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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第一百零七章 蓝色彼岸花 ...

  •   “回头,求求你。”回忆里,猗窝座在内心不停地哀求抛下他往前走的女子;现实中,他探出手,苍白的指尖竭力往前伸去,看起来就像是主动要去触摸阳光一般。

      炼狱杏寿郎扶着自己的日轮刀,撑着身子愣愣看着这一幕,半响回不过神来。

      他是在做梦吗?

      再看向身旁,青年拿着小本本煞有其事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十分认真,时不时还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好像在记录着什么。

      他是在观察猗窝座吗?他昏过去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杏寿郎的心里就跟蚂蚁在爬似的抓心挠肺,他好想找个人来问问,但环顾四周,除了尚且陌生的青年,唯一熟悉但在呼呼大睡的早柚,就只剩下还在愣神中的猗窝座了。

      他总不能去把鬼摇醒,让他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吧。

      身上的伤势已经被貉貉治好大半,此时体内还有一股暖意徐徐淌过,温柔地疗愈着他以前留下来的那些暗伤。微风轻起,炼狱杏寿郎目视前方的鬼,既警惕,也不解。

      紧接着他精神一振,身旁的青年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面——阳光就快要来了。

      真正的日出其实是很快的,朝阳从低矮的山后升了起来,旭日光芒从山脚快速地向平原铺开,将这个昏暗的世界一点点照亮。

      猗窝座的身上燃起了青烟。他就像是变成了什么神奇的可燃物,在阳光的催化下像是要起火一般,嘶嘶声不绝。任谁看着这一幕,都会觉得,他就快要死了。

      没有鬼可以扛过阳光的威力,这一点,无惨早在千年前就试验过了。

      即使强如鬼王,也不过是一个躲藏在阴沟里,只有在夜晚才敢冒头的怪物。

      不甘心,真不甘心!无惨一拳砸在试验台上,此时四下无人,他也就不用掩饰自己的情绪。在疯狂地发泄完自己心里的愤恨后,无惨回过神,望着一地狼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千年了,他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可以让他不怕阳光的那味药。

      猗窝座也真是,居然肯相信人类小鬼刚才的鬼话。现在好了,堂堂上弦要被阳光直接晒死,当真是活成了一个笑话。

      可无惨刚这样想完,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借着猗窝座的眼睛,他好像在观察自己的手。阳光下的刺痛不作假,可除此之外,猗窝座什么事都没有。他还是好好地站在阳光下,既没融化,也没化作灰烬。

      就算他是上弦,可以勉强抗一波阳光的伤害。但这样看来,他支撑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无惨自己都做不到毫发无伤地在阳光下支撑这么久。

      另一个结论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

      那滴血居然真的有用。

      “我没死?”猗窝座愣愣地抬起手,他有多久没有被阳光这样照过了呢?几百年的寒冷几乎要将冷意浸进骨子里,他这才惊醒,意识到从前的自己有多么偏执和冷漠。

      他不该是这样。

      “狛治一直是一个温柔而强大的人。我相信狛治永远会保护我,所以我一点也不害怕。”记忆中的少女还是那般鲜活的模样,虽然病痛缠身却还是很有生气的样子,在少年身边叽叽喳喳,像只活泼的小团子。

      猗窝座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脸上带着笑。

      “好,我答应你。我要保护恋雪一生一世。”

      回忆中的誓言斩钉截铁,可画面却渐渐褪色。任凭猗窝座如何努力,也无法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找到有关少女的影像。

      他将对方彻底遗忘了。

      他遗忘了自己曾经的名字,遗忘了自己曾经想要誓死保护的人,也遗忘了自己的……誓言。

      阳光下,猗窝座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觉得痛苦像潮水源源不断地袭来,他站在海边,只希望大海能将他彻底吞噬进去。

      他盲目地追逐强大有什么用,他想要保护的人已经不在了。

      麻木而冰冷的灵魂站在痛苦的海岸边,任凭潮水一遍遍洗涮自己。终于,他像是做了某种决定,抬起脚朝大海走去。

      可就在他刚要踏上海浪,一只小手忽然拉住了他。

      “狛治!”少女脆生生地喊着,带着笑又似乎含着泪,猗窝座身子一震,在无限思念中转过身。“你来了,你来接我的吗?”

