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甜甜圈本田

4、蝴蝶是不会流血的 我和你的故

　　蝉鸣已经若隐若现，需要仔细聆听才能抓住夏天的尾巴，暑假快过完了。
　　日子一点点过，田里的草茎也一茬茬的长，像一片翠绿色的绒球。我的田，真的活过来了。但我也愈发清楚，我留不住夏天。
　　我从未和他说起过，我好像每天都会被陈秋时带着一起，去田里奔走忙碌，去呵护好不容易长起来的幼苗。这算不算是和他血脉相连？我有点好笑的想，毕竟我在透过他的视角去看这个世界，这多有趣，说不定我和他真有什么血缘关系，不然怎么解释那种刻在骨血里的熟悉感？
　　直到那天，我随着他看见田里飞来一只蝴蝶，淡紫色，带一点点黑边。
　　“我回来啦。”
　　天有点闷热，他回来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其实棚子里的床很小，毕竟是单人的，我们经常一人睡床一人打地铺，我觉浅，他一般会让着我。而今天，我穿带整齐的等着他，甚至铺好了床，不可谓不殷勤，他也上道，洗完澡就嚷嚷着困了要睡觉，往床上一躺就闭上了眼。
　　“你睡着了吗？”我坐在他身边。
　　他好像已经陷入了梦里，没有一点点回应。
　　好吧，既然这样，我只得挤进他身边，床太小睡不下两个人，他平躺，我只能侧卧在他肩膀上。
　　“陈秋时，蝴蝶是不会流血的。”我轻轻的说，目光一刻也离不开他的侧脸，我们离的太近太近，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频率开始紊乱。
　　“你骗人。”他皱了皱眉头，仍然闭着眼睛，“我困了，想睡觉。”他撒娇一般的喃喃自语。
　　“我不骗你，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的心不可自持的绞痛起来，痛的我声音都微不可闻。“你为我种的夏堇花，我看见了。”我咬紧下唇，好不容易说出了完整的一句话，可是眼眶就突然松了，我赶紧抬手垫在眼下，我不能让眼泪打湿他的肩膀，毕竟我实在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
　　“很美，很安静。”我接着说，“谢谢你，秋时，可是夏天快过去了。”
　　他就在我怀中，或者说我就在他怀中，却一动不动。或许是我先忍不住的，指缝间的水渗入他的左胸，好像要刻在他心口里一样，那一瞬间，我确信我们心脏的跳动频率是一致的，所以连带着痛处也是一致的，于是我的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双眼，因为我也不想看见他的狼狈。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会陪着你的……我已经分不清这是我在说还是他在说，我只想安慰他，或者是安慰我自己。
　　“但你该走了。”我终于痛乎出声。
　　两个人要离得多近才能把把彼此按进骨血里，要多纠缠才能把灵魂也烙印在一起。我收紧了胳膊想要把他圈在怀里，我的眼睛被捂住看不见一点光明，但他每一次痛苦的嘶吼都在把我凌迟的血肉模糊。那是无意义的音节，我几乎羡慕他可以肆意的痛哭，因为我发现自己动不了，喊不出声，睁不开眼，最绝望的是我与他血脉相连，而我不比他少一丝一毫的痛苦无处宣泄。
　　收留我吧，求求你了，带我走吧，求求你……
　　我在祈求，也在害怕。祈求的是新生，害怕的也是新生。
　　“可是夏天快过去了…夏天的蝴蝶怎么能飞得进秋天里…”他还是消失了，在我怀里。
　　那年夏末，那片连着山海的夏堇花突然旺盛的开放。他走在其间，像误入山谷的旅人，身边是无数只淡紫色的蝴蝶摇曳。
　　没错，我相信你，蝴蝶是不会流血的。
　　蝴蝶只会被我用血浇灌，在我心间生根发芽，然后伴随我心脏的每一次跳动而起舞。
　　我终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