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遇不知恩》帝谛

18、第 18 章 沈

　　沈知遇更是不敢主动提，团队里面的人际关系和氛围都已经明显表现出来，只有她是最后来的，她是最小的，她没有那个份量提钱。

　　转眼过去一个月，第一个子系统在原公司代码的基础上，顺利完成。

　　沈知遇也陆续交出几套其他的设计稿。

　　老章直接定下，「周日聚会，都来！小沈，你也来，做高铁，给你报销。」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什么时候分钱？」

　　沈知遇竖起耳朵，终于有人问了她想知道的关键问题。

　　老章哈哈一笑，「是这样的。咱们是团队制，不是公司制，人人都是平等的。甲方那边透露，第一期最少能拿到二百个。团队里，咱们就不整那种职级薪资的玩法，咱们按人头分。现在团队里是六个人，二百万均分，一人最少分三十万，余数二十万，咱们找地方团建。」

　　沈知遇在心里一算，三十万！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不是数字，是钱。三十万，她可以安置父亲住疗养院，请一个专职护理。

　　如果再拿到官司赔偿，父亲就不再是累赘了，父亲就不会再自责了。

　　大家七嘴八舌聊起，二十万预算去哪里玩得尽兴。

　　老章发来私信，「还是上次那个地方。酒店我来定，车票后面拿发票给你报销。」

　　沈知遇记下老章给的开票信息，在工商企业注册一搜，出来一家公司。

　　她点开详情，揭开了她心里的疑惑。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陌生名字，实际控股是老章，有三家股东公司，分别是杭天禄的一家公司、毛鹏云的一家公司，以及甲方那个人的一家公司。而每家公司的股东，又是由另外三家公司组成。

　　沈知遇跑父亲官司的时候学会看这些东西，这会儿她才真真正正确定，老章身边的几个人，关系密切又复杂。

　　周日的饭局只有七个人，团队成员加上甲方负责人。在负责人来之前，老章组织过了一遍项目，又把如何分钱的事情解释一遍，讲得更细，但核心没变，什么岗位制，什么人头制，什么公平对待，什么各自全权负责各自的工作，只看最终结果…

　　沈知遇没听懂老章为什么又说一遍这些，直觉是谁私下表达了什么。满桌只有她一个女生，情况比上次还令人尴尬。

　　将近凌晨一点，第一场散场，沈知遇借机先回酒店。

　　离开时，她听到有人说，「既然没女士了，那就干脆换个男士专场的地方。老章，怎么样？」

　　沈知遇这一趟还有别的事情。

　　明天，不，是今天上午，她要去律师事务所。

　　邵骏杰和她约在上午十点。

　　她穿过走廊，眼角瞄向两边排队的苦主们。

　　站在邵骏杰的办公室门前，她刚刚抬起手臂，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名妇人走出来，满面愁容。

　　沈知遇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邵骏杰正仰头揉眼角，看到她来，示意她坐下，在一堆档案袋翻找。

　　他拿出厚厚一沓文件，「沈女士，你父亲那个案件，目前已经走完大部分程序。只不过，暂时无法联系上对方，要等登报找人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登报找人？」沈知遇追问，「纸媒吗？如果找不到呢？」

　　「你不用担心，纸媒登报找人是必要流程，快则一两个月之内，最长是半年。如果到期之后没有找到人，流程继续往下走。」

　　沈知遇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邵骏杰递给她几份文件，「你看一下这些，没有异议的话，每份需要你签字，在签字位置按上手印。」

　　沈知遇仔细看完所有文件，一一签字，按上手印。

　　她刻意放慢速度，往背包里装文件，偷偷看一眼邵骏杰，想打听邵骏邕的近况。

　　「那个……请问……」沈知遇犹犹豫豫开口。

　　「咚！咚咚！」

　　「请进！」邵骏杰抬头，看向沈知遇，「什么？」

　　沈知遇摇摇头，「多谢邵律师，我先回去了。」

　　她与进来的人错身而过，听到邵骏杰一边翻资料，一边请人坐下。

　　离开律师事务所，已经是接近午饭时间，错过了今天唯一一班车。

　　沈知遇漫无目的地走着，她想过回出租屋看看，又想，没人开门还好，万一有人开门，万一邵骏邕已经搬走，万一……

　　她早上出门就把老章订的房退了，找到一间较为平价的小破旅馆住下，将就一宿。

　　回到家后，她摘下日历，翻到六个月后的某一页，在上面用记号笔写下三个打字：「开庭日」。

　　她决心不再为其它杂事烦恼，专心完成老章的工作，空闲时间多接几单私活。

　　渐渐的，她找到生活规律，将每一日的事情划分地非常明确，虽然老章那边的酬劳迟迟没有下文，但她每月靠着网上私单，也有个几千的收入，偶尔能达到上万。她把钱全部存起来，精打细算地花。只要老章的项目分钱，只要父亲的官司开庭，那将会是她熬出头的日子。

