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五十二章 ...
-
周围一片安静,所有人对他的话都置若罔闻。丰子希深呼一口气,他觉得他快疯了。这算怎么回事,他不过出个差而已,苏黎竟然关机完全不理他,现在竟然还闹失踪。更可气的是,这些家伙怎么都跟她沆瀣一气啊,怎么问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你不用担心,她过几天会回来的。”敏敏不禁担心,一跟苏黎扯上关系,丰子希就会不理智,思路杂乱双眼喷火好像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
“她到底去哪里了,我是她老公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
敏敏倒抽一口气,这男人,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们不是还没结婚?给她一点空间比较好。”乔阳插嘴。
“呵?没结婚?”丰子希从皮包里拣出结婚证,往吧台上一摔,“法律都承认了,还要怎样?”
在场的人都吓住了,敏敏哆哆嗦嗦地翻开那个红本子,赫然映入眼帘的正是丰子希和苏黎的合照,微微笑着的两个人,无比般配。
丰子希抓起酒杯一饮而尽,“苏黎没告诉你们?”
她最亲近的朋友们,她竟然没说。她到底在想什么。一种无边的恐惧慢慢袭来,那种被困在海中央大雾茫茫的恐慌感又回来了。
“你们……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快。”敏敏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不是元旦才举行婚礼吗?怎么这么早就去登记了。而且既然已经这样了,苏黎为什么又死心眼的非要去顾麦的婚礼,还不让丰子希知道。她不会后悔了吧。
敏敏被自己的胡乱猜测吓了一跳,但是她也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今天已经是十五号了,也就是说明天……苏黎不会做出什么破坏婚礼或者跳楼自杀的傻事吧。
“你竟然在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骗她跟你结了婚。”乔阳盯住他,“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一纸婚约到底能束缚住什么?”
“你……你跟苏黎说了什么。”丰子希震惊,他早该提防的,乔阳也是一直在怀疑他的。
“你们在说什么,这都什么意思?”敏敏很听不懂。
“枫桥会的二少爷到底对她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会这么害怕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枫桥会?!二少爷?!”敏敏已经近乎尖叫了,“你跟乔子默……”
她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下去。这关系怎么这么复杂,乔子默上次不是陷害了苏黎吗,他跟丰子希不是竞争对手吗?怎么突然,变这样。
“她都知道?”丰子希不理会,事到如今他也没有能力去辩驳去伪装了,他只想知道,关于这些,苏黎知道了多少。
“你承认了。”乔阳一直是心存希望的,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想听到丰子希否定的答复,可惜,世事总不如人意。
丰子希悲切的笑了笑,“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告诉我她在哪里。我爱她才会娶她,我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什么,一切我自己来跟她解释。”
“丰子希,她也是爱你才会嫁给你的,你不该瞒着她。希望真如你自己说的,会跟她说清楚。”乔阳顿了顿,“其实她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
“你……”丰子希真不知是该气愤还是感激,绕了一圈,他竟然完完全全被耍!但是苏黎是不知道的,又觉得被耍也值得。
“那她为什么离开?”
敏敏小心翼翼地说道:“她去参加顾麦的婚礼了。”
“顾麦要结婚?什么时候?”
“明天。”
“具体地址告诉我!”
敏敏缩缩脖子,“我只知道在哈尔滨啊,具体的苏黎没告诉我,她还说不要告诉你的——”
丰子希无暇顾及她下面还要说什么,边拨万鹤的电话边往外走去。
死丫头,明明说已经不爱了,为什么还要背着他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哈尔滨很冷,又碰上大降温,零下二十几度的天气,这是苏黎出生以来感受到的最冷的温度。
在火车上晃了二十多个小时,本来就浆糊似的脑袋更乱了。加上感冒没好,头更疼得厉害。
车站人很多,她还是一眼看见了出站口一袭黑风衣的顾麦。
印象里,他是很少穿黑色的。
“愣什么?不冷啊。”顾麦也看到了她,拨开人群走过来。
“你其实不用来接我,告诉我地点我自己去就好了,结婚前不是挺忙的?”苏黎回着,带着浓重的鼻音。
“感冒了?”顾麦抬手想试她的温度,她却躲了开去。
顾麦一愣,她可从来没这样过。
“嗯,快好了。”
顾麦把手抄回口袋,“怎么想起坐火车?慢悠悠的人都能晃散架,天又冷。”
“脑子乱,好多事想不通。想试试这样消磨消磨时间会不会好点。”
顾麦只哦了一声。苏黎的心意他一直都知道,这时却不敢问下去了,怕她心情不好是跟他有关,他却无能为力。
“你快回去吧。”在预定的酒店住下,苏黎催他。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顾麦在旁边坐下,“先去吃饭?药带了吗?”
