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刺杀（八） 长公主的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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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突然？
不是说只是切磋，不用兵器的么？
孟青果真怕她手上再多几分力道，自己今晚就交代在这儿了。
长公主却贴在她身后，语气阴郁：“你抖什么？怕我杀了你？”
她身上的梅花香更甚，可这在孟青果闻来，竟是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我既然愿意追随长公主，必然是…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孟青果咬牙说着这些违心的话：“如今我的灵力若是还入不了殿下的眼…”
“谁说没入得？”话音未落，身后的女子却抢先开口：“我甚觉孟姑娘天资聪颖，灵力非凡，定可为沧远卫多取得些功绩。”
此言一出，悬在孟青果心上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还未来得及展露喜悦之色，只听身后人又来了一句：“咱们后日便动身，回中州。”
这么急的么？
她今天下午刚定的衣服好像还在制作中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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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茫茫，烟波之上拂柳摇曳，码头上人来人往，有赶路的书生，背着包袱带着伙计的生意人，准备回乡探亲的妇女孩童，人声鼎沸，欢声笑语不绝。
州牧为长公主准备的船只早早就停在码头上等候，他也一早就随行过来护送长公主离开。出了那样一件事，他基本上也算是和升职无缘了，若不是发现高等机关兽有功，他必然连现在的州牧职分都难以保住。
木制的大舶离了岸，发出哗啦一声响，随即荡开了两缕波纹，船身上下随着水波浮动起来。
孟青果静静的趴在甲板的细栏杆上，看着岸边的家丁侍卫们离自己越来越远，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船只，看着水波翻涌，心中莫名泛起了一丝苦涩。
她记得小时候乘船时离家远行，家人都会在岸上目送着自己远去。不像现在，岸上的人虽多，但却没有一个人牵挂自己…
她叹了口气，安慰自己，毕竟攻略任务总算是拉开了序幕，家人还在原本的世界等着自己，等她完成任务回去，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孟姑娘，不要离栏杆太近，这栏杆不稳当。”身后有人拉住了孟青果的袖口，把她往后拽了拽，声音浑厚如古钟，语气却是关切。
孟青果回头，发现此人笑得一脸和善——正是沧远卫指挥使李千。
船已向江心驶去，码头一同出发的那些或华丽或简陋的船只已然看不到了，四周只剩茫茫江水。
这是杳江上最舒适的一艘船，长约数丈，最狭处都有五六米，船舱里分成一间间的小房间，足足可容纳二三十人。长公主此行并未带什么人，因此整艘船上算上随行的侍卫，也才不过十几号人。大家这会儿都钻进船舱里收拾休息，两舷一排雕窗，有的还半开着，露出里面弯着腰收拾铺盖的人影。
此刻甲板上没有什么人，孟青果和李千大眼瞪小眼。
半晌，青果颓然道：“对不起啊李大哥……”
“说这个做什么？”李千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微笑起来，“走，我带你进房间看看。”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李千身材魁梧，孟青果站在他旁边居然只能够到他胸口处。待走到属于青果的那间小阁子前时，李千忽然道：“准备船只时，我考虑到你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怕晚上船晃动的太厉害不便于你休息，就自作主张的把你的房间安排在了最靠近甲板的地方。”
青果一怔，心中涌上一丝暖意，轻声道了一声：“谢谢李大哥。”
“对了，你应该还没有出过远门吧……会在船上铺床么？”
“啊?我……”
所以长公主是没将她的情况告诉过任何人么？李千居然以为她没有出过远门，连床都想着帮她铺。
“谢谢李大哥。其实我之前坐过船的，也会在船上铺床的。”青果冲李千甜甜一笑。
二人正说着，神情冷淡的长公主却正好从对门出来。
青果敛声屏气，偷眼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衫子，衬里是同色的轻衫裙子，衣带在小腹处松松打了个结，即使是这样率性随意的穿着素衣，也能若隐若现的透露出她冰肌玉骨的气质。
