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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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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城市的夜晚很热闹,虽然已是深夜,但街上行人络绎不绝,小摊老板们的为了揽客发出的吆喝声依然情绪高涨。
屈繁尘因为肠胃炎,对往常热衷的小摊失去了兴致。杜灯绮东张西望倒不是因为感兴趣的东西多,而是因为担心申音希会追上来。
礼貌的行人看到杜灯绮推着屈繁尘,纷纷让出一条小路,两人免去了挤来挤去的烦恼,畅通无阻地走到了步行街中段。这条步行街紧挨着东城市著名的护城河东江的分支水流,水流缓缓的河道配合步行街进行了一定的商业化改造,河面的夜游船和河边树上挂着的灯笼就是改造的结果。
杜灯绮前几年和申音希来过一次,当时恰巧是七夕,步行街有猜灯谜活动,她看着那些文绉绉的谜面,一头雾水。她试了几次都没猜出来,活动管理员看她长得漂亮,悄悄地给她塞了几颗糖。
她大大方方地给申音希分了一半,开玩笑说没想到可以靠脸吃饭。申音希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上前去跟管理员对答案,猜对了好几个灯谜,得到了一盏花灯。
长得漂亮能得到的好处可能没有开动脑筋得到的好处多。申音希给杜灯绮花灯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当时的杜灯绮觉得申音希说得太有道理了,自己不能当徒有其表的花瓶草包,必须要充实自身。
现在的杜灯绮回想起来只觉得申音希很爱说教,长得漂亮是一种被动优势,即不需要主动展示漂亮,就能获取他人的好感,而开动脑筋是主动的,能不能占到优势还要依据具体场景来看。
比如说杜灯绮去楼下面馆吃面,老板看她人美声甜会主动给她送煎蛋,但要是申音希主动开口跟老板提议希望她送煎蛋,老板可能只会指着收款码跟她说一个煎蛋两块钱。
外貌和头脑应该是可以相提并论的特质,谁不想两项都好?只有一项好的话,也没有必要去抨击另一项好的人——杜灯绮再一次认识到自己和申音希在思考模式上的差异,用力摇了摇头,将过去的记忆甩在脑后。
杜灯绮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屈繁尘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她往前看,河边的柳树树枝上挂着一节有点破烂的纸片,藏在散发着暖光的灯笼侧面,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屈繁尘为了活跃气氛,指了指那节纸片,故作轻松地问杜灯绮:“那是什么秘密信函吗?”
听到询问的杜灯绮迈开步子推着屈繁尘向前,来到树下,凑近一看,是写着灯谜的纸片。但时间太久,期间可能经历了无数风吹日晒,上面的毛笔字已经褪色了,浅得看不清到底写了什么。
“是古代的密信,灯谜。”杜灯绮刚才为了端详上面的字体,特意轻轻捏着纸片下摆,不让它随风飘拂,现在一松手,纸片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路过的小孩看见了,稚声稚气地说:“姐姐,乱扔垃圾!”
小孩的声音太大,引得过路的路人都往这边看。苦不堪言的杜灯绮赶紧低头捡起纸片,塞到自己兜里,推着屈繁尘往前跑。
快到步行街出口,杜灯绮停了下来,害怕申音希绕行一圈到步行街出口堵她。
她早就习惯了没有申音希的日子,对她的恨意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得快要消失了,她却再次出现了,还说什么喜欢她。
原本只是“我应该恨她”和“为了工作要保持表面和谐”两种情感的博弈,现在混入了一种新的情感“她对我好是理所当然,我可以像她以前对我那样,把她当工具”。
说得轻巧,但是做不到啊,我要是能做到,我就不是偶像了,我也是冷酷无情的只会权衡利弊的王牌经纪人。
“为什么有人的心会这么冷酷呢?”杜灯绮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申音希让自己放弃C位的原因。她只是告诉自己公司进行交易的事情和要达到的结果,从未提及她的真实想法。
也许理性至上的申音希认为自己的真实想法不重要,但对杜灯绮来说很重要,它会影响杜灯绮的判断。是背叛还是被迫,她完全赞同圆音的做法吗,如果不是,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的想法?
“可能每个人所处的经纬度不一样。”屈繁尘郑重其事的样子仿佛在进行家教辅导,“比如说你一直在赤道,一年四季都很热心,但有人在南极或者北极,全年都很冷。”
“和你这种理科生没法聊下去了。”杜灯绮嘴上这么说,但忍不住被逗笑了。
屈繁尘想起杜灯绮之前逃避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的现状,略带同情地说:“我觉得我分析得很对啊。有些时候猜不透别人的想法,会让自己很困扰,但只要找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自己能够接受的解释就行了。”
“我不想思考了。”杜灯绮看见不远处有个垃圾桶,赶紧把裤兜里的灯谜碎纸片塞进去,“我决定套用你的逻辑,有些人生来就在南极!”
