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明修栈道   船缓缓 ...

  •   船缓缓离港,夜色中只有江水拍打堤岸的阵阵涛声。
      “霜梧,你觉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玄辛梓半睁着眼,脸色仍然是煞白的:“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父皇。”
      鹤霜梧没有回答。
      玄辛梓道:“天狼卫。”
      听到这个词,鹤霜到窗边左右看了看,又小心地将门窗关上:“的确不像池彦的风格。”
      “回朝”玄辛梓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
      鹤霜梧眉心一跳,在桌上写“东都”。
      玄辛梓点了点头,随后说:“我身上的伤有些反复,此去玉栀门,怕是需要多修养几日了。”
      “你莫要担心,到玉栀好生休息,我北玄不至于让区区池彦掀了天。”说着,又写了个“返”字在桌上。
      玄辛梓应道:“好”。
      清晨,船抵津口,玄辛梓那被人盯着不放的感觉终于消失。
      原涟从落尽枯叶的桃树林中走出,引二人入桃林深处的木屋去了。
      原涟朝鹤霜梧与玄辛梓行了一礼,看向鹤霜梧,热情笑道:“在下是玉栀大师兄原涟,鹤大人,好久不见。”
      鹤霜梧也笑回道:“久违了,川泽神医。”
      听了这话,原涟羞赧:“鹤大人抬举原某了,神医一称愧不敢当,在下年纪尚轻,殿下、鹤大人,二位唤原某表字川泽即可,这里没有耳目,二位可以放心说话了,我找师弟来准备准备,稍后给殿下诊治。”
      “有劳,”鹤霜梧拱了拱手:“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鹤大人客气了,您也曾帮过我玉栀门不少忙,于某有恩,玄国师与您也颇有渊源,都是自家人,不存在什么求不求的,有事直接说便是。”
      鹤霜梧应了声:“殿下,你说吧。”
      “我们要回东都,神医可否准备一条小船偷偷送我二人离开,不能叫人发现。”玄辛梓看了一眼鹤霜梧,又对原涟道。
      “这不是难事,我这就去安排。”原涟虽不解,但也没有多问,转头去安排了。
      待原涟离开,鹤霜梧才明说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陛下策划的?”
      玄辛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先有提到,跟踪我们的人是父皇身边的天狼卫,天狼卫各个都是厉害人物,我认得那人,他是当世顶尖高手,若是他想要我命,能叫我死得神不知鬼不觉,因此便只剩下暗中护我这一个可能。”
      如若不是父皇策划,天狼卫又为何只是暗中跟随保护,而非将他救走呢?可若是父皇策划,那些刺客,明明下得都是死手……自己也受了伤。
      可这样的高手要真想隐匿行踪,同样可以叫人神不知鬼不觉,但玄辛梓已顾不得想许多了。
      “可陛下就算遇到什么大事,信不过外人,以往也会与殿下商议一二,怎会一言不发就将你送到雍州?”鹤霜梧心中还有另一重猜测,如若太子这次被刺杀真是被皇帝支离的,便可能是皇帝想做些什么事,又不希望被太子插手或者阻止的……
      涉及到皇帝想做,而太子夹在中间最是为难是事,也就只有师父了!
      想到这,鹤霜梧一阵担忧,与此同时,玄辛梓也抬起头来,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都出了相同的答案。
      “这便是我一定要瞒着天狼卫偷偷回去,不能被察觉的原因。”
      宣帝要对玄萧下杀手,玄辛梓却是玄萧的徒弟,玄辛梓夹在中间,最是难做,因此他才要把太子支走,还要封锁他获取外界消息的渠道。
      但玄辛梓与鹤霜梧既然已经察觉,那必然必然就不可能作壁上观,起码……要留师父一条命。
      面对玄铮,玄辛梓内心十分复杂,作为太子,他知道父皇这些年来放纵奸佞,饱充私库,知道当年玄萧那道拱手相让边走七城的谈判书实出自父皇之手。他知道父皇每从梦中惊醒,生出的一丝端猜忌都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可作为他的父亲,玄铮却也将所有的慈爱毫无保留地倾注给了玄辛梓。
      玄辛梓始终记得,自己幼时奔跑嬉闹,在宫中的鹅卵石路上摔倒,父亲不曾有一句责备,只默默地命人将东宫所有卵石路改铺成平摊的青砖。
      十几岁时生病高热不退,父亲辍朝数日,同母亲一道陪在自己身边,就连煎药都不肯过宫人的手。
      少时读书,母后盼他刻苦,父皇却注意到了他夤夜苦读泛白的唇与发黑的眼眶。
      还有……还有当他的弟弟妹妹们在他宫里莫名中毒死去,他惶恐地跪在殿前,父皇疲惫的双眼在看到他忧虑不安的模样时,强打起精神,红着眼握着他的手说:“死因未明,查清再说……”
      他日渐年长,父皇日渐老去,玄辛梓不是不知道父皇暗中有过多少算计,为达目的冤杀过多少好官,可他始终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装聋作哑太久了,他已经杀过师父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了。
      决定遁走后救师父的两人开始分析与计划,玄辛梓说起那场遇刺:“我遇刺时能感觉得到,那些刺客明显是奔着要我命来的,如若是父皇派的,不会下手那么狠。”
      鹤霜梧也道:“先前师父回来后,陛下一直对他信重,此次北征更是委以重任,如今突然下手,殿下也遇此等刺杀,我担心这场对您的刺杀与对师父的绞杀根本就是歹人的算计,恐怕连陛下都被利用了。”
      “殿下好好想想,陛下这些时日,有没有特别宠信哪些人或者与哪些人走得近?”
