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30、第 30 章

　　来的时候，她在外边看着屋里头点的烛火只觉亲切。进来后，发现不是真的蜡烛，而是仿制的电灯，通电的。有些许失落。

　　小时候爸妈不在家，她就是在在吉昌爷爷的故事和床头的蜡烛陪伴下入睡。

　　他们家没有通电，不是因为穷，也不是因为在山上不方便。

　　南方本就少高山，有人家的山就更说不上地势有多高，地形有多复杂。再说当时村子里通电是政府出的钱，住山里的也不止他们一户人家，电线上了山的。

　　只是当时祖父和外祖父都仍旧和他们的祖辈一样，死守着老旧的生活习性，不愿意通电，不愿意通水，不愿意尝试新时代的谋生方式，甚至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学校。

　　男女皆学四书五经，除此之外，不同的是男子还学六艺，女子学女戒，琴棋书画，针黹女红。

　　一代教一代，找不到老师来家里也没关系。

　　有时候林菀想，爸妈结婚，除了双方青梅竹马，情谊深厚之外，怕也是因为除了对方，他们两个人，林郑两家，也找不到其他愿意结亲的。

　　她至今都还有印象，天蒙蒙亮，她就被照顾她的春元姐姐从床上拉起来，梳洗打扮之后去给爸妈请安，之后再由他们带着，去向祖父母请早安。

　　现在忆起，着实是令人发笑。

　　想到这，林菀又不免想起爸妈如今互生怨怼，成了一对怨侣。二人要么一整天一言不发，要么口出恶言，化作利箭，直戳对方心窝。有时候卢秉野在场，就是三方混战。

　　她和林彦夹在中间，连劝阻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些烦心事，林菀倒不再害怕了。她推开窗，俯视底下的漆黑，任由凉风吹袭。

　　不多时身上一暖，背后来了个大火炉子。

　　宋成容把她抱下来，教训道：“别把半个身子都伸出去。虽然从二楼掉下去死不了，伤筋动骨却是免不了的。”

　　“知道了。”林菀转过去，挂在他身上，“你们公司下次要开发什么项目时，带上我好不好？”

　　外面是骇人的林子，这里是仿阿房宫的院落，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将来惊悚探险类的游戏不流行吃香了，可以改成旅游景点或是主题酒店。

　　赚钱得很。

　　宋成容愣了一瞬间，而后笑出声。

　　真是跳脱。

　　“有钱自然欢迎。”

　　“我有没有钱你不清楚？”

　　“挺清楚的，你没钱。”宋成容往床上一趟，很是惬意，“那算了。”

　　林菀哼了一声，躺在他旁边，“你不是会给我吗？再说等半年后我全身心去拍戏，也有钱。”

　　“你要还债，还有各种开销，哪里来的多余的钱？”

　　宋成容侧身拉过被子给她盖上，见她神色不虞，背对他，于是从背后抱住她，拂过她后背右侧的伤疤，解释道：“你能拿来投资的钱，一百万顶天了。很多。但于九曜而言，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就拿天屿山这个项目来说，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却还是差收尾的活，钱也投进去两个多亿快三亿了，预计回本要三到五年。你就算凑够了入场的钱，也等不及资金回笼。”

　　确实，她现在要赚快钱，等个一年都嫌多，更别说等上个三五年了。

　　林菀转过去，问道：“那你看我投资些什么比较好？”

　　“债券和银行的理财产品。不用花太多心思，也更稳妥些。”宋成容建议道。

　　债券和银行理财，她买过。

　　确实稳，尤其是国债和地方政府债券，买了之后不要想事，等着日子到了收钱就好。但这收益也属实是低了些。

　　“那你觉得股票怎么样？买哪一只比较好？九曜的还有涨吗？能涨多少？什么时候买进最好？”

　　“这我可说不准，也说不得。”宋成容连人带被子抱住她，“你也没时间和精力再研究股市，还是买些省心的就好。”

　　林菀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位置，窝在他怀里，“让我考虑考虑。”

　　***

　　第二天回到学校，午间吃完饭林菀抱着电脑看了一个多小时，还是不知道入哪只股。

　　昨晚上她想了会，还是决定买股票。宋成容又开始劝她，劝了会见她不为所动，长长叹了口气，叮嘱她，“到时候亏钱就亏钱，亏得一分不剩也不要紧，不要想不开就好。”

　　这是什么话嘛。

　　林菀望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线更加郁闷，没有半点思绪。

　　要是有人指点一二，或是听到一些消息就好了。

　　请人指点不现实，她认识的人里没人炒股。至于打听消息，她又不能去找宋成容或是卢霜雁。当然，他们也不会说。

　　小道消息也行啊！

　　“哎，丸丸子，你中午没睡？还是早就起来了？”

