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道》獭

161、第 161 章 有你帮我暖

　　二十六岁的屈繁尘确实应该感谢自己年轻的身体，司机在颠簸起伏的山路上行进时，她依然睡得很沉。

　　乔安舟把她叫醒时，饥饿抢先清醒一步，在屈繁尘的脑中发出最高优先级的指令：搞点东西吃吃。

　　屈繁尘揉着惺忪的睡眼，最后一个下车，拉开超大登山包的拉链，掏出几包香葱苏打饼干，问大家要不要吃。

　　玉清佳早就饿了，正愁没饭吃，见屈繁尘乐于分享，伸手抓了两包，还没来得及道谢，在乔安舟的目光威胁下还回去一包。

　　“谢谢，吃一包垫垫肚子。”玉清佳撕开包装袋，饿得肚子咕咕叫，还要保持进食的礼仪，一片一片地吃，“今晚吃当地特色菜？吊锅？”

　　乔安舟颔首：“找了家土菜馆，给大家接风洗尘。今晚在镇上休息一晚，明后天把沐阳姐她们的戏份拍完，我们再坐车去村上。”

　　“你们这次有几个取景地？”乔沐阳不饿，只喝了水润嗓，“着急把我们的戏份拍完，赶我们走？”

　　乔安舟和乔沐阳对话时，屈繁尘专心致志地吃着饼干。

　　万曦月是最后一个来拿饼干的人，她拿起绿白包装的饼干，指尖触到了屈繁尘手心，屈繁尘因为痒意抖了一下，万曦月察觉之后跟她说了声抱歉。

　　“没什么需要抱歉的，很普通的事情。”屈繁尘强装镇定，把一包饼干往嘴里倒，就算闭紧嘴唇也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咀嚼声。

　　她不知道万曦月为什么会对自己表现出这么大的兴趣，但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刨根究底。有些时候糊里糊涂比得知真相要好。

　　万曦月拿了饼干之后没有马上靠近乔沐阳，反而站在屈繁尘身边，慢条斯理地吃起饼干来。

　　屈繁尘听乔安舟说乡镇的路不好走，特意穿了一双平底运动鞋。不知道万曦月有没有收到这个消息，还是说她的戏份不需要她走路，她穿着一双黑色的漆皮尖头高跟鞋，看起来和屈繁尘一样高。

　　保姆车停在招待所的停车场里，这个镇子看起来不怎么发达。屈繁尘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城里人最爱的高楼大厦，一眼望去都是不足三层的小平房。

　　建筑物低矮且稀少的地方，风更嚣张。喧嚣的风从招待所的大门涌入，卷起一地湿漉漉的鸡毛，送到屈繁尘她们面前。

　　“都让你不要在我家门口杀鸡了！脏死了！”正在跟乔安舟交谈的招待所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怒气冲冲地跑到门口对隔壁的店主大喊，“风把鸡毛都吹到我这里了，我还怎么做生意？”

　　隔壁的店主讪笑着，拿起竹枝扫帚赶过来扫地，边扫边说不好意思。

　　屈繁尘看她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深棕色的手上布满了黑色的沟壑，一看就是经常干重活的。她见不得老人辛苦，想出手帮忙，却被乔安舟叫住了。

　　“可以放行李了，你和我住一间。”乔安舟右手拿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示意屈繁尘跟她一起走。

　　“沐阳姐你们的房间在我们对面，老板娘桌上那把银白色的钥匙是你们的。”

　　玉清佳竖着耳朵听乔安舟安排，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急了：“我呢？我住哪？我和你们睡一间？”

　　“你住沐阳姐隔壁，钥匙上面贴着房号，别拿错了。”乔安舟突然觉得这句叮嘱有点多余，又改口说，“拿错也没关系，反正房间的布局都一样，是双人间。”

　　玉清佳抬手掩面，惊呼：“我一个人住双人间，是不是有点奢侈了？”

　　乔安舟不知道玉清佳在装什么，乜了她一眼：“明天你最爱的尚歌遥学姐就来陪你了。”

　　玉清佳方才装出来的震惊变成了实打实的震惊：“她也要来？”

　　“她说想出演，不要片酬。”乔安舟用手指理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刘海，“刚好主角的后妈没定角，让她尝试一下也无妨。”

　　“尚学姐竟然愿意演屈繁尘的后妈？”玉清佳瞠目结舌，“视觉效果不合理怎么办？你们年纪都差不多吧？”

　　“大导演什么化妆技术没见过，怎么问得出这种问题？”乔安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和屈繁尘能演比自己小十岁的十六岁的高中生，尚歌遥不能演比自己大十岁的三十六岁的后妈吗？”