      “不。”少女居然这样说道,“我才不要带狛治走。我是希望,即使我不在这个世界,即使没有我的陪伴,狛治也能好好的。”

      “我们都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如果可以,我想请求狛治做我的眼睛,带我看过高山大河。我想狛治重新做回那个温柔的人,保护像我一样弱小的存在。”

      “可以吗?”少女勾着他的手指,摆出拉钩的姿势,满心期待地看着她心目中的狛治。可猗窝座知道,他早已不是对方眼中的那个人了,现在的他,罪孽深重,该下十八层地狱。

      而他的恋雪要好好的在天上呆着,他们早就不能同行。

      “好。”高大的青年缓缓将大拇指印上去,轻声说道:“我答应你。”

      他会好好地走遍大好山河,好好地偿还自己曾做下的罪孽。

      “那我可就放心了。”少女轻轻地说道,她的身影已经变淡,像是随时要消散在天地间。猗窝座没有挽留,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想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印进脑子里。

      这一次,他不会再遗忘了。

      “居然是真的?他手里居然真的有可以长生不老的药?”无惨并没有认出那是自己的血,毕竟他和那滴血的联系已经很淡了,加上经过改造之后,整管药的颜色都黑沉沉的,任谁都无法将它联系到血液上去。

      现在看着猗窝座这个手下居然先他一步获得了站在阳光下的资格,无惨心里可谓是五味杂陈。嫉妒与羞恼在他内心翻涌不歇,愤慨不甘的情绪之下,又压抑不住地升起喜悦。

      有了长生的药,他就可以……就可以……无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血一样暗红浑浊的双眼透出激动难掩的光。常年不见天日的生活让他肤色全然是冰一样的惨白,看起来仍旧像一个病痛缠身的人。无惨曾经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但现在他都不在意了。

      他喜滋滋地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享受阳光的滋味了。

      “看,没骗你吧,我就是有能让你重新做回人类的药。”青年微微翘起嘴角,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大尾巴猫,昂着头的模样别提多骄傲了。

      猗窝座,不,应该叫他狛治,此时的他已经找回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记忆,他望着青年,千言万语堆在心间不知道如何开口,还是张三看他局促,体贴地主动开口说道:“感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以后做个好人就行了。”

      狛治点点头:“我会的。”

      这才过多久,就能好好说人话了?一旁的炼狱杏寿郎精神恍惚,他还沉浸在鬼居然能变回人的冲击中,半响回不过神。

      和他一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派蒙,主要吧,派蒙是知道些内情的。就比如说,别看现在旅行者得意洋洋,其实刚喂完药的时候他老紧张了。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好多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情况。

      上三说好听点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鬼,说难听点,他就是被抓来当试验品的小倒霉蛋(捂脸

      “这个药……你那里还有吗?”狛治问,他看起来很是紧张的样子,金色的眸子一眨也不敢眨,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

      张三早就想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当即爽快地答复道:“有,要多少有多少。”

      这也回答得也太快了吧?派蒙人都傻了,关键是,祂怎么不知道旅行者手里有这个药?他们不是才刚从神秘空间里出来吗?赶路的时候旅行者除了拔了几根草,也没做什么呀?

      等等,派蒙忽然想起来什么,迟疑地摸上头上的花环,恍恍惚惚地想:该不会这玩意,就是用无惨心心念念的蓝色彼岸花做的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给血液里面加上花的汁水,能起到效果就不奇怪了。

      派蒙猜的不错,张三还真就是在草原游荡时瞧见有可以采摘的话,一时间薅大世界的瘾犯了,就手痒把看见的东西都采了回来。等回头翻背包的时候,才发现包里面悄无声息地多了一堆【蓝色彼岸花】。

      他愣了愣神才想起来这花其实挺重要的,据说当年给无惨治病的医生研究出了把他变成鬼的药方,里面帮助无惨不惧怕阳光的一味药,正好就是这蓝色彼岸花。

      可惜无惨苦寻上千年,都没有找到这花的踪影,不得不说讽刺意味拉满。

      更讽刺的是这种东西其实很常见,炭治郎一家还把它拿来当野菜吃。就是彼岸花从来都只在白天开放,而鬼又只能晚上出来,所以无惨就算翻遍天涯海角,也不可能找到这花的踪影。

      张三感慨完就意识到这彼岸花他可以拿来做文章,他不是正头疼怎么把无惨引出来吗?这不就是现成的理由?

