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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 159 章 我比你大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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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我现在烧得神志不清,所以我今天说的话都不算数。”杜灯绮把驼色摇粒绒外套的拉链拉到顶,下半张脸埋进立领外套中,有气无力地念着,“如果你想乘人之危,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会因为你送我去医院,就答应你当我的经纪人,也不会感谢你。”
坐在汽车后座的杜灯绮絮絮叨叨地,边说边注视着车内后视镜,观察申音希的反应。
正在专心驾驶汽车的申音希仿佛没有听到杜灯绮的声音,一句回应也没有。
杜灯绮见状,着急起来,连带着音量都提高了:“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吗?”
一直保持沉默的申音希终于开口了:“我上个月去体检了。”
发烧的人四肢无力,全身酸软,热量集中在头部,给人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杜灯绮本来也是如此,但听到申音希提到体检,以为她体检结果出了什么问题,原本轻盈的心突然往下坠,心脏瞬间被揪紧了。
“你怎么了?”话说出口,杜灯绮心想自己真是病得不轻,竟然会关心申音希。
久违的关心让申音希的嘴角上扬,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我的听力没有问题,很健康。”
“所以,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因为过热早就罢工了,前后几句话相隔不到一分钟,杜灯绮就忘记她们刚才在讨论什么了。
总之申音希说她听到了,她听到就好。
眼皮变得沉重,炽热的呼吸打在毛茸茸的衣领上,给杜灯绮返回了一部分的热气,跟高烧联合,把她的脸蒸得通红。
“别睡,马上到医院了。”申音希担心杜灯绮睡着之后烧得更厉害,注视着地图导航显示的“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十分钟”,硬生生地改写了“马上”的时间尺度。
杜灯绮闭着眼睛,浑身瘫软的人没有一丝力气撑开眼皮,慵懒的声音透露出浓浓的睡意:“好困啊,让我睡一下。”
申音希思考着要不要放点音乐叫醒杜灯绮,点开常听列表,看见一堆交响乐曲,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杜灯绮来说,交响乐和催眠曲没有差别。
上次杜灯绮没有赴约,对申音希打击很大。
要知道她以前开车常听的音乐都是杜灯绮喜欢的曲子,或者是杜灯绮的练习曲,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但那天离开咖啡店之后,申音希删除了所有常听的曲子。
体检结果显示双眼视力良好,申音希凭借记忆中熟悉的轮廓和优越的视力认出了遮得严严实实的杜灯绮。
她为什么和屈繁尘在一起?还有E团的仙藻?试图分析原因的申音希发现思考资源被占用,因为当前最困扰她的问题是杜灯绮为什么没有赴约?
申音希向来用词严谨,不到紧要关头,不会用“重要”这个词来形容一件事。
和杜灯绮共事过一段时间,她以为杜灯绮了解自己这一点,但杜灯绮用实际行动告诉申音希:她不了解。
了解申音希的性格,知道这件事很重要,但不赴约。
不了解申音希的性格,不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程度,没有赴约。
以杜灯绮的行为去推断她的思考模式是哪种,申音希更愿意相信是后者。
如果是前者,申音希不知道要怎么安慰自己才好。出于自我保护,她倾向于杜灯绮没有认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所以没有和她见面。
申音希自己也很清楚,在和杜灯绮重逢后,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蕴藏着赎罪的意味,不被杜灯绮接受也很正常。
这是我做错事的惩罚,这是我该承受的。
和家里断绝关系后,申音希很多年没有被藤条打过了。她逃离了父母的家,远离了物理惩罚,但在自己家中变成了自己的行刑者,对自我的精神鞭笞从未停止。
那一天,她离开咖啡馆之后,点开“令人感受宁静”的推荐音乐列表,听着交响乐曲,绕着东城市开了一圈,开了五个小时。
汽车驶过熟悉的路段,有她跟杜灯绮的回忆,那些回忆随着陌生路段的路况起伏,让申音希再次坚定了决心。
她一定要让杜灯绮实现梦想,哪怕站在杜灯绮身后的人不是她,她也会默默支持她。
所以杜灯绮不用担心申音希会乘人之危,决定了要放手的她只会成人之美。
你要给杜灯绮挑一个最适合她的经纪人——这是申音希向乔安舟提出的要求。
乔安舟为申音希的让步而惊讶:“需要你把关吗?”
申音希微微摇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要看她的意愿。”
等杜灯绮康复之后,再问问她。申音希想要杜灯绮作出理智的选择,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病情加重:“睡着了烧坏脑子怎么办?不能睡,快醒醒,快到医院了。”
杜灯绮使出全身力气,强打精神撑开眼皮,挪了挪位置坐在后座中间,看见电子屏幕上的导航,漂亮的脸皱成一团:“骗子,还要二十几分钟才到……真的很困,让我睡一下。”
申音希为了不让杜灯绮睡觉,使出了杀手锏:“你别睡,我跟你说八卦。”
杜灯绮听过不少八卦,但几乎没听过申音希说八卦。要知道一向严谨的申音希平时根本不会说这些,而且身为工作狂的她看上去根本不关心人类,现在一反常态,着实吊人胃口。
杜灯绮眨了眨眼睛,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想驱赶困意,赶紧追问道:“什么八卦?我醒着,你快说。”
申音希有很多拖延时间的手段:“别急,我在开车,一心不能二用,等到下一个路口等灯的时候我跟你说。”
高烧影响记忆回溯,但不影响即时思考。杜灯绮不满申音希把自己当傻子:“少来了,你以前开车的时候没少和我聊天,怎么之前不说一心不能二用?”
申音希十分平静地回答:“以前是以前,现在年纪大了,做不到了。”
杜灯绮轻哼一声:“乱说。你不要总摆出一副大人的样子,老气横秋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听你的话吗?”
“我今年三十二岁了。”申音希注视着路口的绿灯,加速驶过,用小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声说,“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前,她意气风发,是圆音的金牌经纪人,发誓要让杜灯绮成为偶像界最璀璨的新星。没能兑现的誓约让新星陨落,跟杜灯绮一起消失的还有申音希的自信。
“你用的什么算法?虚岁吗?实际上你三十岁不到吧?”杜灯绮掰着手指数数,“你比我大五岁,我今年……”
申音希贴心地帮杜灯绮补充信息:“你八月过了生日,今年二十七岁。”
“二十七。”杜灯绮为了印证申音希说的,掰着手指挨个数,从出生年数到今年,才相信申音希说的是真的。
杜灯绮看向车窗外,嘟囔着:“我竟然都二十七岁了。”
申音希向杜灯绮证明自己的算法符合逻辑:“我比你大五岁,所以我三十二岁了。”
杜灯绮不想赞同申音希的说法:“你还没过生日,不算。”
“昨天就过了。”
申音希说得云淡风轻,杜灯绮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昨天是申音希的生日。
这次感冒的症状不包含嗓子痛,但杜灯绮现在却觉得嗓子里黏黏糊糊的,一句生日快乐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说。
“到了。”申音希平稳地停好车,取下安全带,转头对杜灯绮笑了笑,“一路畅通无阻,运气真好,没有红灯,所以没机会说八卦。”
申音希猜想杜灯绮肯定不愿意祝福自己,所以给她制造了台阶,方便她跳过生日相关的话题。这样既不会让杜灯绮感到为难,也不会使自己觉得尴尬。
平时一推就开的车门在今日仿佛有千斤重,心事重重的杜灯绮没能推开车门,申音希见状率下下车,帮她开了门。
“谢谢。”杜灯绮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视线飘向远方,故意没有看申音希,低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