　　万曦月捧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冲着乔安舟提问：“这个角色跟我年龄相近，我可以尝试一下吗？”

　　“我今年三十五岁，贴近角色年龄，而且……”万曦月回想起剧本中关于后妈的人物描写，嘴角忍不住上扬，虽说正在自荐，但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口吻十分笃定，“人物特质基本完全一致——风情万种的漂亮女人，面热心冷，蛇蝎心肠。”

　　“完全是我，不是吗？”
　　万曦月话音刚落，一阵狂风袭来，吹得她卡其色风衣的腰带和下摆飘了起来。

　　后妈这个角色和作为主角的屈繁尘有一段亲密戏，乔安舟迟迟没有确定由谁出演。
　　一方面是镜头要求有一定程度的裸.露，她觉得合适的人选到这个年纪基本都拿过不少奖项，几乎不可能在担任非主演角色的情况下接受拍摄亲密戏。另一方面，虽然这个角色不是主演，但却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她是将屈繁尘推向堕落的关键，是她引导她知晓世间上存在着同性之情，并诱惑懵懂的她和自己发生情事。

　　尚歌遥软磨硬泡了好久，乔安舟才松口，答应给她一个试镜的机会。
　　前段时间乔安舟看了尚歌遥发送给她的电影宣传片段，那是尚歌遥即将上映的新戏。在尚歌遥出现的几十秒里，乔安舟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如果不出意外，尚歌遥试镜之后，这个角色非她莫属，谁知半路杀出个万曦月。乔安舟没有当即拒绝，反而给万曦月尝试的机会：“明天等尚歌遥到了，你们先后试试。”

　　乔沐阳震惊得脸都白了，赶忙扯住乔安舟的外套袖口，窃窃私语道：“小帆，你怎么不拦着她？”

　　本来只是客串，零零散散两三个镜头，拍一两天就结束了。现在变成重要演员了还得了？少说也要驻组一个月，万曦月哪有时间？玄玉庄的生意不做啦？

　　“你女朋友，没见你拦着。”乔安舟拍了拍乔沐阳的手背，“大不了角色互换，你跟尚歌遥演情侣。”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玉清佳开心鼓掌的样子像海豹拍手：“这部电影群英荟萃，我看我们一定能大卖。”

　　屈繁尘之前看过剧本，没想到万曦月会突然提出要当她后妈，一下子惊讶得忘记了咀嚼。等回过神来，口中的饼干碎屑宛若泥沙，喝了几口水才勉强咽下。

　　乔安舟对屈繁尘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赶紧把行李放下，我们去吃饭。”

　　招待所老板娘说那家餐馆不远，离招待所也就十五分钟路程。
　　屈繁尘打开地图导航，输入那家餐馆名字，发现搜都搜不到。老板娘贴心地给她们指路，说出了招待所之后先右转，再直走，再左转，从巷口左边开始数，第五家餐馆就是。

　　镇上人的脚程可能和城里人不太一样。走在最前面的屈繁尘停下脚步时，望见走在队伍最后的玉清佳面色苍白。

　　“还要走多久？”玉清佳饿得眼冒金星，早知道刚才应该吃两包饼干，就算乔安舟把刀架她脖子上也要吃两包！

　　屈繁尘只能推测说还有一段路：“我们才右转，还要接着直走。”

　　“小朋友平时要加强锻炼啊，穿着平底鞋走了几百米就走不动啦？”平时没少干农活的体能超人乔沐阳笑眯眯地看着玉清佳。

　　万曦月蹬着一双高跟鞋，走在碎石路上还能保持游刃有余的姿态，玉清佳着实佩服。

　　“早知道这么远，应该让司机送我们。”乔安舟之前在镇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心思在什么特色菜馆就餐，现在走累了，十分自然地圈住了屈繁尘的手腕，与其说是撒娇，感觉更像命令，“你带我走。”

　　屈繁尘反手握住了乔安舟的手，带着她插进自己的外套口袋，这件空军夹克的口袋内里是绒毛，暖和得很。
　　“你手好冷，这里比东城市要冷，明天多穿点，别冻感冒了。”

　　乔安舟笑了起来：“有你帮我暖手，应该不会感冒。”

　　“前面的情侣好烦。”玉清佳咋舌，越过乔沐阳和万曦月，跟在屈繁尘和乔安舟后面，伸出手大喊，“我的手也好冷！我也要冻感冒了！你们能帮我暖暖吗？一人一只，我很公平的。”

　　“要我帮你暖暖手吗？”乔沐阳看着小辈们打闹，也生出了开玩笑的心思，看向一旁的万曦月。

　　“我的手热得都出汗了。”万曦月白皙的手指点在胸口，以礼貌的方式婉拒了，“你从国外带回来的高领羊毛衣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