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仙》优优琪

3、第二章 秘密朋友

　　小堇对于自己交了一个神仙朋友很是得意，第二天便去邻里间炫耀。

　　大人们对于孩童的话自然是不信的。街坊里虽有不少常去水芸寺烧香的婆婆妈妈大爷大叔，但也没有谁真的见过井仙。只是应付的听着，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过了几日，小堇觉得无趣，又跑去和同龄人炫耀。

　　小堇家附近孩童不少，但女孩们平日往往都在家里待着，极少出门，只有她从来不受管束。但她又不屑和男孩们玩耍，总觉得他们蠢笨，只晓得打架，所以多数的时候都是跟着阿爸。

　　但她实在按奈不住，正巧看到一群男孩在街上踢石子玩，便凑了上去。

　　“我跟你们说，我在山上遇到了仙人。”

　　男孩们玩的正起劲，没有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小堇见他们没有反应，冲过去把石子踩在叫下，继续说，“仙人可厉害了，能把那~么大的石头变不见！”一边说着，一边双臂比划出了一个大大的圆。

　　男孩们这下终于注意到了她，有些好奇的停下来问，“仙人？仙人长什么样？”

　　小堇见状，劲头上来了。

　　“仙人长的好看的不得了，皮肤白白的，头发又黑又长！”

　　“你骗人，我阿妈说神仙都是白胡子老头！”

　　小堇被问住了，她确实也听过这种说法，急忙辩解道，“真的仙人！他还会飞呢！”

　　阿莲可以在山里自在的移动，但他其实并不会飞，顶多还是在幽魂的时候能缓慢飘浮。但是小堇也无法解释阿莲的神出鬼没，自然而然的以为是他是在自己转头的一瞬间飞到天上去了。

　　有两个男孩有点不耐烦，他们根本不想听这些，只想继续玩石子。就在小堇和其中一人争辩神仙到底该长什么样的时候，上前一把将小堇推倒在地，把石子抢了过来。

　　小堇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男孩们哄堂大笑，说她是骗人精。她又羞又恼，爬起来跑出了人群。

　　她朝着水芸山一路狂奔而去，她要立刻见到阿莲，她要把阿莲带到大家的面前，她要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山道恢复正常以后，香客也依然络绎不绝的在水芸寺里进进出出。

　　小堇气喘吁吁的跑到山顶，一路上跌了好几跤。一踏进寺院，倒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今日香火缭绕，人们围着古井跪拜祈祷，或是在大殿里敬香求签，却哪里也看不到阿莲的影子。

　　人一多，小堇有点害怕。古井周围人很多，她也不敢靠近，只能站在不远处一棵没有人的树底下，带着一点哭腔，嘴里嘟囔着阿莲的名字。

　　此时的阿莲正躺在后山崖上闭目养神，突然隐隐的感觉到好像有人在叫着他的新名字。

　　他睁开眼，感受到了小堇的气息，但是有些沉，跟第一次遇到的时候不太一样。

　　小堇扶着树干张望着，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居然是阿莲站在身后。

　　她惊喜的瞪大了双眼，刚想开口，阿莲却对她做了个嘘声动作，拉着她的手，领着她从寺院后门穿了出去。

　　阿莲带小堇来到崖边，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这才问她来做什么。

　　“你快跟我下山！”小堇气鼓鼓的嘟着嘴，抓起阿莲就要走，可怎么也拽不动。

　　阿莲有些莫名，不知道小女孩在生气什么。

　　“我不能下山。”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山里的神仙啊，离开了山，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不存在了什么意思？

　　小堇想着，有点害怕。她不想才刚认识就再也见不到阿莲了，于是立刻松开了手。

　　阿莲此时才看到小堇的手心蹭破了皮。

　　“疼吗？”

　　小堇这才反应过来，感受到了手心传来的微微疼痛，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阿莲抬起她小小的手，在伤口处轻轻一拂，她突然就觉得不疼了。

　　小堇又惊又喜，心想阿莲果然是神仙，比镇子上的大夫厉害千百倍，只这么一摸居然就不疼了，都不用吃药！

　　阿莲倒是觉得有些遗憾，自己能做的只有这样了，他的法力还不够给人治病疗伤，只能消去疼痛的感觉。

　　冷静下来之后，小堇把刚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跟阿莲讲了一遍。阿莲笑眯眯的听着，习惯了寺里僧人那些他根本不明白的诵经声，他倒是很喜欢这样的小故事，有趣的不得了。