　　有她在家全权负责，老妈经常一连失踪好几天。她不想问，也不关心。在沈知遇看来，老妈只要不念叨她，不跟她要钱，那就是最好的状态。

　　初秋的月末，沈知遇算算，这月私单进账一万多，在家里哼起歌，一边照料父亲，一边告诉父亲，她这月赚了一万多。

　　父亲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他仅有的表达。

　　晚上，沈知遇炒了两小份菜，算是给自己庆祝。

　　老章发来消息，「小沈，快！有个东西需要你调一下。」

　　沈知遇瞬间觉得菜咸了。

　　她放下碗筷，捧起电脑，接收老章发来的压缩包。

　　老章又发来一段信息：「这人是甲方的，未来负责给咱们验收。他手上有个项目，需要一套设计稿，已经有一个初版，需要你的审美再给调整调整。」

　　沈知遇打开压缩包，一眼看出是AI生成的。

　　老章：「这人很重要。做个人情给他。以后项目验收，在甲方那边好过关。你看看，怎么给他整整。」

　　沈知遇回复：「好的。我明天就做。」

　　老章：「很复杂吗？今晚能出来吗？他明早要用。」

　　沈知遇倒吸一口凉气，咬牙打字，「好的。我现在就做。」

　　老章：「辛苦了。」

　　沈知遇瞥一眼老章的消息，把不知道哪个AI跑出来的产物丢进AI工具，指挥AI先调整调整。

　　她起身收拾饭桌，打扫干净厨房，为自己泡一杯清茶。

　　回到沙发，端起笔电，屏幕中没有她预想的设计稿，只有一句灰色小字：「服务器繁忙，请稍后尝试。」

　　沈知遇按下重新发送，依然是提示。

　　「拜托！不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给力点！」

　　她一边嘀咕，一边反复尝试，从Wi-Fi到热点，从刷新到重启。

　　第三次重启电脑后，沈知遇叹气，打开许久未用的设计软件，忽然一愣。

　　她真的太久没用了，版本大更新，家里的小水管网速，卖力地拉取下载文件。

　　等得无聊，她又试一次AI工具，失望关闭。

　　她想起以前出现过这个提示，后来不知道邵骏邕怎么修好的。但是现在，就算她想找，也无法联系上邵骏邕，只能期望邵骏邕早点发现，早点修复。

　　这个工具，是她赚钱的最大生产力。

　　软件更新完成已经晚上十点半了。

　　沈知遇导入粗糙的设计稿，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在只有十几个页面，她脑子里早有方案，用最简单的方式，做出几个效果，再微调参数，形成变体。

　　她把设计稿发给老章，就去洗漱。

　　重新拿起手机，她才注意，现在是后半夜两点，难怪老章没有回复。

　　她也不打算继续等，都到了最后死线，她不相信对方还敢提修改意见。

　　事实如她所料，老章在上午九点多发来两句夸奖。

　　沈知遇瘪瘪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老章的话脱敏了。

　　她满怀期待，打开AI工具，又是那句提示。

　　尝试了一个月，从希望到失望。

　　她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用回设计软件的自带AI，忍受着事倍功半的煎熬，只完成两个千百块钱的私单。

　　老章偶尔会发来其他的东西，叫沈知遇帮忙设计，有时会转来一两千，有时则是什么什么人，需要帮忙，以后用得上。

　　沈知遇脸皮薄，又觉得大家都在团队里，她早早完成所有设计稿，可能看起来比较闲，有点事做也好，不能让他人认为，她的三十万拿得太轻松。

　　虽然，他们至今没有分钱。

　　老章的解释是，「甲方要求在第一次验收合格后打钱。你们放心，合同都签了，他们跑不了。我们以后跟他长期合作，每年加点功能，收个三五百万分。到时候，我们买下海边那排别墅，我就进入养老生活了。」

　　沈知遇听着老章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字都不留在脑子里。她没接触过大项目，但这种外包团队，定制开发，项目做了半年多，迟迟不打第一笔钱，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怪。

　　仔细想来，她目前可以说是给老章打了半年白工，如果不是每月拼命接私单，早就饿死了，根本等不到三十万。

　　比起老章的空头支票，还是银行卡里的几万余额更让她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