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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第 172 章 真是身兼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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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繁尘和乔安舟沿着水泥路行走时,陆续遇到几个拎着菜篮的阿姨,听见她们用方言议论。这个小镇虽然离东城市不算太远,但当地居民的口音更接近北方城市的腔调,方言也很好懂。
屈繁尘听见她们说自己个高,肯定是外地人,还说乔安舟看起来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长得白白净净,一头黑发又长又直,不像自己看上去完全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肯定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
阿姨们议论着,其中一个阿姨甚至提议给屈繁尘推销土鸡蛋,补补身体。在阿姨们行动之前,屈繁尘迈开长腿走远了。
在东城市鲜少遇到这种当面被议论的场景,屈繁尘听了也不恼,只觉得有趣,原来在别人的视角中,自己和乔安舟看起来反差竟然这么大。
拉远距离后,屈繁尘转过身倒着走路,看见那些阿姨已经变成远方的几个小黑点。乔安舟刚才一直在思考明天的拍摄,别人的议论声没有传进她的耳朵,屈繁尘突然提速朝前行进,打断了她的心流状态。
刚刚应该在那个岔路口拐弯,转过去再走一百米就是杂货店,可是屈繁尘走错了路。乔安舟眉毛轻拧,但随即松开,不能说屈繁尘走错,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是对错。让一个不知道行进方向和目的地的人带路,就要承受相应的后果。
“你要去哪?”乔安舟望着屈繁尘,她的身后有几座起伏平缓且低矮的山,今天天气不好,看不清山的轮廓,只看见它在白色的雾中时隐时现。虽然深浅不一,但山和屈繁尘的外套一样,都是绿色的。
“小帆刚才说去杂货店和服装店。”黑色小点已经完全消失了,屈繁尘停下脚步在原地站定,老实巴交地说出乔安舟出发前提到的地点。
两人所站的位置离一座水泥拱桥不到一百米,乔安舟转头就看到了处于枯水期的河床,水位很低,夏季藏在河底深处的石头现在都冒了出来。河边的柳树黄扑扑的,被风一吹,就抖落几片金黄的叶片。
那些叶片在河面上被风吹得打转,撞上石堆后就紧紧贴在石面上,不再随波逐流。可是泡在水中的树叶迟早会腐烂,成为河底的淤泥,跟泥沙一同沉眠。
乔安舟触景伤情,但很快从悲伤中脱身,暗嘲自己被尚歌遥的眼泪影响了,才会悲观地认为自己不是屈繁尘的最终归宿。
只是临时停靠点又如何呢?至少她……她们现在是快乐的。
乔安舟注视着屈繁尘被风吹起的长发,伸手帮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头发,耐心地指出问题:“可这条路既不通向杂货店,也不通向服装店。”
有一缕长发掠过屈繁尘的右眼,她将头发往后拨,单单眨了几下右眼,明知故问:“我们走错路了吗?”
“在我面前装可爱?谁教你的?”乔安舟本来已经理好了屈繁尘的头发,但风一吹又散了。她抬手胡乱揉了几下屈繁尘的头顶,动作和语气都有点粗鲁,但嘴角却悄悄上扬,“不许对别人露出这种表情,也不准向其他人wink。”
屈繁尘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刚因为眼睛被凌乱的头发弄得有点不舒服,用眨眼来缓解不适的动作被乔安舟理解成了抛媚眼。她突然想起之前在忒修斯之船直播时,一旦她做出了可爱的动作或说了什么卖萌的话,就会有弹幕飘过说“老公你不要自嬷啊”。
没有自嬷,被别人嬷了。纵使屈繁尘万般无奈,也不可能跟乔安舟解释说你误会了。她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装可爱的前提是有可爱可以装,显然我没有啊。我不是可爱类型的人设。”
乔安舟把手放进屈繁尘外套口袋里取暖,撇了撇嘴:“去杂货店买几只可爱多装你口袋里。”
“我不记得我有兼职小帆的移动冰箱。”
屈繁尘贴心地用温暖的手心覆盖住乔安舟冰凉的手背,喜提一句乔安舟的赞美。
“你是兼职热水袋。”乔安舟抽出手,顺势把屈繁尘的手牵出来,拉着她往回走,“要快点回去,不然天黑了,看不清路。”
“我还可以兼职手杖,真是身兼数职。”屈繁尘说着,用另一只手捋了捋耳边凌乱的鬓发,那抹玫瑰的香味已经淡到快要闻不到了。
乔安舟笑得异常灿烂,握紧屈繁尘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是啊,你真重要,我没办法离开你了。”
*
玉清佳听见尚歌遥的眼泪啪嗒啪嗒砸在自己心爱的皮衣外套上,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皮衣,还是心疼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学姐。
尚歌遥长得比玉清佳高,她环着玉清佳的脖子,搂着她哭,边哭边骂乔安舟不是东西。
“我才演了五分钟!她就说我技不如人,我情绪酝酿正足,还没到高潮爆发的时刻,她就不看了!你知道我有多憋屈吗?”
