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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刺杀(九) 杳江妖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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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青果又从水面上看了一会儿,发现一切如常。
江中茫茫水,水中溶溶月。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剩余的一些糕点,想了想,还是朝着长公主的房间走去,扣响了那扇颇为昏暗的木门。
她敲了几下都没有动静,便以为长公主已经睡着了,正欲转身离开时,木门似是从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连着被一股巨大的灵力撞了两下,每一下的力道都极重,感觉木门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震碎。
四周安静的出奇,那扇木门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结界一般,将里面和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连一丝声音也无法流通。
孟青果下意识的以为长公主出事了,正想着冲进去保护,但是又想到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会不会是长公主有意为之,并不想别人知道她现在的境况?
还是……先看看吧。
孟青果将糕点先放在一边,然后屏气凝神,将部分灵力渡到手指上,从双目上轻划了一道,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的情景。
长公主背对着木门站立,一袭白衣从左肩后侧被掏了个巨大的口子,鲜血已经将白衣沾湿一大片,红的触目惊心。
外头的月色倾泻下来,冰冷充斥着整个房间。窗子是大开的,上面沾着一大片水渍,一直蔓延到靠近木门的桌角。
小洞能看到的视野毕竟有限,孟青果反复踮脚调整视线也只能看到桌角旁那星星点点的血迹,以及一条修长漂亮的青绿色鱼尾。
青果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不正是她刚看到的那条鱼尾?
正想着,长公主突然转过身来,脸色苍白,额头上尽是冷汗。
孟青果甚至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月光柔和清冷,孟青果可以依稀看到长公主低垂的眉眼,以及那双湿润的,倔强无声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求生从长公主的衣袖间幻化而出,寒光四射,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她沉声道:“不识好歹。大楚自开朝以来就一直敬重鲛人一族,你贵为一方妖王、一族之主,竟然还想公然偷袭行刺我?”
“你难不成是想看着鲛人一族再次沦为人族的仇人,再被赶尽杀绝一次么?”
她的声音冷冽,自带一种王族的威严,一字一句颇具震慑之力。
说着,求生已呈藤鞭形态,倏忽伸长数十尺,舞成一道银白色的风,仿佛漩涡一般,直接将角落里那青绿色的鱼尾卷袭起来。她厉眉怒竖,半边肩膀都被鲜血浸透,忽然间抬手一扬,求生的银光更甚,将那鲛人死死缠绕起来。
孟青果这才看清那鲛人的模样,只见他长着一张俊秀男子的脸,头戴一白玉冠,将整个头发都利落的扎起。
他从腰腹往下全是鱼尾,上身着一席碧色长衫。胸口处似是被灵力击中过一般,衣襟散乱,上面还沾了不少的血迹。
那鲛人满面愁容,轻叹道:“我此番也是迫不得已……”话音未落,只见他嘴巴里突然吐出来一根银刺一般的东西,速度快如雷电,直直的刺向长公主。
青果在门外焦急的喊了一声:“殿下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长公主先前被偷袭失血过多,体力早就不济,原本极度灵敏的五识此刻也变得迟钝不已。
只一瞬功夫,那枚银刺就插进了长公主的胸口处。
那银刺在刺进长公主胸口的刹那,散发出一股藏青色的烟雾,颜色并不深重,但是又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蔓延。不过几秒功夫,就已经将长公主吞噬于烟雾之中。
整个船舱到处是带着潮气的腥臭味,那团烟雾如同一堵墙,遮住了孟青果的视线。
求生见主人遇险,着急的不断颤栗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嗡鸣之声。
那鲛人见长公主自顾不暇,嘴角掀起一抹讥讽的笑,在这极度昏暗闭塞的环境中,显得极为阴森可怖。
“公主殿下,你的至阴之体,足可让我不顾全族性命,为之犯险啊。”这声音雌雄难辨,像是隔着一张纸穿出来,间歇带有震动的声音。
那团藏青色的烟雾还在不断的蠕动扩张,由于长公主本身的灵力不济,求生的束缚已经被削弱很多。
那鲛人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站在烟雾之外,轻蔑的看着长公主的妄自挣扎。
