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局》任云舒

17、第 17 章 初蕊赌局

　　贺昌说的场子是个赌场，终年“烟雾”缭绕。

　　她捂住鼻子跟在他后面转来转去，低眉再抬首，林菀已经有些不知道他在哪里。问跟在她身后的小弟，他也不清楚。

　　“昌哥只让我盯着你。你等着，我打电话。”

　　于其很快过来了，带着她七转八转，到了一堵门前面。

　　门打开是一排向下的楼梯。

　　她知道。

　　是地下赌场。

　　更豪华，下的注更大。

　　专门接待一些要维持良好形象，又手痒想要赌两把的人物。

　　当时林家还没破产，林父和林菀说以后公司由她接手。

　　她有些惊讶，更多的是不情愿，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林父以退为进，说道：“弟弟还小，你只是暂时接管。等小彦长大，你愿意留在公司自然是最好，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

　　林菀同意了，开始先跟他学一些皮毛。

　　各种谈生意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去见识。

　　地下赌场就是其中之一。

　　有些大客户想玩两把，他们得陪着。

　　小山似的现金堆在圆桌中间，旁边还有一摞纸，大概是支票。

　　贺昌弯腰俯首在林菀耳边，轻轻说道：“大明星，你还是个雏儿吧？不妨猜猜这场初蕊赌局赌什么？”

　　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不明白？她又不是个傻子。

　　林菀浑身战栗，扶住旁边的护栏，强撑不让自己倒下，她侧目看着贺昌问道：“谁开的局？你？”

　　“不是。”贺昌摇摇头，继续说道，

　　“至于是谁，我就不清楚了，我们最后只向赢家收点钱。叶氏出事那天，底下也是现在这样人潮涌动，大家一边往桌上扔钱，一边说着自己要怎么把你弄到手。后来不知道是谁赌着赌着说没意思，要赌点新鲜的……”

　　圆桌边似乎还有几个熟人。

　　林菀听着耳边的低语，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支票赫然出现在眼前。

　　“怎么样，想不想玩一把？”

　　“不想。”

　　“不想可不行。”

　　“怎么不行？”

　　林菀猛然转过去质问他，“我……”

　　脸边的匕首让她霎时噤声，冰凉的触感从她的脸上一路滑至颈边，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么多钱，不赚可惜了。”

　　“你说是吧，大明星？”

　　贺昌把支票塞到她手里，推了她一把，“该压谁，你清楚。”

　　踉跄几步站稳，思索片刻后林菀回头莞尔一笑，向着赌桌走去。

　　她当然知道该压谁。

　　赌池里已经有两千多万，快三千万了。

　　邹信施有些手痒。

　　压自己？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二十几个名字，没有一个他能干过，压他自己基本根本赢不了。

　　不甘心和恨意涌上心头。

　　他要是能早一点认识她，近水楼台，说不定他们早就结婚了。

　　林夫人也真舍得，十六岁才把她从老家接过来。

　　到了这边，在他从前就读那所私立学校留了个学籍，送她去公立学校借读。要不是林家出了事，他们都还不知道林菀这号人。

　　他很好奇林菀高中乃至高中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是不是像一年半前，他见到她时对什么都一副兴致缺缺，毫不在意的高傲模样。

　　说起来，这赌局能开这么大，那么多人下注，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她仗着卢霜雁对谁都爱答不理，连他们得名儿都未必记住。

　　许多人都等着卢霜雁倒台的那一天。

　　如今可算等到了，自然要玩点刺激的。

　　“我压宋成容。”

　　邹信施掏出支票，欲要压自己，听得这句万分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默默收回了支票。

　　林菀气定神闲站在桌前，笑着一一扫过西装革履的人物，红唇轻启：“我压宋成容。”

　　宋成容，林菀和宋成容，这几个字给了他们当头一棒，砸的他们晕头转向，心中疑窦丛生，一时都忘了告诉林菀，她不能下注。

　　这两人什么时候认识的，明明没有半分交集。

　　再说，要是宋成容看上了她，不就一句话的事？

　　有消息灵通的想起之前听到的最佳女主那事，试探道：“宋总都不曾见过你，林小姐，狐假虎威，小心引火烧身。”

　　林菀听了笑得肆意，很是玩味地说道：“没见过有怎么样？在座的各位，我们见过吗？见过几次？你们还不是照样为我神魂颠倒，一掷千金？”

　　她拿起一张支票，瞟了一眼，轻轻啧了一声，“一百万。钱伯伯还真是慷慨大方。”

　　钱家和林家关系好，林氏濒临破产时，钱伯伯借了八十万给林氏融资。破产后最开始，他也时不时救济她们一家。

　　还有她才刚踏入影视这一行，赚的不多，而欠贺昌笔高利贷半年要还一半。她半年内拼死拼活，白天黑夜不间断拍戏，接代言，才堪堪凑齐两百万。剩下的一百万来万，也是这位伯伯凑齐的。