尚歌遥的眼泪宛如一场夏季暴雨,来势汹汹。引发狂风暴雨的罪魁祸首早已离开,只剩玉清佳独自面对。
虽然尚歌遥很轻,但个子低她一头的玉清佳支撑她的样子真的很狼狈。她轻拍了几下尚歌遥的背,安抚道:“不拍这部戏,档期就空出来了,学姐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我不。”尚歌遥摇头的时候飞溅的眼泪和甩动起来像利刃一般的发尾一起攻击玉清佳,吓得玉清佳捂着脸往后退了几步。
“学姐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及无辜。”玉清佳盘算着晚上回去一定要跟乔安舟好好算账,竟然把情绪失控的尚歌遥丢给自己照顾,项目奖金不多个零都说不过去。
而且乔安舟的说辞很伤人,说玉清佳跟尚歌遥有类似的负面体验,所以玉清佳肯定知道要怎么安慰尚歌遥,让她结束失控,恢复正常。
我的精神损失费各收尾费两者打包一起结算,只是多一个零,真是便宜乔安舟了。玉清佳在心中咬牙切齿地念着乔安舟的名字,表面还要维持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安慰开导尚歌遥。
“尚学姐你也知道,小帆学姐说话很直白,不会拐弯抹角,你之前和她合作的时候应该深有体会。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玉清佳语气诚恳地帮乔安舟道歉,“她没有等你表演完,就喊停,确实是她的问题。”
“喊停之后让我看万曦月——是叫这个名字吧?”尚歌遥在试戏时从乔安舟的描述中得知了对手的名字,重复了一遍,见玉清佳点头肯定,继续说道,“让我看她的表演,看她是怎么演的,这才是最过分的。”
尚歌遥已经停止了哭泣,但一双大大的眼睛变得通红。玉清佳不知道她眼眸泛起的红意是哭泣过度导致的,还是因为愤怒产生的,解释起来格外小心:“每个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不一,各自的戏路和表演风格也不同,小帆学姐让尚学姐观看万老板的表演,只是在展示选择她的理由,不是要学姐模仿她成为她。”
尚歌遥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她想干什么,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更生气。”
“她知道我有多么喜欢表演,也明白我有多么骄傲,即使我们这么多年没有待在一起,她依然了解我的本性。她想用万曦月的表演征服我,让我自己说出放弃两个字,真是恶劣。”尚歌遥正对着布景灯,白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恰逢她露出厌恶愤恨的表情,给她增添了几分清冷厌世的气质。
灯光师离开房间之前特意调的白光,怕玉清佳和尚歌遥在光线不好的屋子里找不到路,刻意让光源正对大门。
尚歌遥为了跟玉清佳对话,才走了几步挪挪位置,刚好撞上这束白光。
她本来早就习惯了白光,因为每次电影发布会和其他通告活动都有一对长枪大炮对着她狂轰乱炸,开着闪光灯的人多如繁星,但她依然能平静地注视所有镜头,展现最美的姿态。
可现在这会儿,眼睛却酸涩得厉害,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避免直视那束光。
玉清佳见状,眼疾手快地关上了布景灯的开关,亮堂的屋子在瞬间恢复了黑暗,只有几缕从屋顶缝隙和窗户中透进来的微光。
“我真的不想承认。”尚歌遥幽怨地叹息着,单手扶额,“可是我不得不承认,她比我更适合饰演陶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