      “这个药配制起来不难,不过里面有一味极关键的药,叫蓝色彼岸花,需得在花盛开的那一瞬间将花摘下来,再在午夜辅以月下清露,当场熬制成药。若要药效最好,就需得当场服下,这样等到第二天天亮,就可以正常行走在人世之上,从此与常人无异。”

      “不然的话,以后每到月圆之夜,就要忍受蚀骨之痛,长此以往,还会有损寿命。”

      张三这信口就来,侃侃而谈的架势,要不是派蒙知道点内情,还真就被他给唬住了。祂捂住脸,心想,还好这个世界的人都不了解这些,旅行者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他们也只能选择相信。

      听到还有后遗症,狛治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对他来说,能重新活过来就已经是值得感激的事了,每逢月圆之夜吃点苦头,那也是他应得的。可有人不这样想,毕竟,能好好的活着,为什么要吃这些苦?

      听到有损寿数,就更加让人芥蒂了。

      无惨冷着脸,神情阴沉不定。他本来是想想办法把这个药搞过来,等变成人类之后再徐徐图谋。但现在看来,这个药配制时,他还需要在场才行。

      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

      这个彼岸花究竟在哪里?

      另外一边,狛治也很关心这个问题。他问:“能不能告诉我彼岸花的具体位置?我想捉一些没怎么伤人的鬼来,他们之中……有一些是被迫成为鬼的。”

      这说的不就是上三本人吗?张三一边感慨无惨实在不是人,一边随意地摆摆手道:“好说好说。”

      “不过彼岸花我只知道一个地方有,而且一年只开一次,现下就是彼岸花最后的花期。你只要能在两天内把鬼带到这里,有多少算多少,我都给你救。”

      张三一本正经的模样看起来可靠极了,以至于狛治根本没看出来这里面没有一句话是真的。他点点头,感激不尽地说道:“多谢!”

      被他这样真诚地感谢,张三再厚脸皮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的眼眸游离了一瞬,心想,这话对你来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后的人有没有听到。

      毕竟无惨才是一切不幸的源头,只要他没了,就算剩下再多鬼,鬼杀队都有能力稳住局面。所以张三绞尽脑汁说的那一堆话,其实都是对无惨说的。

      就看他会不会相信了。

      正走着神,忽然听见远远的有焦急的声音传来:“炼狱大哥?……炼狱大哥!”

      懵了半天的炼狱杏寿郎终于回魂了。

      他耐心听了听远方传来的声音,脸上露出笑意。

      “是炭治郎的声音,应该是他带着人找过来了。”

      想到他们可能很焦急,炼狱杏寿郎当即把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喊道:“我在这里!”

      声音远远传来,指引着赶路的人来到他们这个方向。当看见炼狱杏寿郎还好好地站在那儿时,为首的少年身子一颤,激动得落下泪来。

      “太好了,你没事,你没事。”他几步冲进炼狱杏寿郎怀里,抱着他嚎啕大哭。炼狱杏寿郎一时都无奈了,好笑地帮他擦眼泪,哄道:“我能有什么事。”

      虽然确实是命悬一线,差点完蛋,但这不是捡回一条命来了吗。

      有一郎兄弟俩静静站在不远处,他们身后还跟着隐的成员,此时看用不着帮忙,就自发地散开,去处理周遭遗留下来的痕迹了。

      无一郎眼睛还蒙着白布,看得并不真切。有一郎视力却没有问题,他望了一眼对面几人,其中躲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早柚是他所熟悉的,可剩下的人他都只是打过照面,有些干脆没见过,看了只觉得陌生得很。

      最关键的是,他想找的那个人没找到。

      想到这里,他着急的问:“那个女人呢?怎么没有和你们在一起?”

      顿时,原本还耐着性子哄人的炼狱杏寿郎神情一僵,眼中蓦然划过一抹痛楚。炭治郎的哭声也渐渐停了,改为趴在炼狱杏寿郎的怀里小声抽噎。看着他们这样的反应,有一郎心里登时一个咯噔。

      该不会,那个女人真出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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