　　张梓欣从床上爬起来，见只有林菀坐在下面，一边从床上爬下来，一边问她。

　　“有点事，没睡。”林菀叹了口气，问她，“我记得你们今天下午没课啊，怎么这么就起来了？”

　　现在才一点半，按照她们的习惯，没课的时候要两点半才起来。

　　另外的两个人也起了，不过都还坐在床上发愣。

　　“调课了。咦！”

　　张梓欣瞥到电脑上那一根根熟悉的线，走过去仔细看了会，问道：“你在炒股？”

　　林菀点点头，“不过还没开始，都不知买哪一只股好。”

　　“这样啊，那你在这里看电脑是看不出来的。”

　　林菀家的情况她们都知道，所以看到她要炒股，她也不惊讶，能理解。

　　张梓欣向她建议道：“你不如去交易所和证券公司转一转，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那么几个闲聊的人。或是遇上个高手，跟人买几十股。”

　　“这两个地方。”

　　也对，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菀跳起来抱住她，“真是太谢谢你了，梓欣。”

　　明天星期五，她只有上午一节课。上完课，就去！

　　张梓欣叔叔也炒股，时不时就去这两个地方转悠，十几年来有亏有赚。前不久一算，赚了那么十四五万的。

　　她想起叔叔如过山车般的情绪起伏，叔叔一家不安定的生活，提醒林菀，“见好就收，不要沉迷，太影响生活了。”

　　“遵命！”林菀向她敬了个礼。

　　股票的事有了思绪，林菀轻松不少，困意就上来了。

　　她没想到她没撑住，在课堂上睡着了，更没想到老师课堂随机抽人刚好抽到了她。

　　被人推醒时，她以为下课了，从座位上出来走了几步，察觉到周围的视线瞬间清醒，一阵慌乱打量后和老师来了个对视。

　　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下，她悻悻退了几步，回到位子上，一脸迷茫。

　　这节课是大课，一百多号人，任课的老师不可能关注到每一个同学，所以她不清楚刚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瞧林菀那副清澈又愚蠢的样子就知道她刚刚没听课，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站起来。

　　任课老师有些生气，重复了一遍问题，最后加了一句，“没回答出来要扣平时分。”

　　老师开始重复问题时，林菀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脸涨得通红，脑子一片空白。听到最后一句，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嗯，五点二八的话，结果是三嗯，嗯嗯……这个公司它应该嗯额嗯……”

　　“你再说一遍。”

　　“年利率百分之五点，嗯，五点二八的话，结果是三嗯，嗯嗯……这个公司它应该嗯额嗯……”

　　林菀嗯嗯呃呃两遍，企图蒙混过关，让老师叫别人。却不想老师一边念叨一边从讲台上下来朝她这边过来，“声音大点。这个教室实在是太大了，当时我就说今年不开大班，小班要好的多……”

　　就在她想干脆道歉直言自己不会时，有人推了推她。

　　她低头向旁边望去，看到她书上多了一个本子，上面赫然是PPT上问题的答案。

　　她惊了片刻，而后拿起来，这时候老师也走到了她身边。

　　“嗯嗯……回收部分资金，是这样，没错。”

　　老师看过之后让她坐下，看得出来很满意这个答案，交代她：“做出来了题目就看看书，不要发呆走神。”

　　说完要给她加平时分。

　　林菀愣愣坐下，看向旁边的同学。

　　嗯？！

　　是江尧。

　　她和江尧是同一节课？
　　她摸出手机，悄悄摸摸发消息给贺虞：江尧和我一节课，要不要来蹭课？嘿嘿

　　之前贺虞在寝室抱怨过江尧不给她看课表的事，没想到正巧让她给碰上！

　　手机那边很快有了消息：哦，我很早不喜欢他了。你也太不关心了我了吧！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sorry～

　　林菀心一惊，发了个求饶的表情。

　　看到那边发的“原谅你了”的表情，林菀才松了一口气。没过多久又开始纠结要不要问她为什么。

　　问，但这是别人的隐私，万一她不想说呢？她这么一问岂不是很尴尬？不问，会不会显得她太冷漠无情了？

　　熬到下课，她也没有个答案，决定先向江尧道谢。

　　“江尧，”她转过去，“真是太感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

　　顺带叫上贺虞她们。

　　从刚才贺虞回她的语气来看，她应该不是真的不喜欢贺虞，只是两人闹矛盾。

　　这样的事不是一两次了。每一次说完“再也不理江尧了”之后不过一个星期，她就会回家一趟，然后以江尧妈妈让她给他带东西的名义去找江尧和好。

　　“吃饭倒不用了，”江尧从包里掏出一张报名表，“财务决策大赛，我们还差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