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78、第 78 章

　　杜灯绮躺在床上玩手机，对着屈繁尘发了一长串消息，半天没收到新回复。
　　好好的人，怎么聊着聊着就消失了，还没说完在直播恐怖游戏的时候要怎么配合呢！

　　无论杜灯绮再怎么想和屈繁尘继续聊天，都不会给她打电话。上次打屈繁尘电话的阴影历历在目——乔安舟接的，还耐心听完杜灯绮连珠炮似的问题。听到她出声后，杜灯绮在惊讶错愕之中火速挂断了电话，然后喜提乔安舟的问号私聊。

　　杜灯绮在乔安舟的要求下，简短描述了那天夜晚发生的事情，说自己看得一清二楚，屈繁尘真的是不小心摔倒的。她一边说明一边内疚：小尘我不是乔总的眼线，我只是在向我们共同的老板乔总汇报工作。

　　乔安舟对屈繁尘的关心超出杜灯绮的想象，她事无巨细地盘点还原，但凡杜灯绮的回复慢几秒，她就催促说如实描述即可，不要杜撰。
　　和乔安舟聊了十几分钟，杜灯绮有种被审讯的紧张感，冒了一身冷汗。

　　杜灯绮想起之前乔安舟对屈繁尘的特殊对待，再联系屈繁尘的手机在乔安舟手里，将这些事件串联起来，得出的结论是她们在谈恋爱。

　　消息横幅突然弹出申音希的消息。昨天夜晚做完之后杜灯绮要离开，申音希突然拉住她的手，吓得杜灯绮以为申音希要让她负责。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申音希的脸上还残留着激烈运动后的红润，眼神多了几分柔和，与平日清冷严肃的模样可谓是天差地别。

　　可能是被这副不常见的样子迷惑了，也可能是睡完就跑的心虚搞得很愧疚，杜灯绮当场摆弄手机，想赶紧完成申音希的指令，却发现她早就删掉了申音希的微信。

　　“那个……让我扫一下你的二维码，加个好友。”杜灯绮心虚的时候肢体小动作特别多，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人，手指正在有节奏地持续敲打手机，对她了如指掌的申音希看一眼就知道了。

　　那么多聊天记录……说删就删，你不在意吗？申音希按捺下心中的冲动。在她看来，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杜灯绮的承载范围，她现在再向杜灯绮讨要感情答案只会徒劳无功。
　　不能步步紧逼，必须给她一点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原来小绮把我删掉了啊。”申音希打开二维码，语调比刚才冷了几个度，看向杜灯绮的眼神恢复到平日的冷静。

　　杜灯绮不敢回复，发送完好友申请就想离开，离开卧室前听到申音希格外平静的话语。

　　“你回去看点资料复盘一下。”申音希站在卧室门口，细长的眼眸褪去了热情，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复盘？这个工作狂现在为什么要跟我提到工作？杜灯绮摸不着头脑，又听到她说：“刚才弄痛我了，希望你下次有所改善。”

　　疯子……谁会跟你有下次！
　　从别墅区离开的杜灯绮在凌晨四点打不到车，被迫骑了一小时的共享单车才到家。为了甩掉亲密接触的记忆，杜灯绮踩踏板踩得飞快，生怕踩慢了申音希就会如影随形，出现在自己身后。

　　她还是骗子——装模作样说要送自己回家，结果开到她家了。杜灯绮现在回想起来，感觉自己中了申音希的圈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申音希约她出去吃饭。
　　[吃火锅吗？去你最爱的那家。]
　　申音希发了火锅店的定位，贴心地说已经提前取号了，杜灯绮现在从家里出发，到达以后马上就能吃上。

　　不要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我才不去——杜灯绮很想这么说，但真的被申音希精准拿捏要害。这家店确实是她最爱的火锅店，离她家也不远，坐地铁十分钟就能到。而且她今天一开始约屈繁尘吃火锅的时候想的就是这家店。

　　申音希发出邀请，她就立马响应，会显得她非常在意申音希的信息。杜灯绮心想我才不在意，手指上滑想把消息横幅收起来，可惜手滑没抓稳手机，被砸中了面门。
　　杜灯绮疼得眼泪直流，突然听到楼下有汽车鸣笛声，本以为是小区塞车，没想到鸣笛声有节奏地起伏着。

　　不会吧——杜灯绮擦干眼泪站在窗边往楼下看，碰巧遇到申音希探头出来往上看，还对她挥了挥手。
　　杜灯绮把自己一头粉毛揉炸了。我还没有答应要和她一起去火锅店啊！为什么直接冲到我家楼下来了？

