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91、第 91 章

　　玉清佳说为了更好的合作，想要深入了解忒修斯之船成员的个性，所以要跟她们分别进行一对一的面谈。

　　慕容昼收到消息安排的时候，正在家里收拾刚买的甜点。她有囤积癖，喜欢囤积大量的食物，一楼有几个房间都是她的食物仓库。慕容松知道女儿有低血糖，再加上对她的愧疚，所以完全纵容她囤积食物的行为。

　　虽然千金小姐挨饿的时候很少，但挨饿的概率不为零。饥饿感一旦袭来，就会触动灰色记忆的开关，那些不愉快的体验通过生理反应袭来——胃袋揪紧，喉管被捏住，心慌得喘不过气。
　　这般不愉快的体验在跟玉清佳面谈时被她的问题触发了。

　　“你喜欢屈繁尘吗？”屏幕上映出玉清佳不苟言笑的脸，她郑重其事的问题直击慕容昼要害。

　　她怎么会发现我对小尘有好感？胃部传来的不适感与饥饿诱发的不良反应一致，慕容昼想要缓解紧张，最简单的方法是进食。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会紧张到这个程度，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无意识间捏碎了巧克力戚风蛋糕。蓬松柔软的蛋糕胚被机械义肢压实了，摊开手后只能看见一团深棕色的小球，指缝间粘着一些装饰用的巧克力豆碎屑。

　　玉清佳从屏幕中只能看见慕容昼的脸，看不见屏幕以外的肢体动作。她知道慕容昼怕生，没有和她进行线下面谈，特地采用线上面谈的方式，希望她能放松一点，不过效果并不理想。

　　看不到肢体动作，无法全面捕捉她的真实情绪，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吗？还是说她想歪了——如果是这样，那很有趣了。玉清佳揣度着慕容昼的内心，看她一脸紧张的样子持续了五分钟，便对着迟迟没有回答问题的她抛出了其他问题。

　　“还是更喜欢杜灯绮？或者申音希？”玉清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补充解释说，“我们卖CP会考虑成员意愿，如果你有特别喜欢或者特别讨厌的人，我安排你们双人直播的时候会对症下药，选择特别的题材和形式。”

　　慕容昼迟疑了一会儿，才做出回答：“在直播搭档方面，想和小尘一起。”
　　她实在没办法直接说“喜欢屈繁尘”，这样做对心脏的压力太大了。而且玉清佳明明可以用别的问法——比如说你更想和谁一起搭档直播，却偏偏要用现在这种会让人产生误解的说法。

　　如果玉清佳是现在流行的人生模拟游戏的主角，应该可以通过慕容昼头上的警戒数值条发现慕容昼对她的警戒程度上升了。可惜玉清佳不是，她只能凭借慕容昼的表情和回答来判断她对某个问题的态度。

　　慕容昼算是比较好懂的类型，遇到不喜欢的或者无法回答的问题会一直沉默。玉清佳一开始看见她长时间一动不动且一言不发，还以为自己网络不好，随着面谈的推进才发现她只是不想回答问题才选择沉默的。

　　刺激过头了？小朋友都不愿回答了。玉清佳在那个敏感问题后又提了几个问题，慕容昼要么沉默，要么回答得很敷衍，让她碰了一鼻子灰。

　　“一直由我提问，算不上面谈，我们现在交换一下。”玉清佳改变作战策略，慵懒地靠在皮质办公椅上，对着屏幕里的慕容昼眨了眨眼睛，“换你来提问吧，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对我有什么好奇的吗？只要你提问，我都会回答哦。”

　　慕容昼很少对他人发问，除开怕生的因素，最重要的原因是她对大多数人都不感兴趣。闲暇时她几乎都待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动画，不怎么跟人接触。

　　玉清佳是慕容昼从未接触过的类型，表面上彬彬有礼，和颜悦色，但时不时会冒出一些逾越边界线的话语，且本人对此完全没有悔改之意。
　　如果不当场指出她很冒犯，她根本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过就算鼓起勇气说出来，她可能会露出平时常用的营业笑容，轻快地认错道歉，但没人知道她是否真正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慕容昼斟酌再三提出的问题是：“你为什么会来诺亚当导演？”
　　乔安舟之前跟她们介绍玉清佳，有提到她拿了新人奖，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不继续电影事业，反而要来直播行业？虽然头衔都是导演，但工作内容天差地别。