她一出来看到孟青果住她对门还愣了一下，转而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神色。李千对她行了个礼，然后目送着她的衣袖翩然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那既然如此，孟姑娘就好些歇息吧，有事可以随时来叫我，我就住在那个房间。”李千说着，用手指了指走廊中间第五个木门。
青果微笑称好。
夜幕渐渐拢下来，铅云染上了紫红色，江水粼粼，像是把夕阳揉碎了散在水上面，看起来亮闪闪的。
青果趴在窗子上看了一会儿外头的景色，感觉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了，便拿出了她之前在陈记糕点买的一大兜吃食。
打开来一看，足足有二三十个白白糯糯的团型糕点，也不知道名字，但从模样来看，确实是远行人必备——买来都放了两天了，竟还与刚买到的样子相差无几。糕点上拿切好的胡萝卜摆成了五瓣梅花状，白里透红，要多精巧有多精巧。
青果拿了一个出来，厨师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糕点一点也没有变硬，吃起来还略微有一点弹牙，口感极好。她又咬了一口，柔软的白糯下面，咬到了满口的甜蜜。
低头一看，原来这糕点里面还灌了满满当当的橙肉，夹杂着蜂蜜，还有几味解晕解腻的药材在里面，黄昏的光晕里泛着温暖的釉色，吃起来味道甚是清爽。
孟青果一连吃了三四个，吃的肚子鼓鼓囊囊，便就着窗外的光躺在了床上，眼睛一闭，享受着这片刻的静谧。
船行至漩涡处，微微摇摆，孟青果一翻身磕在了舱壁上，睁开眼发现夕阳早已消失不见，唯有满天星子留在夜空，将天地照的明晃晃的。
青果拿了几个糕点包好，预备给李千和长公主送些去。
不知何时星光让乌云遮去了些许，四周暗下来，是一个有些阴郁的夜晚。
长公主的门紧紧闭着，没有透出来一丝光来，孟青果估摸着她应该是睡了，就没有贸然打扰，转身朝着李千的房间走去。
李千房间的门虽然也是紧闭，但里面还能略微透出些光来。孟青果扣了两下门，里面传来李千那浑厚的声音来：“请进。”
孟青果走进来，刚好看到窗前的木桌子上燃着一根黄烛。黄烛的光要比寻常的烛光亮的多，而李千就坐在桌旁，手里捧着一卷书，正读的入迷。
见来人是孟青果，他脸上瞬间染上一层暖意，微笑着招呼孟青果坐下。
孟青果把吃食放在桌子上，道：“来之前我买了些糕点，挺好吃的还解腻，就想着给李大哥带些尝尝。”
李千笑着取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目光一亮，对孟青果竖起大拇指：“这糕点味道还真是不错。”
青果笑道：“我也觉得这糕点还挺好吃的，馅料里面还都是解晕解腻的食材，本来还想拿几个去给长公主尝尝的，来时却见她烛火已息，应该是睡着了吧。”
李千摇头道：“殿下晚上从来不会早睡，她不喜火不喜烛光，她在屋里的时候都是漆黑一片的，她不在屋里的时候才会点上蜡烛。”
青果有些吃惊：“殿下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癖好？”
闻言，李千突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眼睛里似有水影散动。他别过脸去，道：“此事说来话长，殿下也是一个苦命人啊。”
似是触动了李千某些不可言说的回忆，青果看他神色不济，心情有些沉闷，便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早早告辞，关门站到了走廊处。
李千的话还在她脑海中回荡，她还记得第一次见长公主时的光景，那时天色已晚，周围屋舍的灯都已经灭了，只有长公主的房间仍透出暖黄的灯光来。
会不会那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那幼童怪物就在附近，所以并没有在屋里休息。
这么说来，她当时在那房门前打了多久的蚊子，长公主就在暗处看了她多久……
而她当时还并没有丝毫察觉。
孟青果突然有种想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冲动，哪有侍卫私自跑去别人住处搞偷窥的？当时长公主还问她是否是州牧府的侍卫，她还以为是自己实力暴露的太快让长公主吃惊了，现在想来她大概率是在疑心自己究竟是不是细作。
长公主当时居然没有一剑刺死她，还真是颇为稀奇。
正想着，她耳中突然听见哗啦啦的水声，仿佛有什么东西从江水中冲出来了。
她回头一望，船舷外什么也没有，呼呼的夜风直往进吹，带着一股湿冷的水汽。
正在这时，她突然瞥见一条青绿色的鱼尾从栏杆外扬了一下，她快速的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波涛汹涌的江水，心中颇为奇怪：
这栏杆和江面足有两三米的距离，究竟是多大的鱼，才能冲出水面把自己的鱼尾扬的那般高？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刺杀（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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