再后来担任这个位置的是她，也是她绝了边境祸患。
　　“见过王将军，大人召见小的，所为何事？”夏书墨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长江后浪拍前浪，没成想你竟是这般小。”王奚也是个四十几了，他召见夏书墨也没有什么缘由，若说有，就是见夏书墨与安乐殿下见面心生好奇，“果真后生可畏，老夫略有耳闻武义郎在庆州之事。”
　　“承蒙陛下恩泽，臣才能及时悔改，庇得官身。”夏书墨挠挠头，她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要怎么打官腔，她一个大老粗为什么总是被人拉着说这些东西，夏瑾这样，这个王将军也这样，她真不懂他们的弯弯绕绕，她要是有这本事上辈子也不至于死，这辈子也不至于想不出其他出路，还想着从军了，她也不想一身伤啊。
　　她上辈子见到王大将军已经是打完战论功行赏的时候了，那会她傲的不行，也确实粗俗，王将军那时没有说什么，只是与她聊了一晚上，说她太像他儿子了。
　　那夜的秉烛夜谈让她头皮发麻，她从此看见王将军都忍不住打官腔，结果，王大将军居然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满意。
　　有前车之鉴，为了不被王大将军拉住秉烛夜谈，夏书墨开始打算溜了，谁看见从前喜欢拉自己背书做题的老师都是这样的吧。
　　王奚只是笑着看向夏书墨，身着内衫，一副平易近人之相，“武义郎与犬子年龄相仿，见到郎君就忍不住想起犬子。”
　　“虎父无犬子，我不敢与令郎相提并论，我瞧大人的衣裳针脚细密，想必是夫人做的吧。”夏书墨当然知道这是王将军的妻子卢夫人做的，卢夫人是个大家闺秀，恬静淡雅，与王将军感情甚笃，似乎记得他们二人共育有三女二子，若夏嫣然上辈子没有所嫁非人被夏伯瑜坑害，是不是也可以和卢夫人一样。
　　算了，卢夫人结局也算不得好。
　　“你这鬼头倒也机灵，我倒要考考你，看看你是什么本事。”
　　夏书墨瞳孔放大，救命，为什么还有这出，王帅就不能换个人考考么？每次都是她，行吧，行吧，认命了。
　　“如今北蛮军在这一带多有活动，已有聚集的趋势，你有何见解？”王奚拿出地形图，对着地形图比划比划。
　　这题不难，对初出茅庐的人来说却足够，对打下西北十六城收服西域的镇国公镇国大将军来说却是太过简单。
　　夏书墨略微一看，自然明了，“此处地势还算复杂，我们对这里的地势不够了解，不可贸然前进。”
　　夏书墨其实非常了解，只不过今世此处她从未来过，滑动着手指，摩挲这熟悉又陌生的地图，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诱敌深入，分散兵力是为良策。”
　　夏书墨留了许多余地，却也足够展现自己，毕竟王奚何等精明人物，要是一个不对劲，上达天听，她只怕再无出头之日。
　　王奚略微点头，眼里满是欣赏，“实践出真知，带一队出发，诱敌就交给你了。”
　　夏书墨也不是刚初出茅庐的小孩，一队的人能干嘛，立马开始讨价还价，“大人也太看得起下官了，诱敌深入就给我这么点人，给个部的人，下官定然完成。”
　　“你倒是口气不小，我给你一百人，若是你的计划失败，你就撤了所有职位，回家念书种地去。”
　　“谢元大将军。”夏书墨火急火燎的就行了军礼，伸手接令。
　　王奚愈发欣赏这个少年郎，他一开始还觉得这人就是秦王塞来糊弄人，他很难想象这么个十几岁的少年落草为寇成为山寨大当家，可一身草莽痞气做不得假，随意考察却也发现这人还算有些门道，且少年意气风发，正是建功立业好当时，安乐公主特地过来提点他，想必也是上头重视之人。
　　王奚不知道，夏书墨这些兵法战役的常识是他养出来的，毕竟任谁被天天抽背问答论述都能进步飞快，虽然认不来多少字，却也是实实在在动脑子学兵书学兵法。
　　不过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此时少年版夏书墨已经是三十几的心智，她少了几分少年人的莽劲活力，身上却依旧有一股子傲气，以及岁月沉淀下的稳重。
　　王奚收敛了笑意，严肃了神情，“我期待你的表现。”
　　“属下定不负元大将军信任。”
　　她有前世经验，对这一带无比熟悉，迅速布置了计划，王大将军许是担心有人不服，她之前带来的几位都在人群里。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李明上前询问。
　　夏书墨不理会，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就宣布，“原地休息。”
　　也不多说，只是日常的训练与行走。
　　“大当家的，小的有些想念在山上的日子了。”李明试图套亲近。
　　夏书墨不接话，“有啥好想的，吃不饱穿不暖的，天天打家劫舍，切记管好你的嘴。”
　　几人见夏书墨油盐不进，却丝毫没有透露计划的意思，实在有些纳闷。
　　过了三日，差不多绕了一圈，夏书墨宣布：“今晚回营。”
　　夏书墨去到王奚帐中述职，“下官已经完成任务。”
　　王奚听到底下的声音，这个诱敌他也没有看懂，“你们就在外面休息训练了三日，你怎敢说完成任务。”
　　“我已经摸清地形，且明日蛮人必有动作！”夏书墨信心满满，多年作战，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蛮人了，只不过她似乎也只了解打仗了。
　　王奚点头示意夏书墨退下，只是等这个考验的答案。
　　夏书墨不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养成这种不解释的习惯了，许是到后来身居高位已经没有人反驳她，也没有人上前质疑她了吧，这个习惯她自己也没有发现。
　　蛮人的首领易怒，夏书墨带着去的位置都是那首领踩好点的位置，夏书墨带着一行人看似什么都没干，实则一直给蛮人释放一个信号，雕虫小技，我们压根不放在眼里。
　　回去的夏嫣然忧心忡忡，她心疼接二连三受打击的殿下，也对自己的未来迷惘，“殿下，如今可明白了？”
　　“就是太明白，才郁闷。”陆清时见夏嫣然走近，她太在乎别人的在乎了，紧紧相拥，感受对方身上的温暖，喃喃自语着，“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雾，一切都是党派更迭的无力与破碎，根本没有任何感情，原来，我才是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殿下，你于我而言，是我心中明月。”夏嫣然回抱住陆清时，轻抚她的背，手下到质感依然是流光溢彩的云锦布料，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可相拥却似乎有很大区别，她感受到殿下身上的悲凉与凄苦。
　　陆清时对着酒葫芦就是一大口，“让我有个好梦吧。”
　　“阙万，你一切会好的。”
　　“是啊，一切会好的。”
　　或许是挚友的安抚，也或许是情绪的发泄，陆清时第二日就收起了一切消极情绪，去面见了外祖母——老太君郑老夫人。
　　陆清时站在院子里格格不入，她的衣裙放在京中怕是惹人笑料的素净，可如今她一身在此却显得如此繁复华贵，院子里大多人都穿的是短打粗布麻衣，令人无法相信这竟然是曾经战功赫赫的将军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