　　看起来明明是人畜无害的温顺草食动物，怎么问的问题这么尖锐？兔子被逼急了会咬人啊。玉清佳微微直起身子，快速回答说：“因为钱，学姐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玉清佳只说会回答，可没说会诚实回答。不过这个答案不算说谎，她来诺亚确实有金钱因素在背后推波助澜。

　　慕容昼半信半疑，但玉清佳的答案实属人之常情，没有追问的必要。她沉思了一会儿，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什么时候会有新衣装上线？”出道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了，虚拟形象只有两套衣服来回换，慕容昼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新衣服，毕竟她当初加入企划的原因之一是对虚拟形象的狂热。

　　玉清佳听到这个问题，都不知要如何反应。她本可以问自己一些私人问题，一些日常不会涉及的敏感问题，但她偏偏要问马上就能得知的工作问题。
　　是我太无聊了吗？她怎么对我没有一点好奇心。

　　玉清佳耐着性子回答慕容昼：“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会由运营老师公布，你还有其他想问的吗？什么都可以哦？”

　　在玉清佳的循循善诱下，慕容昼稍微放松了警惕。为了掩饰自己的在意，她拿起兔子玩偶放在胸前，用它挡住下半张脸。她刻意压低声线装作玩偶在讲话，抬起它的一只耳朵摇了摇：“想知道公司主推哪对CP？”

　　这才对嘛，问点有意思的问题。玉清佳嘴角上扬，竖起三根手指：“我给你三个答案，你来做个选择题，答对就我告诉你。”

　　“A-你和杜灯绮。”

　　慕容昼注视着玉清佳的动作，思考这个答案的可能性。
　　沉默寡言的怕生I人X活力四射的社牛E人——按现充说法的话应该会这么描述，用二次元用语简单概括就是无口X元气系。因为人物性格冷热反差鲜明所以有磕点？

　　“B-你和申音希。”

　　慕容昼心里咯噔一下。为什么又是我——团内最小的年下和任何人都百搭吗？我和音希姐的磕点……难道是“长大以后我就成为你”？我们都属于比较内敛的性格，不过音希姐比我成熟太多了。

　　“C-你和屈繁尘。”玉清佳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慕容昼就消失了。

　　[视频通话已结束]
　　慕容昼挂断了通话，本来从从容容的玉清佳坐不住了，火急火燎地再次点击视频通话邀请。

　　[对方已拒绝]

　　玉清佳只好打字发消息给慕容昼：[我们还在面谈呢！你怎么挂了？]

　　[没挂，托玉导的福，还活着^ ^]

　　消息倒是回得挺快，还有心情发颜文字，看来不会太糟糕。玉清佳整个人往后躺，陷进皮质沙发椅中，双手捧着手机回复慕容昼。

　　[怎么挂断视频，你没做选择，不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了？]

　　三个选项都有我，这不是捉弄是什么？慕容昼听到选项C的时候就知道这个问题肯定是玉清佳设下的陷阱，是一场性质恶劣的恶作剧。
　　她不想再陷入紧张感的漩涡里，挂断视频后拆了一颗太妃糖的包装，放入口中，本想细细品味，没想到玉清佳竟然会继续发送通话邀请。

　　当然要选择挂断。慕容昼点完拒绝后嚼碎了半块糖，香脆的巴旦木在口腔中迸发出浓烈的坚果香气，混合着可可的甜和海盐的咸，让她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大家都是同事，没有必要把关系搞僵——慕容昼熟记屈繁尘和杜灯绮教导的职场生存重点，切断视频通话之后，与玉清佳进行必要的文字交流。

　　[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我想知道但是不想选择，请玉导直接公布。]

　　她文字交流和视频通话交流的差异太大了吧！刚才那个连提问都要用兔子玩偶掩饰害羞的人去哪里了？
　　一直都在卖关子的玉清佳觉得自己被慕容昼玩弄于股掌之间，当然不肯轻易说出答案。

　　[你把标点符号打得这么齐全，太礼貌了显得我们很生疏TAT]
　　玉清佳在句末加上了委屈的文字表情，以此弱化指责感。

　　太妃糖不适合夏天，没有冷藏保存的话就会变得黏答答的。慕容昼把剩下半盒太妃糖放入冰箱，避免它们变得和玉清佳一样粘牙。看着玉清佳的新消息，慕容昼笑了笑，随即回复：[问题的答案是什么我想知道但是不想选择请玉导直接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