屈繁尘在不必要的地方严谨:“人不一定生来就在南极,但是企鹅有可能。”
和屈繁尘聊了一会儿,杜灯绮轻松了许多,推着屈繁尘离开步行街时,没看到申音希的车子,心情更舒爽了。
冷处理还是很有用的,申音希再怎么冷漠也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晾她几次她就知道自己的态度了——这里是热带雨林,不欢迎南极企鹅。
*
乔安舟在直播结束前十五分钟抵达公司,拿好保温桶走进导播室,看见玉清佳捧着一杯椰子水对自己微笑。
“你的心肝宝贝被别人的心肝宝贝推走了。”
虽然直播结束了,但是摄影机器没关,乔安舟看着杜灯绮把屈繁尘推走了,眼底的颜色晦暗不明,把玉清佳的调侃当耳边风。
“看来她跟其他人关系都不错嘛,不过也正常,她挺会照顾人。如果是我,我搞不好也会爱上她。”玉清佳鲜少看见乔安舟露出不自然的表情,今天见着了觉得万分新鲜。
乔安舟认为自己对屈繁尘的情感没到那么深的程度,瞪了玉清佳一眼:“不是爱。”
你不准爱上我的玩具——这句话太幼稚了,说出来感觉像小学生打架,乔安舟把它埋在心底。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今天工作好累,一直都要保持大脑清醒运作真的很辛苦,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让大脑告别清醒?”
玉清佳随口一说,没想到乔安舟竟然答应了。
玉清佳挑了一家清吧,说是尚歌遥推荐的。
乔安舟一听,嗤笑道:“一个常年不在东城市的人能推荐什么好去处。”
“两个不经常去酒吧的人更加想不到什么好去处。尚学姐推荐的这家店没有酒单,酒保会根据客人喜欢的口味调酒,真有意思,我很期待。”
玉清佳嗜酒如命,但几乎都是在家里自调自饮,喝高了会给一群人发消息,上次喝醉给乔安舟发的是“石榴汁加白兰花酊剂混金酒,好喝得要死,我喝了五杯”。
两人进入酒吧后,发现只剩下吧台位置。玉清佳和乔安舟一同坐下,两人形成鲜明的反差,一个人兴趣盎然地打量着酒墙上陈列的酒和酒保的调酒动作,另一个人兴致缺缺地盯着面前散发着微弱烛光的香薰蜡烛。
酒保询问是否有偏好的口味和基酒,玉清佳说先来点淡口的,循序渐进。轮到乔安舟时,她在发呆,回神之后听见玉清佳说她已经帮她点好了。
“看你满脸苦大仇深,给你点了杯开心的,热带水果风味,基酒是白朗姆。”玉清佳看着酒保的动作,“那瓶黄色的果汁应该是菠萝汁,但颜色太深,感觉可能混合了芒果汁,等下让我尝一口。”
乔安舟看向满脸兴奋的玉清佳:“你好馋,怎么不直接点两杯。”
玉清佳讲得头头是道:“会破坏味觉平衡的,而且我是来品酒,不是来牛饮。喝的速度太快,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不记得味道。要是喝得太慢,冰块化了,影响酒的纯度和口感。”
等待酒保调酒的过程中,玉清佳看见乔安舟趴在吧台上用手指戳动香薰蜡烛的玻璃底座,把它戳来戳去,忍不住把免费的爆米花小食推到她面前:“你现在真的很像动物园里面被关的时间太长,以至于关出刻板印象的可怜动物,吃点甜食开心一下呢?”
乔安舟眉头紧锁,停止摆弄香薰蜡烛:“她为什么跟她走了?”
“我哪知道……你给她发消息说了你会来接她吗?”
“没有。”乔安舟转头看向玉清佳,眼神里满是不解,“还要发消息?”
玉清佳惊讶得忘记咀嚼爆米花:“这不是废话吗?你要是不说你会来,她肯定会自己走啊?不然她像望妻石一样驻扎在公司大楼等你?”
“我以为她会默认。”乔安舟默认腿脚不方便的屈繁尘知道自己会来接她回家。
“大小姐沉溺在爱情的海洋里不可自拔了。”玉清佳摇摇头,把装着热带风味调酒的飓风杯摆在乔安舟面前,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是喝点酒清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