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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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秋颜从人群里走出来，对沈知遇点点头，看向邵骏邕，嘴角上扬，「破案了。」
沈知遇一头雾水，但又依稀好像明白了什么。
三个人在贵宾区找个桌位。
沈知遇此时才知道，洛秋颜不是来看展的，是带着『心海』来参展的。
而她也从洛秋颜对邵骏邕的调侃中得知，是洛秋颜给了邵骏邕票，叫他来捧场。邵骏邕特地多要一张，而洛秋颜非常好奇邵骏邕会带什么人来。
「你也知道，组里就剩她一个设计。」邵骏邕丢出一句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掩饰的话。
沈知遇低头抿着咖啡，犹豫该不该替邵骏邕再补几句。
洛秋颜另起一个话题，和沈知遇聊起来，主要围绕着之前组里相处，又和邵骏邕开启了对「前公司」的吐槽模式。
而沈知遇从头至尾满心羡慕，她深刻体会到，这就是自由人的底气、这就是艺术家的人生。
当晚回家，她信心十足，新建一个工程，脑海中回想白天看展的一切，从中寻找灵感。
想到洛秋颜的『心海』，她对着空白文档揪头发，直至睡觉前，依然是白纸一张。
次日清晨，沈知遇被电话声惊醒，睡眼惺忪地按下静音键，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一眼，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老妈，从凌晨两点到刚才的最后一通。
老妈虽然爱电话轰炸，但从未在三更半夜给她打电话。
沈知遇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要回拨，老妈的电话又一次打开。
她按下接听。
电话那边，老妈一反常态，又哭又嚎，歇斯底里，内容也是前言不搭后语。
沈知遇听了好一会儿，终于听明白始末，腾地坐起来，一股凉意窜遍全身，她压抑着发抖的嘴角，「我现在就买票回去！」
她随意洗一把脸，换上一身休闲装，倒空背包，手忙脚乱地塞进去必需品，小跑到玄关，拿出平底鞋。
邵骏邕开门进来，似乎被吓了一跳，「你出去？」
「嗯。」沈知遇一脚踏出门口，「我可能……算了，到时候再说。」
国庆期间，又是临时出发，根本买不到回家的车票。她只好选择小站，再倒大巴，到了市区转小客车。到了县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她直奔县医院，却被告知，人被家属接走了。
晚上十点半，沈知遇疲惫地站在自家客厅，顾不上和客厅里的七八个人打招呼，急火火地往里走。
父亲躺在床上，看到她进来，嘴唇颤抖，像是有话要说，却只流出口水。
母亲在旁边，一边擦拭，一边嘟嘟囔囔。
「赔钱货回来了！」小弟从另一间房出来，拽沈知遇的背包，「你带什么好东西给我？这些人都是等你的。」
沈知遇瞪小弟一眼。
「大丫，你回来就好了。」
沈知遇喊一声，「二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伯叹口气，「你爸绑脚手架，摔下去了。老哥几个把他送到医院，凑钱抢救，可算是捡回一条命。」
沈知遇脑子嗡嗡响，「工地那边怎么说？」
「工地说，你爸属于错误作业，出于人道主义，赔了五千块钱，已经都用在医院了。」
五千块？！摔成高位瘫痪就赔五千块？！
沈知遇在网上看到过类似事情，她第一反应是走法律程序。可是，父亲连话都说不了。
「大丫，你看天这么晚了。」二伯欲言又止。
旁边一人接话，「咱们帮着垫钱，大丫你得给咱们吧？」
沈知遇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平静，「谢谢叔叔伯伯们伸出援手，你们帮着出钱出力，该还你们的，该报答你们的，一分不会少。今天确实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取钱。你们要是明儿不方便过来，我一定亲自给送过去。」
有人小声咕哝什么，有人低声讨论。
二伯提高声音，「大丫刚回来，先叫她忙吧。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又在大城市上班，能差这点钱吗？都先回吧。」
沈知遇陪着笑脸，记下每个人报出来的金额，把人全送走，重重关上大门。
她用力揉一揉脸，走到父亲床边，看着无法动弹的父亲，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
「为什么不在医院住？」
「哪有钱住院？！」老妈冲她吼，「你知道医院一天光是护理就要多少钱吗？！」