　　钱伯伯说他的钱不急着还，她先还完其他要紧的也不迟。

　　等她更红一些了，签了两份合同，无偿接钱氏广告代言，算作利息和还钱的承诺书。

　　她望向右边那位和蔼的长辈，拼命撑大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笑道：“多谢您当初倾囊相助，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她笑得真诚，钱誉面上挂不住，心里过意不去，搓着手走到她面前小声解释道：“菀菀呐，这赌局还有一个约定，没下注的不能动手。若是有没下注人动了，这些人会先合作把那人弄死。我这不是……”

　　“得了吧老钱，你压的你自己。昨天还和我说林菀对你很是信任，得手容易的多，劝我压你来着。”

　　林菀认出来这是说她狐假虎威那位，他应该很早就走过来了。他推开钱誉，直直盯着她问道：“宋总也是？像这些人一样？”

　　她也不愿相信钱伯伯是那样的人，他的解释她都快要信了。听眼前的这位一句“得了吧，老钱”开始，她余光一直在看钱伯伯。

　　他的脸顿时黑了。

　　林菀不再看钱誉，专心应付面前这位，“是。”

　　“有什么证明？”

　　“今年影后那事，您应该略有耳闻吧？”

　　“哦？可是自此这事之后，你在业内口碑骤降。又有姚夭打压，别说新戏，就连以前谈好的都黄了。要是宋总真喜欢你……”

　　这也是他奇怪的地方。

　　师灏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余人议论纷纷，说她是不是在装腔作势。

　　林菀不心焦，更不慌乱，毫不在意地说道：“他这人向来如此，全凭喜好做事，他喜欢我，喜欢我的电影，我呢也跟他提过一两句拿奖，他就给我了。至于姚夭那事，我们吵架了，冷战了好几天没见面，他大概不知道。”

　　“要是真像你说的，宋总很迷恋你，姚夭可不敢动手脚。”

　　师灏仍是不相信，他和姚夭有过接触，她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

　　“宋成容不也挺看重她？以前只看重她，如今多了一个我，你低估了女人的嫉妒心。”

　　林菀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默默盯着他背后的赌桌。

　　已经有人要收回赌注。

　　他们不是心疼钱，而是怀疑这是一场做好局，让他们送钱。

　　要是早知道她和宋成容有一腿，这场赌局甚至会没人提。

　　可偏偏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或许有些人知道，但也没有一个人提。

　　商人的小心思她还是能拿捏一些的。

　　达到了要的效果，林菀扬长而去。

　　她和宋成容都是他们怀疑的对象，还有贺昌。

　　毕竟，这是他的场子。

　　哦，或许还有刚刚试探质问她的这位。

　　至于谁的嫌疑更大，全看这帮人怎么想。

　　贺昌目睹了全程，如今她聘聘袅袅走回来，身后远处还跟着一堆人。

　　挺会惹事。

　　林菀还打算跟贺昌“交差”，不想离他还有几步，五六个人从她身后过去，围着贺昌，七嘴八舌。

　　她听了一耳，不外乎是贺老板知不知道她和宋成容的关系，让他给个说法；或是让他把他们下注的钱还回来。

　　“你们不懂规矩？第一天玩？下注的钱还能拿回来？”

　　贺昌从刚刚就一直在看她，撂下几句话推开身前的几人朝她走来。

　　他掐住林菀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眯眼在她脸上逡巡，“听风就是雨。她和宋成容有没有一腿，还得另说。”

　　“你会不知道？贺昌，当初他宋成容去拉泡屎你都要想方设法知道，现在这么大的事，说我们听风就是雨？”

　　那群人依旧不甘心，过来团团围住他，又是一片嘈杂。

　　只可惜他们围住贺昌的一瞬间，也被贺昌的人围住了，脖子上或是背后，都架着一把刀，一群人很快噤声。

　　“宋成容多年来跟个鹌鹑一样，也就你们还怕他怕的要死。”

　　贺昌松开林菀，目光扫过这群人，“他现在，在包间里等我，”

　　说着，他睨了一眼林菀，“正巧带着咱们的大明星去见见他。”

　　宋成容也来了？

　　打从她听到那些人说贺昌当初千方百计探听宋成容的大小事宜，心就一点点沉下去。

　　他似乎不仅和宋成容认识，还是对家。

　　知道宋成容也来了那一霎，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惊讶干什么？”

　　贺昌见林菀一副呆愣样子，心情瞬间愉悦起来，“怎么你还有点害怕？眼皮子都在抖。你和宋成容吵架，和他冷战，几天没和他见面。要见到他了，不但不高兴，反而怕？”

　　“我和他还在冷战，谁先……”

　　“走吧，大明星。”

　　贺昌打断林菀，拖着她向来时的楼梯走去。

　　贺昌说宋成容在包间等他时，陈文便戴上金丝边眼镜离去，先一步去了包间。

　　“我是宋总的秘书，公司有要事和宋总汇报。”

　　守门的人见他斯斯文文，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在看过他的证件后，打开了门。

　　陈文附耳将刚才的事一一汇报，在听到“林小姐”时，宋成容不动声色瞥了一眼旁边的何飞。

　　“她倒是会装，会来事。”

　　宋成容听完无奈笑道，招手示意陈文过来，有几件事要他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