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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宋先生!你 ...

  •   林菀也被撞门声吸引,一时间忘了脖子上的刀,引颈望去,脖子上的伤口又深一分。

      “别动!”

      和他想的不一样,她一点也不怕,不仅没向宋成容求救,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

      于其手抖得厉害。

      林菀听到这声“别动”收神,眼珠子向下瞥了一眼,笑吟吟冲宋成容喊道:“宋先生!你输了,我们必死无疑。”

      见他看来,她眨眨眼,笑意更甚。

      宋成容不再分心,招式愈快愈狠,原本将要被扭转的局势在几息之间恢复,贺昌甚至被压着打。

      林菀亦不再看打斗的场面,伸手去端方才她和宋成容喝过的酒杯。

      脖子上的刀也随之移动,未曾深入。

      她就知道,于其不敢动手。

      林菀抿了一口,微微仰头问道:“来一杯吗?反正我们俩也不用打,就当做个伴好了,一个人喝着实有些无趣。”

      “不用了。”于其皱眉,昌哥那边形势越来越不容乐观。

      他想,要不要去帮昌哥。

      手再一次随着林菀而动时,已经松了不少。

      林菀也察觉到,放下高脚杯,拿出另一个。不顾头顶再次响起的拒绝,伸手去拿一旁的红酒。

      脖子上的刀越来越松,不似一开始一般紧紧抵着,林菀倒手握住瓶口处,低头猛地向后一砸。

      一声大叫后,混合着血腥的红酒哗啦从她头上浇下,顺着她的脸往下滴落。

      她一手由里往外,半抓半推于其握着短刀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打碎的酒瓶口往他手臂上捅。

      身后的人又是一声惨叫,短刀霎时落下,撞上茶几又掉在地毯上。

      林菀骤得自由,趁机捡起跑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林菀拿起红酒瓶动手时,宋成容那边等到贺昌露空门一拳猛击他太阳穴。

      几步摇晃,贺昌退到墙边勉强扶墙站稳,缓过来才往前走了一步便轰然倒地。

      他这一倒,原本被何飞他们打趴在地又起来的小弟顿时泄气,在又一次被打趴后,再也起不来。

      宋成容看了一眼满头是血的于其便收回目光,走到冰箱前,倒光一瓶矿泉水,装上冰,走回沙发边半蹲在林菀身前,将瓶子放在她左脸边。

      “耳朵怎么样?能不能听见?”

      贺昌那一巴掌不轻。

      林菀被冰得哆嗦回神,往后退又靠回去。

      凉意袭来,被打的半边脸瞬间舒服了些。

      她冲宋成容感激一笑,说道:“能的,能的。我自己来。”

      “怎么?事情过去了,明天又打个电话,和我划清界线?”宋成容转眼变脸,眸色沉沉,不悦道。

      第一次她有目的却是无意间招惹他,第二次又打着他的名号搅局。

      一回两回,她以为他没脾气?

      闻言,林菀的手停在半空,转了个弯拂过他已经青了的下巴,“你的事是不是还没做完?我自己来,你去干你的事就好。”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

      “我等你。”她坚定道。

      宋成容想到方才她被挟持时俏皮可人又肆意的模样,满满都是对他的信任。他示意她接手。

      林菀接过瓶子,转了转,换瓶子另一边贴上,惬意地闭上眼睛。

      脖子上的伤口已然凝固,暗红的斑块黏在她修长白皙的颈脖上十分刺眼。

      宋成容从她手里拿过匕首,起身料理剩下的事。

      他踩住贺昌的手腕反复碾压,骨头声咯咯作响。

      他今天是来讨债的。

      先前贺昌的人闹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赔点钱进去蹲几天就作罢。

      这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他们得寸进尺,把他几个弟兄手或腿给打残了。

      再忍下去,他怎么和他们交代?

      贺昌一直忍着不吭声,双目充血,牙关紧咬,握紧拳头。

      他知道,要是叫出来,就彻彻底底输了。

      很能忍,是个能成事的,只可惜这辈子成不了……

      宋成容陡然加力,贺昌闷哼一声,极痛之下手掌大张,五指撒开。

      从林菀手里摸过来的短刀转眼穿透贺昌的右手手掌。

      “啊!”