那团烟雾攒动的动静依旧很大,那鲛人也不出招,就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
原因竟然是:宿主需得推动原剧情发展。
孟青果拼命的回想,长公主当初在查看完机关兽的返程途中,好像确实是又遭遇了一次杀身之祸。
是那位躲藏在暗处的江湖阁主,给杳江妖王浮湘君透露消息,说长公主至阴之体,在夜半隅中时刻取其心脏即可复活心上人。
多么荒唐的说法,浮湘君救人心切,竟然也信了。
这也是孟青果后面一直吐槽原著剧情降智的槽点之一。
至于那位江湖阁主,说长公主至阴之体这个消息是不假,非要浮湘君去在夜半隅中时刻取其心脏则纯粹是瞎编。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不给浮湘君暗杀成功长公主的机会,同时将这次刺杀连带着上次永州州牧府那桩子事都摁在皇帝头上,让长公主和皇帝这两位反目成仇,斗的越凶越好。
船仍在行进着,孟青果在黑暗中上下起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靠住了船舷。
那团烟雾攒动的动静越来越小,直到归于平静。
烟气蒙蒙,逐渐散去。求生又重新归于那带血衣袖下的纤纤玉手。
血气氤氲,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不同于初见时的仙气清冷,眼尾多了一抹向上挑起的妖冶的红。
像是憧憧红月,又像是地狱里盛开的鬼魅罂粟花。
邪气的很。
浮湘君嘲讽的笑意僵在了脸上,转而变成了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惊恐和害怕——
眼前这人究竟是强到了何种地步,居然可以从他的幻烟中毫发无损的走出来。
杳江鲛人幻术天下闻名。而妖王浮湘君,更是在百年之前就已练成万象之境。
万象之境,幻术之巅也。
从来没有人从里面活着走出来过。就从史料记载来看,从来没有。
江水中不断传来各种死去生灵的呜咽,一团一团的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长公主周身红光暴涨,将整个船舱映的一片艳色。
浮湘君愈加难以置信,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你...你是皇族,你怎么可能会无方诀?”
红光漫天,长公主静静的站在地上,肩后侧的那个血洞触目惊心。
她冷声道:“我的解释,你没资格听。”
她满身是血,衣袍在江风中猎猎翻飞,如同云浪。
她握起求生,半眯起眼睛。
她隐忍多时只为一击必中,当即单手发狠,求生绞杀,将那浮湘君的脖子生生勒断。
青绿色鱼尾在地上拼命的扑腾,脆弱的将鲜血拍打出一声声闷响,尔后,一切归于沉寂。
浮湘君几百年的大妖王,死后竟是连尸首都没剩下。
算是实实在在的把自己还归天地了。
月光倾泄入里,把空间内诡异的红黑色调变成了一片清寂,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一切结束的太过突然,孟青果还看着里面的情境,下一秒,长公主的眼睛就朝她这里看了过来。
糟了,她发现了!
孟青果吓得一个哆嗦,刚后腿半步,一只大手就搭上了她的肩。
李千疑惑地看着她:“孟姑娘,都到殿下门口了怎么不进去啊?”
孟青果有些慌张,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
她摸了把脸,强定下心来,厚脸皮的直接忽视掉对方的问题:“李大哥这会儿怎么不睡觉啊,睡不着么?”
李千挠挠头:“刚准备睡呢,那不是听到你呼救…我就匆匆赶来了嘛,发生什么了?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孟青果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她呼救,她什么时候呼救过?
好像是...浮湘君暗中用银刺袭击长公主的时候。
这都过了挺久的吧大哥你怎么才来!
“我那时候听到你喊殿下小心,喊了一声就没什么动静了,我想着过来看看,结果看到船舷旁边多了好多条很长的鱼尾巴。”
“是青绿色的么?”孟青果问他。
“是有青绿色的,不过各色的都有…我心下好奇,就多看了会儿,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是…”
“是上半身人下半身鱼的鲛人。”话音未落,孟青果就抢先补充道。
“对对对,是鲛人。他们已经隐居很多年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鲛人呢,一见还是这么多条。”
“……”
孟青果心里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她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快结束,这下看来这鲛人族的大动作,还在后面。
李千问她:“孟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些鲛人的?你也看到他们了?”
孟青果正欲回复,这时她旁边的那扇木门却突然打开了。
一阵猛烈的江风吹过,她的头发顿时有些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