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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来葬礼帮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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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葬礼帮忙和悼唁的大多是沈家交好的至亲,人虽不多,但还算有序。小六还在灵堂前感慨着二嫂的一生,却被一声哭喊拉回了现实。
“二弟啊!我苦命的二弟啊!!”
只见一位妇人正跪在灵堂前哭天抹地,身上都还未来得及穿上白色孝衣,声色凄厉,谁人见了都要叹一声,当真是真情实感的悲切;而她身边一丈远处还有另一位女子正跪在沈李氏面前,手忙脚乱地穿着孝衣,也是满脸泪。
这是小六第一次见到她的两位阿姐。
大姐刚从婆家赶来,风尘仆仆还未歇息,便已到灵堂前哭丧。外甥和大姐夫则随后才到,帮着一起招呼客人,回送白礼。
大姐本就嗓门大,又哭得很是用力,整个葬礼都回荡着她的哭声,可谓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小六惊叹于大姐的肺活量,虽然她表演的很是卖力,可小六从她的眼神中并不能看到哀伤。反倒是二姐,虽看着柔弱,也未曾放声大哭,但是眼神中满是对阿母的心疼,以及对二哥二嫂离世的不舍。
此前二嫂虽有提过二姐,可似乎有甚难言之隐,并未将二姐的事情告知,小六一度对这个二姐很是好奇。如今终于得以相见,确是在这样的场合,纵使有再多的好奇,也还是被二哥二嫂的悲剧冲淡了。
阿母靠在二姐的肩上哭泣:“你二哥命不好啊~走得如此突然,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老天为何如此苛待我们一家,你阿爷和大哥也不知是生是死,若天老爷真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啊,为何要让我年纪轻轻的二郎就这么撒手人寰!我的二郎啊……”
“阿母莫要哭坏了身子,好在三郎如今也长大,自是能为阿母分忧。阿爷与大哥福大命大,或许如今正在享福哩。可怜我二哥,还未尝到甚甜头,竟就抛下我们走了……”二姐本是想安慰母亲,可谁知越说越难过,又再次和母亲一同抱头痛哭。
纵使有再多不舍,出殡时间一到,二哥二嫂还是入了土。小六跪在二哥二嫂的墓前久久不能起身,声泪俱下地祈祷他们在那个世界过得幸福快乐。
葬礼办完了,原来还热热闹闹的家里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大姐无法久留,只呆了两日便匆匆和大姐夫回了夫家。
想着阿母如今深受打击,又没有个贴心之人在旁侍候,二姐打算多留几日陪陪阿母,至少在娘家,她还能有个说话的伴儿。
阿母却担忧她道:
“我一个老婆子何须你担心,况且我还有三郎和小六在身边。你在这多待几日,难免惹唐老爷不悦,莫要为了我连累你被他们家责罚。我看那唐夫人厉害得很,也不知你这几年究竟是受了多少委屈,唉。”
“阿母这是哪的话,我家刚丧了二哥二嫂,如今多待几日照顾阿母岂不天经地义。他们还能说甚劳什子话来污蔑我不成?阿母可知,我在那里过得生不如死,阿母岂能如此狠心还要把我往那边推!”二姐委屈不已,已是声声落泪。
沈李氏哪里不知二女儿生活现状,可奈何自己无能,无法庇佑,只能听天由命,要天老爷保佑着这个二女儿,心中对二女儿更是愧疚不已。
“都怪阿母,若非阿母无能,当初怎么都应该护着你,不让那唐扒皮祸害了你去。”沈李氏也垂泪。
二姐摇头不语,只是抹着眼泪。
那年阿爷和大哥被抓了壮丁,沈家一度过不下去,孩子们都还小,全靠沈李氏一人拉扯长大。二女儿时年9岁,虽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材娇小,可仍然掩盖不了她的漂亮脸庞。村里很多有儿子的家庭都看上了二女儿,也都暗自想定个娃娃亲。
随着二郎的长大,他也终于能为沈李氏分忧。好不容易熬过了最难的两年,又恰恰到了二郎娶亲的年龄。娶亲可是需要聘礼的,家中穷得响叮当,如何拿的出钱来下聘?沈李氏为此愁眉不展:这两年时间已借遍了亲戚朋友,如今若还要借钱下聘,实在难以开口。家中儿女年纪尚小,也不能分担。为了此事沈李氏着急上火,竟也生出了好几根白发。
彼时已是秋收之时,地主唐坐着轿撵来查看他的田地秋收情况,竟一眼看中了正在帮母亲收割稻子的二女儿。11岁的二女儿已长高了不少,微微隆起的胸部也令她看上去风姿绰约。这唐地主虽已年近不惑,却对这青葱少女垂涎欲滴,定要纳她为妾。
这唐地主是这附近的老财主,不说家财万贯,也至少是丰衣足食,生活富足;同时还与朝廷老爷关系甚好,他发话要纳了二女儿为妾,沈李氏即便万般不愿,也无可奈何。
二女儿日日哭泣,求母亲救救自己,可沈李氏区区一介妇孺,如何护得了她的周全。唐地主倒是挺大方,还是下了重聘来迎娶二女儿,虽说纳妾不怎么风光,可好歹是进了地主府享福,村里人反倒是夸二女儿命好,不是个劳累命。
纵有万般不舍,二女儿还是嫁入了唐地主家。沈家也因为二姐的聘礼,让二郎顺利下了聘,娶了妻。大家以为好日子终于来到,却不知这才是二女儿悲惨命运的开始。
唐地主本就是好色的登徒子,家中早已妻妾成群,却仍然不改好色本性,每过几年便在府中增添新人。二女儿刚入府,自然倍受宠爱。可偏爱加身,自然招惹诸多嫉妒是非。
唐夫人与唐地主自幼定亲,家中财力相当,自然也专横跋扈。婚后丈夫竟肆无忌惮地纳妾,她怎可忍受。每个入府的小妾都被她折磨得惧怕不已,更是无人敢与之抗衡。
二女儿本就出生农家,毫无城府,心思单纯。想来既然已经认命当妾,只一心与人为善,让自己能顺利在府中度日,不求大富大贵,只愿平平安安。可谁知,这一心向善倒是让她们觉得她好欺负。
小妾们都惧怕唐夫人,也都曾被唐夫人折磨,却从不曾想过团结起来对付唐夫人,只想着用同样的方式欺负新人。一任又一任,她们曾经受到的伤害都一一复制在新人身上,她们吃过的苦,都要让新人再尝过一遍。
所以甚至都不用等唐夫人出手,二女儿已被府中的其他小妾们折磨地生不如死。以至于入府两年,浑身上下大伤小伤无数,导致身体受创严重。即使宠爱加身,却连连小产,还不曾安稳诞下一个孩儿。唐地主也逐渐对她失了兴趣,虽然多少知道些内院宅斗,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家的家丁们也都是看家主眼色行事的,见家主对二女儿不再上心,便也开始克扣吃食用度,更有甚者,竟还能把馊饭摆上桌。二女儿日日以泪洗面,却又无力反抗,只能所有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也不愿告知母亲,只怕她徒增伤感。
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再次回到娘家,二女儿自然希望多待几日。看着已经长大的三弟和小妹,她心中也总算是有了些许安慰。
沈李氏知道二女儿在唐家肯定受了很大的委屈,可又无可奈何。如今家中这般光景,更是容易连累了二女儿在唐家的境遇。全家都沉默哀痛,为着去世的二郎、为着委屈的二姐、也为着看不到光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