      他再也忍不住叫了起来,动弹间瞥见林菀在捧着件外套遮住下半张脸,只露一双眼望向他。三声过后,他彻底失语。

      如果,她刚刚叫的是贺先生……

      “把他一双手废了。”

      宋成容吩咐完又回去半蹲在林菀身前,看了半天问道:“你之前,是不是来过这里?”

      “啊?”林菀有些吃惊,在记忆里搜寻。

      她拉起宋成容,让他坐到旁边,一遍又一遍扫过他的脸,不确定道:“是来过。可是,我好像没见过你。你,怎么知道的?”

      两三年前有两个男的,两人戴着口罩和帽子,一个瘦瘦小小,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看样子大概三十二三。

      在吴六做庄摇骰子时,年纪小的那个突然跳出来说他出老千。

      “我想起来了!”

      宋成容这么一说,她想起来了。

      姓吴的用的几个骰子很古怪,有几次他摇完放桌上后居然还会动!

      他用的应该是定制的骰子,动起来声音很小,再加上赌场闹哄哄的环境,旁人根本不知道,但是爸爸教过她听骰子。那天为了在喧嚣的环境实战,他带她来这里。因为是第一次,他们选了个离吴六近的位置。

      而她什么都不管,也没下注,就听骰子去了。

      所以才听到。

      她喊了一声出老千,告诉其他人,他很可能用了遥控色子,桌子有问题。

      划开棉布,整张桌子都是特制铜线板。

      而色子在这上面才能受控制。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砸东西的,打人的,还有来抓她的……

      她和爸爸也在逃命中失散。

      凭借赌场人多和瘦,好不容易钻进通风管道暂时躲过追她的人,等出来时又撞上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刚好摔在他脚下。

      “原来是你!”林菀眼睛亮晶晶的,万分惊喜,“多亏你用大衣包住我,带我出去。不然,我肯定会被抓住的!”

      他们知道她钻进通风管道,但因身材魁梧钻不进来。

      她听到他们商量,分开守住几个口子,不信她能在里面待一辈子。

      她爬啊爬,终于在女厕所里找到一个没人守着的通风口。

      “可是,你怎么会在女厕所里?”林菀疑惑道。

      “当然是为了等你,带你出去。小小年纪能看出他们出老千,是个不可多得人才。”

      宋成容没想到他们之间还有这样一段缘分。

      贺昌的人冲进女厕,里面的人顿时惊叫连连。他借机进去,说他带来的女人来月经又闹肚子也在里面,怒斥他们吓到了他的女人,把他们赶了出去。

      等扶人起来,他才知道,儿郎原来是娇娥。

      这下更好办。他扔掉她的帽子,散开头发,用大衣裹住她,脸埋在他怀里,很轻松地出去了。

      只是很可惜,他们出去才走一段路,就有一辆车停在面前,叫她快上车。

      鞠躬道谢后,她一阵风似的从他怀里钻出去,钻上了车。

      她一直带着口罩,他不知道她的模样,只记得剪水双瞳,兵荒马乱中顾盼生姿。

      林菀捧住宋成容的脸,左瞧右瞧,满脸兴奋,“我当时太紧张了,事后再想时已经记不清你的脸了。后来一放假我就来附近转悠,想看看能不能等到那个人。或许我看到他,就能记起来。”

      “不过,我不是看出来他们出千,是听出来的。”

      “哦?听出来?”

      林菀把林父打算让她暂时接管公司,教她各种千术和识破千术的法子的事一一和他说了。

      “我们家从前和外国人也有生意来往,他们有的也好这一口,不少还喜欢出千。最过分的有一个H国来的,不和他玩不谈生意。他局局赢,赢了四十万才愿意开始谈。这笔单子也才四百万多万,这样下去,我们能赚多少?”

      林菀撇撇嘴,越说越气,问道:“九曜遇到过这样的人吗?”