父亲的嘴唇抖得更厉害，眼角浮现泪花，手指微微动了动。
沈知遇仰头吸气，转身走出卧室。
客厅里人走茶凉，烟雾弥漫。
放下书包后，她先打开窗户，擦干净桌上的烟灰茶渍，清扫满地的烟头污痰。
「今晚你照顾你爸。我忙到现在没睡觉。」
沈知遇答应一声，把整个家，里里外外收拾干净。
待她坐下，背包不知何时被打开，东西散落在沙发上。
她呆呆坐着，直到天亮。
老妈从卧室出来，瞟一眼餐桌，「你咋还没做饭？」
沈知遇回过神，「我一会儿要去邮局，爸的银行卡给我一下。」
「你爸的卡里没钱，都砸医院了。你不是在外面赚钱吗？养你这么大，你要懂得感恩。你爸都这样了，你还不舍得掏钱，你留着钱干什么？以后结婚了，还不是便宜了夫家？你……」
「行了！」沈知遇腾地站起来，「我知道了。我自己想办法。」
她冲进洗手间，开大水龙头，盖掉老妈喋喋不休地声音。
等到老妈说累了，沈知遇从洗手间出来，拿上背包出门。
她把一万五转入银行卡，加上工资的剩余，凑出不到两万块。到银行，按照每个人报出的金额，一封一封装好。
末了算下来，还差三千多块。
她划拉划拉清单。
这里面，只有二伯最好说话，也只有二伯家境稍微好点。但是，是她自己说今天还上所有人的钱，她就做不出厚着脸皮要求二伯拖一个月的事情。
她看着好友列表，从大学同学翻到公司同事，完全张不开口。
银行的屏幕里刚刚结束一轮防止诈骗的公益广告，放起银行的信用卡宣传。
沈知遇领了号，轮到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必须要有收入证明。
而她转正三个月，收入微薄，卡里没钱，除非有公司开具在职证明。
她不得不选择最后一条路，在网络支付类的APP里开通借款功能。
又因为她的历史消费等问题，找了两家APP，才凑够三千。
她一家一家登门还钱，再三表达感谢。
回到家，已是下午，桌上放着点剩饭剩菜。老妈占着她的卧室睡觉，小弟不知道野到哪儿去了。
沈知遇随便扒拉两口饭，收拾干净，又进屋照顾父亲。
夜晚，她躺在沙发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只能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在家的几天，她像个人肉陀螺，一刻不得闲，还要忍受老妈翻旧账。
从她非要上大学，讲到她不知道回家，讲到她不交家用，讲到她应该早点找个有钱人嫁掉。
假期结束的晚上，沈知遇坐上最后一趟车。若非是清晰认识到她出来才能赚钱，老妈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她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出租屋，把自己关在房里，放肆地哭起来。
再即将睡着之前，她给杭天禄发去一个消息，第一次请假。
看到杭天禄的回复内容，沈知遇一秒入睡。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梦里，是那片心海。
日落月升，霓虹灯光透射进来。
沈知遇一手捂着双眼，慢慢睁开，又闭上。即使睡了一整天，她依然不想醒来，因为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父亲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如果治疗是否有希望康复，该不该向工地那边维权……
沈知遇走出卧房，打开客厅的灯。
饭团不在，邵骏邕也不在。
待她从洗手间出来，准备给自己做点吃的。
一人一狗都在客厅。
餐桌上，一份冒着热气的瘦肉粥，一盒小笼包，还有一份虾仁炒蛋。
「时间刚刚好，都是热的。」
沈知遇答应一声，满眼疑惑地看向邵骏邕。
刚刚好，也太刚好了。他怎么知道她醒了？
邵骏邕抬头，正撞见她的目光，「怎么了？」
沈知遇没说话，而是仰头沿着客厅边角一路观察。
邵骏邕突然坐直，「沈大设计师，你在找什么？」
「摄像头。」沈知遇已经放下筷子，站起来，仔仔细细地找。
「摄像头？」邵骏邕惊疑，「你……你该不会是怀疑我在客厅装了摄像头吧？你……你居然这么想我……」
「汪！」饭团仰头叫了一声。
邵骏邕像是受到提醒，指着饭团，「它刚才冲楼上叫，我看客厅灯亮了，想着应该是你起来了，就顺手买回来，也省的你大晚上还要下厨。」
沈知遇看看人，看看狗，点点头，「信你一次。」
「让你吓出一身冷汗。」邵骏邕拽一张抽纸，「明天去上班吗？」
「嗯。」沈知遇夹起一只虾仁，「公司有事？」
「没什么。现在主要压力在开发，甲方要求第一版本验收期提前。杭哥已经叫老章想办法周转，如果谈不成，我们就要进入地狱加班模式。」
「老章出马，绝对不成问题。」
「你这么看好老章？」邵骏邕顿了顿，「哦，对。你们好像挺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