　　讲完以后，小堇还是有点生气，阿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拿着。”

　　阿莲突然说，接着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了先前小堇落下的小竹篮。

　　小堇看到自己的小竹篮，兴奋的接过，翻看着篮里的东西。

　　距离上一次来已经过去许多日了，这样热的天，里面的野菌子幷没有腐坏或是缩水，依然新鲜饱满，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一般。

　　“我还以为丢了呢，原来是被你收起来了！”

　　她抬头望向阿莲。今天他穿了一身白衣，一阵微风吹来，树影洒在他的肩头晃动着。小堇看的有点出神，一下忘了刚才那些小小烦恼。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跟他们玩。这是我跟阿莲之间的小秘密，再也不要给别人知道了。

　　隔了几日的傍晚，小堇又想去找阿莲玩了。

　　她在半路上摘了几颗野果，在溪水里细细的洗干净，用自己的小手巾包好，准备带去给阿莲吃。

　　这次她没有去水芸寺里头，而是绕道去了上一次阿莲带他去的那个悬崖。

　　阿莲不在这里，她也不知道上哪去找，干脆找了块石头坐下，顺手拔了几根野草编起了手环，一边编一边等。

　　不知过了多久，两根手环终于编完了，小堇伸了个懒腰，一抬手却打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她赶紧回头，却见到阿莲笑眯眯的正看着她。

　　小堇急忙从石头上跳了起来，拉着阿莲坐下。

　　她先是从随身的小布兜里拿出了来时采摘的野果，递给阿莲。

　　“你吃！”

　　阿莲接了过来，果子在布包里裹了许久，突然打开，香气扑鼻而来。

　　一定很甜，阿莲心想。

　　还没来得及咬上一口，小堇又抓着阿莲的手，把刚才编好的野草手环套了上去。

　　阿莲的手指很纤长，手腕骨骼分明，草编手环套上去竟然刚好。

　　小堇觉得很满意，“这就当是我们成为朋友的礼物吧！”，然后也拿起了一个果子，摇头晃脑的啃了起来。

　　“阿莲，人家说庙里供奉的神仙是井仙，说的就是你吗？”

　　阿莲咬了一口果子，点了点头。

　　嗯，果然很甜。

　　“听说你厉害的不得了。高大娘说本来她生不出儿子，拜了你以后就生了三个。”

　　阿莲摇了摇头表示否认，但小堇好像并不在意他的反应，继续说，“但我不喜欢他们三个，每次看见我都要跩我的辫子。”

　　小男孩是有点烦人，阿莲心想，平时水芸寺里来烧香的大人都很安静虔诚，偶尔有人带了男孩子来总会见到他们到处疯跑，叫也叫不听。有一次还有一个差点掉进井里，可把周围的人吓得够呛。不像小女孩大多都安安静静的跟着父母，还会有样学样的一起跪拜。

　　这么一想，眼前这个倒是有点两边都不沾的样子。会一个人偷跑出来玩，但又不吵不闹的。

　　“你还会什么呀？”

　　毕竟千年修行，阿莲自然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他伸出左手摆了摆，一只青紫色的蝴蝶从花草从中飞了出来，停在了他的食指上，接着他手缓缓的靠近小堇，蝴蝶扑闪着，又落在了她的肩头。

　　小堇见了，嘴里一口果子还没来得及吞下，愣在了那里，也不敢动。她斜着眼睛看着蝴蝶，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摸了摸它的翅膀。蝴蝶滑滑的，在她的指头上留下了一点闪着银光的粉末。

　　阿莲再一挥手，蝴蝶又扇动翅膀，飞回了花丛。

　　这样的小把戏让小堇感到惊叹不已，又缠着他表演了瞬间移动和空中飞花。大人们看了也许会觉得都城里变戏法的老头也能做到，但对于小堇这样十岁的孩童来说，这是真的大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阿莲在她心中的地位瞬间又崇高了几分。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四下安静，伴随着虫鸣，小堇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已经过了晚饭时间了，阿爸找不到她该着急了。

　　小堇只得依依不舍的跟阿莲道别，下山回家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