“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管这么宽。”
顾麦笑,“我结不结婚,对你都是一样的。”
苏黎当耳边风,不用时时刻刻提醒她吧。摘下手套,苏黎把右手放在顾麦眼前。
“你把它洗去了,疼不疼?”
“还好。医生说要么有痕迹,要么留疤。”
“后悔了?说不让你纹的,偏不听。”
“不是后悔纹了,是后悔洗了。”苏黎叹气,“发现自己越活越傻了。”
顾麦疑惑,她是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相不相信我比你早结婚了?”
被她的话惊到,半晌才吐出几个字:“真的假的。”
苏黎从包包里照出结婚证和戒指给他看。
“哈,丫头,你真是什么都让人出乎意料。”
“但是现在我想离婚。”
“说什么傻话呢?”
苏黎走去窗前,抬手擦去玻璃上的热气,外面的世界氤氲模糊。“我想了好几天,似乎只能这样,你知道他是谁吗?”
顾麦被她的话吓到,丰子希就是丰子希呗,还能是谁,总不能是什么恶魔转世或者干脆不是人类吧。
“我的家,我爸爸,变成现在这样,少不了他呢。他是枫桥会的二少,乔子默的弟弟啊。”苏黎转头看他,“我是不是很讽刺?”
顾麦呆了半晌,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境地。
“苏黎,别这么说自己。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听他的解释了吗?”
苏黎摇头,“他出差了,我走的时候他还没回来。”
“那就不要一个人瞎想,好多的误会都是从一点点的不信任积累起来的,给他跟你解释的机会,他很爱你的。”
“凭什么说他爱我?”苏黎有些激动,如果爱是这样的,她宁愿不要!
“别任性。你只需自己想一想,不要听别人在说什么。人虽说是当局者迷,但另一方面,你自己身处其中自己是最清楚的,你们认识了这么长时间,他对你说的话对你做的事,是真心还是假意,你有这样的判断能力。”
“分不清楚……我分不清楚。”苏黎还是摇头,像被放走了力气一点点瘪掉的布娃娃,“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我一想到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骗着我玩的,就觉得很难过,还很恨。”
“那还是或许,傻丫头你总喜欢作茧自缚。”顾麦习惯性地捏捏她的脸,想捏出一点笑容,“我来告诉你一个常识,如果没有真感情,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长年累月的对另一个人好。还有,有时候事实会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可是它无法改变,人就得换一种心态,要不然,它会是一辈子都迈不过的槛。”
苏黎默默地点头,“我知道,可是好难。”
“知易行难,别想了。走了去吃饭,早点回来休息,把精神养足了明天折腾新娘子去。”
“嘁,你这话说的真没人性,幸好没嫁给你。”
苏黎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可是出门还是冷。就近找了家饭店,吹着暖气抱着热水杯子才渐渐好起来。
“真受不了,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是喜欢夏天的,怎么会选择这么寒冷的城市?”苏黎吸溜着热水,慢慢问道。其实这个问题困惑她很久了,早在高中毕业的时候苏黎就想问的。
顾麦放下菜单,靠近柔软的座椅里,“可是我后来讨厌夏天,无比的讨厌,讨厌到一闻到夏天的味道就想吐。”
“为什么?”
“因为我在那个本该充满活力的季节看到了肮脏不堪的事情,然后知道了所谓活力激情,有时候会是原始罪恶的推动者。”
苏黎皱紧了眉头,真难懂。
“你记不记得高考后你去找我那天。”
“打死我我都记得。”苏黎撇嘴。
“就在前一天,我看到我爸爸出轨,在我自己的家里。”顾麦嘴角牵出一丝笑,娓娓道来,好像他正说的事跟他没关系。
苏黎张了张唇却说不出话,天呐!
“我看到了很多,可是脑子却像是完全空白掉了,入目的是盛夏明晃晃的阳光,入耳的是没完没了单调而机械的知了声。我十九岁的夏天,看到了想都不敢想的事。”
顾麦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面容平静无波,只有淡淡的笑。
“后来是折回来的妈妈发现了我,很不幸地,她也成了亲眼目睹者。那年夏天家里的争吵声就没停过,像极了那无休无止的‘知了知了’……那时候唯一想的就是要离家远一点,越远越好,而南方的夏天太漫长……”
“顾麦——”
“别那么愧疚的神色,早就没事了。其实很感激,你能现在才问,如果当时你问我,我大概会发疯的。”
“我那时一直以为你是太讨厌我了,一定要离我远一些。”
“我就说你喜欢作茧自缚吧,我什么时候说讨厌你了。”
苏黎不吭声,夹了几筷子菜装哑巴。她真想知道那么煎熬的日子顾麦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风轻云淡的表现到底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