　　杜灯绮头戴一顶黑色渔夫帽，怕被别人认出来还戴了墨镜和口罩，穿了一件炭黑色的短袖搭配浅棕色的□□裤。怕火锅店地板太黏太滑，没穿洞洞鞋，特意换上一双一脚蹬的黑白帆布鞋。

　　她拉开后座的门，坐下后发现申音希没有启动车子。不是说吃火锅吗？怎么不走？杜灯绮心中生疑，拉下口罩问申音希：“不出发吗？”

　　“如果小绮把我当滴滴司机。”申音希稍微停顿了一下，“应该给我支付相应的报酬。”

　　杜灯绮竖起耳朵听申音希要说什么。
　　“昨晚的报酬是睡觉，今天你要支付相同的报酬吗？”申音希话音刚落，杜灯绮连滚带爬地从后座里钻出来，打开副驾驶地车门，稳稳坐下再系上安全带。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看得出来杜灯绮真的不愿意再经历一次。申音希为杜灯绮来到自己身边而高兴，为杜灯绮来到自己身边的原因而悲伤。
　　海面下的波涛汹涌没有表露在水平面上，申音希一如既往抱持着平和的态度，说五分钟之后到，杜灯绮可以提前看看点评软件上的菜单，看看要吃什么。

　　肯定要点鸭血、千层肚、毛肚、黄喉、腰片……杜灯绮无需菜单就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对她来说吃火锅就是内脏开会。
　　到店后如申音希所说，两人穿过大排长龙的人群，确实不用排队。只是杜灯绮没想到申音希要了一个包厢，她原本以为两人会坐在大厅里吃饭。

　　不过以前也这样，申音希带她吃饭的时候总会订包厢，说她是未来要站在顶点的偶像，万一坐大厅被狗仔偷拍吃香狼藉的样子，她还要花大钱让狗仔删掉丑照，不如现在花小钱订包厢。

　　“当偶像好累啊，明明是吃得很香，却会被狗仔配字‘狼吞虎咽’。”那时的杜灯绮每天高强度训练累得要死，一顿不吃三碗米饭根本没办法支撑连轴转的训练日程。

　　申音希看杜灯绮的饭碗快空了，拿起旁边的空碗又给她盛了一碗饭递过去：“没关系，在包厢里怎么吃饭都行，没有人会偷拍你。”

　　上一次被申音希递饭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杜灯绮看着沸腾的辣锅翻滚出几个大泡，火开得太大，有几滴辣油飞溅到旁边的白米饭上。

　　谁吃火锅吃白米饭啊。刚才申音希给杜灯绮递饭时，杜灯绮这么说。

　　申音希被驳斥了也不恼火：拿白米饭滤油，不然太辣了，对胃不好。

　　自己怕辣，还觉得我也怕辣。杜灯绮心里这么想但嘴上没这么说，毕竟申音希在关心她，而且看在申音希允许她点中辣辣度的面子上，她决定保持沉默。
　　以前为了保护嗓子，申音希只允许杜灯绮吃微辣。没有申音希之后，杜灯绮想吃多辣吃多辣，辣到第二天脸肿成发面馒头，嗓子哑了也没关系——因为没有舞台在等着她。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专心吃饭吧。杜灯绮撇去火锅辣油，打了一勺原汤，用同样的手法撇走了心头浮起的负面情绪。
　　杜灯绮用筷子调匀蘸碟，看申音希没有动筷，一动不动地注视自己，一下子变得警惕起来。

　　“怎么一直看着我？觊觎我的蘸碟？”杜灯绮往蘸碟里加了很多蒜泥，一是她喜欢吃，二是申音希讨厌大蒜，她吃完之后申音希应该不会丧心病狂到顶着蒜味强行和她接吻。

　　人一旦起了坏心思，不达目的绝不收场。杜灯绮把自己的蘸碟往申音希面前一推，眨了眨眼：“看你好像很喜欢，送你了。我再去调一个。”

　　申音希依旧镇定自若，微微点头说：“谢谢小绮。”

　　戏弄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没劲。杜灯绮重新到小料台前调了一个蘸碟，这一次没有放蒜。让她有点尴尬的是，她站在小料台前面停顿了一会儿，想不起申音希喜欢什么口味。

　　只知道她讨厌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说起来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很少看见她动筷子，更多时候都是在看我吃饭——杜灯绮心中泛起几丝涟漪，但很快被压了下去。
　　说不定申音希在和我一起吃饭之前就吃过了，抑或是她不爱吃饭，反正没有可能是她为了让我先吃饱所以故意让我，也没有可能是为了看我吃饭专程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