      “遇到过。”宋成容倒了杯水给她,看她喝下才继续说道,“他第一次出千时,我们就直接剁了他两根手指,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跟我们耍这一套。”

      他说的云淡风轻,林菀却不禁一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真,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规矩摆在那里。他自己不愿意剁,那就我们来。吴六被你识破后,为了保贺昌,不给他添麻烦,自己剁了三根,再也没上过赌桌。”

      宋成容见她十根手指动来动去,右手一一摸过左手手指,左手一一摸过右手手指,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他拉住她往怀里带,托住她的手,一根一根摸过去,纤细白嫩。

      “你也出过千?”

      “没!我没有!”

      林菀从他怀里出来,转过身子,万分真诚地看着他拼命摇头,“我没有。爸爸也不让我用,只是为了防止我们输的太惨,在他们出千时,我们治之。”

      和气生财。谈生意自然是高兴点,皆大欢喜为好,输一点也没关系。

      但也不能输太多。

      “没用,那你怕什么?”

      也是哦。

      林菀放松下来,躺回他怀里。

      刚躺下她又弹起来,眉心紧蹙,问道:“吴六,真的自断三指了?”

      “怎么?你还过意不去了?”宋成容有些不解。

      “没。”

      林菀摇摇头,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受。

      “我那天是先去二十一点的桌上看,然后才去押大小的桌。”

      去之前爸爸交代过,她如果看出听出来,不要声张,以免惹祸上身。

      “在二十一点扑克桌我就看出来他出千,忍住了。后来摇色子,我意识到他出千之后观察了许久。他作为庄家有输有赢,小局输,大局赢,赢一局的钱比输二十局还要多,太过分了。可剁手……”

      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一直以为断手指只是说说,用来威慑而已。事情败露,挨打赔钱即可。

      宋成容明白了她的意思,并不认同,只觉她见的太少。

      有些人,有些事,不用这种她认为太残忍的方式应对,其余法子根本无济于事。

      不过他也无意说教,转了个话题,“你十六岁被接来这里才学这些东西,不到一年就学会,功课也没落下,倒是天资聪颖。”

      天资聪颖。

      林菀被这几个字吸引,无心再顾及本就害怕的断手指一事,回道:“哪有什么天资聪颖,不过是有点小聪明,然后用时间堆出来这些所谓的过人之处。我睡得最长的一晚,是生日那天,睡了六个小时。”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夸过她聪明,天才,天资聪颖云云。

      但其实并非如此。

      她从前在镇上念初中、高中,半玩半学轻轻松松拿年级第一。只有全县联考的前一个月,她才会用功。

      每一回成绩都不错,最好的那一次是全县第八。

      听说连县一中的老师都被惊到了。

      因为她念的十一中是全县最差的高中。一中至少要五A一B才能进,十一中只要没有D,全C都可以上。至于师资,设备什么的,就更不用说。

      全县教得好的老师,最后都会去一中,或是被调过去,或是自己考过去。

      她也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天才。

      直到被接来这里,去市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借读,她一下变成了凤凰身上的鸡尾。

      她和倒数第二都有五十分的差距,更遑论第一。

      沈西回回不是六百九,就是六百八十多,最差的一次被六百七十多,被樊东超了。而她五百九还在六百一之间徘徊。

      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是他们太厉害了,她本身其实挺不错的。

      高二上学期期末,六省联考,沈西数理化生满分,总分七百一十四,位居六省第一。

      林菀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前那些井底之蛙的骄傲是多么可笑,她再也无法自欺。

      宋成容以为她说什么用时间堆出来不过是谦辞,可她说完便一言不发,越来越失落。

      刚想问她怎么了,注意到她被打的半边脸肿的越来越大,拿开她手上的瓶子,细细瞧过问道:“你的脸又大了一圈,耳朵疼不疼?”

      又肿了?耳朵……

      被他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疼。

      林菀这边还在确认自己脸是不是真的大了一圈,耳朵疼是不是她的错觉,宋成容那边已经在陈文打电话,“赵修砚那边还没好?”

      “贺昌的场子全部被封,人也全部抓了。只是”

      陈文有些不好意思,停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们刚刚似乎挑拨的有一点点过头,叶强敬被打得很惨,叫魏三的人过来了,赵处长正和他们拉扯。他想借这个机会把魏四他们这其中一窝也端了,砍掉魏三的一只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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