      玄辛梓捂着脑袋仔细回想了一番,觉得头有些疼,却始终没想到有哪号人物跟父皇有过密的交集。
      “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我们光在这猜是得不到答案的,只有到了东都我们才有可能查清。”玄辛梓道。
      “好,我们今夜就返回,再久恐生变故。另外会试已推后太久,这是我第一次会试总裁,无论如何都要尽早回去。”鹤霜梧担忧着。
      “只能如此了……”
      二人取了原荒开的药就悄悄上来小船,他们想趁着夜色离开,免得被不知道躲在哪的天狼卫发现了。
      船刚刚划到湖心,目力极好的鹤霜梧就叫停了划船弟子的动作:“船被盯上了。”
      玄辛梓背脊窜上一股冷气:“怎么回事?我们被发现了?”他的声音极小。
      “不,不是,我能感受到,对方应当是个追踪高手,对方在对岸。”她将篷布微微掀起一点,指着湖岸码头:“对方目力怕是不逊于我,他们恐怕早就发现了我们所在的小船,但是应当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是我猜测,只要我们上岸,他们一定会认出我们,并重新跟上我们,继续在我们身边潜行,我们现在在玉栀门,外人无法进入,若是不趁这个机会脱离监视,后面就难有机会了,我们进入京都必然会被百般阻挠。”
      “那该如何?”
      “掉头回去,你好好想想天狼卫中你知晓的信息,知己知彼才好躲开,等天亮再想办法吧。”
      “天亮岂不更难离开?”玄辛梓觉得悬。
      “未必,夜里不会有人捕鱼,有船反而更让人警觉,白天人多,湖上船杂,可能还更利于我们乔装混出。”
      原涟见二人又折返回来,问了几句,鹤霜梧想着,若是原涟能放出些什么太子伤情需要修养,段时间内不能离开的风声,或许对他们偷偷离会有帮助,能拖天狼卫一时算一时。
      玄辛梓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和自家护卫斗智斗勇的一天,堂堂的太子居然还要躲着自家护卫,怕被护卫发现,搞得和做贼一样,而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被鹤霜梧全看了去。
      鹤霜梧想到了可以乔装离开,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选择让玉栀门弟子先去试探试探。
      “我总结了一下,撑船去试探的弟子回报的疑似天狼卫的人不多,大约十三四人,其中有一个人目力很好,看起来像他们的领队,每次船还在湖心,离岸很远的地方就已经被注意到,每一条靠近了我们津口的船离开,他都有注意到,且没有遗漏,待船靠岸后,总有一个人,会到登岸者附近观察相貌,若有人同时登岸,则会有人拖住登岸的人,待那人一一看过。”说话的是探查回来的原荒。
      “那我们,可以乔装,明面上假装要在玉栀门,给他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鹤霜梧说。
      “不,绝无可能。”玄辛梓抬头。
      “我已经知道这次父皇派来的是哪两位了,其他人应当不足为虑,但那二人,极难对付,你说的目力极好那人,昨夜我们也发现了,我猜测,要说天狼卫中,目力最好的,应当是当世贯境十大高手之一的,落雪折梅——逆行云。”
      “逆前辈?”这名字如雷贯耳,鹤霜梧再为熟悉不过,当世暗器第一人,说起来,她还与他算得上是亲戚呢!
      逆行云武境不高,但精神力与操控力乃是贯境水平,一手暗器使得出神入化,他打败了北夏喀尔喀的贯境高手翰图赫焦,东靺鞨人费莫泰和南樊的澹台越,更是挑战了当时天下第一的暗器大师鹤嘉木。
      扶绥二年,逆行云与国师玄萧的一次比武中,将梅花针藏在纷飞的落雪中,悄无声息地折下一枝梅,绊了玄萧半步,胜玄萧半招,打破了玄萧在擂台上无人能伤的神话,一战成名,落雪折梅的称号便这样传开了。
      后来他与鹤嘉木结了连理,淡出江湖,没想到他竟然到宣帝身边了,还几乎无人知晓!
      宣帝让这样一个不羁的江湖浪客收归己用,连她都不知道,这宣帝真是深藏不露,派这么难对付的人来看他俩,自己直接要疯了,这位落雪折梅的暗器天下一流不说,就凭他追踪术与能夜视的目力,怎么可能逃得过……
      “别急”原涟说:“还有更要命的,你们乔装也出不去的。”
      玄辛梓:?
      鹤霜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