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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双向暗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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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欧馆背对背顶球?这是老天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庾幼真只听到心脏跳的很重,很快。
“噔、噔、噔”一声追着一声,很夸张,敲战鼓似的。
如果这时候体检,必然是心律过速。
欧隽铭的身体,刚才还是定格在眼底的一副画。瞬间就被拉到了跟前。
幼真还真不知道如何适应这距离的变化。
但愿不要碰到什么不该碰的,毕竟中间还隔个球不是?!
欧隽铭勉力维持着他一贯无表情的扑克脸。其实心跳得比幼真还快。
之前在办公室里,他连拍一下肩头安慰她都迟疑了。
现在却要和她共同加入到一场热情的运动之中。
也许这样的场面本就不适合他们两个慵懒佛系的人。
她一低头,长长的睫毛就跟着颤了颤。欧隽铭的心也随之颤了颤,愈发觉得心里没底。以前的教工运动会上,他也跟女教师做过这个游戏,却从没这么紧张过。
自己是个离过婚的男人,理论上不该这样窘迫无措。
胸腔被情绪抽成细长的一条,无底深渊里燃起些无端的火苗。
欧隽铭的心绪十分复杂,薄薄的嘴唇动了动。
幼真以为他要说一会儿该怎样配合,他却没有。
到底是年轻人勇敢些。
“欧馆,球搁在哪儿?”幼真转过去,用两手垫了垫自己的背部。
欧隽铭以最快的速度做了些心理建设。把软排球抵到她双手间。
却没有扶稳,排球顺着她纤瘦的腰部滑滚下去,溜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庾幼真的脸刷的通红。
她知道自己虽瘦,该饱满的部分却是分毫不差。
甚至上学时候还被同学嘲笑过过于丰满。
欧隽铭则由耳根一直烧到耳廓,整只耳朵烧得很夸张。
慌乱中俯首去捡球,却又撞上了庾幼真的额头。她也正蹲下身捡球。
两人手忙脚乱好半天,总算把球抵住了。
隔着软排球,彼此都能听见对方铿锵有力的心跳。
欧隽铭佯装淡定的说:“一会儿加油。”
“噢。好。”庾幼真的声音里仍透着一点迟疑。
忽然她感到手心一热,一股强而果敢的力将自己整只手拽了过去,紧紧的握住。
她心里一惊,忽然意识过来覆盖在手背上的温暖来自身后的欧馆。
她自己原本因紧张而发冷的手指瞬间被捂暖了。
这股强大的热力一直传导到四肢和脊背,使她拘谨而僵直的身体复苏了。
比暖宝宝、热油汀或空调的加热效果都要好得多。
她的小手乖乖的,被她一贯认为修长好看的手指拿捏着,躺在他的手掌心。
她还来不及想妥不妥和伦理道德的问题,不远处的发令枪就响了。
庾幼真没想到这项运动的本质就是互相摩擦。
通过摩擦力保证球不落地。
体育运动真神奇。对一个敏感内敛的人来说,丝毫的触碰都可能引起心灵世界的惊涛骇浪。
而运动却可以割掉太细的神经。
发令枪一响,大家为了争分夺秒,哪还顾得上种种细节?
只随着节奏,不断变化着姿势去维持排球不掉落。
你追我赶的混乱中,欧隽铭和幼真的双臂、肩背不断碰撞着,手指更是毫不客气的彼此交错揉捏。
“小庾,我们各自往前倾,背部夹成一个角,托住球往前跑!”
欧隽铭一面稳步挪动,一面说道。
“好!”
幼真抬起后脊,却用力过猛,球瞬间弹飞了出去。
欧隽铭又蹲得太低。咚!那个部位撞上了郦铭的腰。
欧隽铭顾不得尴尬,冲过去捡球。再次卡上。
这下欧隽铭死死拽着幼真的手,两人肩部一齐用力,保持平衡。
没想到隔壁赛道上的两人,只顾着球的平衡,偏离了直线。
像横行的螃蟹一样猛撞了过来。
撞得庾幼真向后打了个趔趄,踩着了欧隽铭的皮鞋。
未及回神,已随着欧隽铭双双斜倒了下去。
超尴尬的姿势!两只胳膊环着欧馆的脖颈,脑袋则毫不客气的枕在了他的胸口。
庾幼真的本意是要逐渐疏远欧隽铭。
连男女之事都未真正体验过的自己,怎可轻易背上小三的黑锅?
庾幼真以最快的速度爬站了起来。
没错!先向左边滚了滚。对,哪怕用滚的,第一时间离开欧隽铭的身体。
站定的那一刻,她还瞥见了王荣别有深意的眼神。
这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更可怕的是,欧隽铭最近居然常常出现在她的梦里,还在梦里亲了她。
她只能安慰自己,心理学讲,人在每一分钟都会有成百上千的念头。
因此道德只能谴责行为,法律也只能给行为定罪,念头是无罪的。
只要能凭理智控制住不合理的念头,不说出来,不付诸于行动。
就不构成罪恶。
庾幼真在图书馆已经待了四五年,
倘使王荣不因她正常兼课、欧隽铭正常主持工作就四处乱传谣言,
那么再过四五年,她也不会跟欧隽铭扯上半毛钱关系。
毕竟幼年时,幼真跟母亲一起参加学校组织的旅游,见了年轻时的欧隽铭还得叫一声欧叔。
就凭这一层辈分拦着,即便彼此有一点欣赏之意,这欣赏之意都会泯灭在萌芽状态。
更何况,这四五年间,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十句,
何况,幼真一直觉得办公室恋爱是一件危险又恐怖的事情。
办公室是端饭碗的地方,应该与最朴实的干活儿和奖金入账有关。
跟自己的经济来源玩火儿,无异于自焚啊。
然而做噩梦的第二天清晨,她发现噩梦成真了。
因为学校网站公布的招生工作名单上,她的名字赫然与欧隽铭排在一起。
谁在跟我过不去吗?庾幼真暗诽。
下班前,欧隽铭在办公室门前遇到她,云淡风轻的吩咐一句:“小庾,周六上午七点半,馆前门集中。”
“坐校车去吗?”她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不。坐我的车去。就我们两个去润江市。”
欧隽铭公事公办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其它意味。
庾幼真为这事慌张了好几天,也知道馆里那些姑婆们必然要议论纷纷。
她从蔡安安意味深长的眼色间也看出了些不同寻常。她只好装聋作哑。
招生工作是学校安排的,况且她是馆里唯一一个没有出去招过生的。
其它女人都拖家带口,谁也替不了她的。
庾幼真现在反倒依赖于沈小喜,吃饭购物全都邀他去。
她觉察出自己对欧馆有点奇怪的心思,就希望于沈小喜能把自己拉回正轨。
沈小喜对她的热情受宠若惊。趁热打铁的就把“结婚”二字整天吊在嘴边上。
“幼真,我们都不小了。我家里亲戚家的小孩儿全都结婚了,就剩下我了。不然我们今年也把这任务给完成了吧。”
这求婚词既不感人也毫无诚意。任何女人听了都要嗤之以鼻的。
仿佛自己就是配合对方完成任务的一个人偶,没有温度和思想。
没想到这回幼真不但不拒绝,反而顺着他的话题畅想买什么样的婚纱、在哪儿办酒席之类的话题:
“我要一字领开到锁骨下的婚纱,酒宴上回我同学在鹤颐饭店办的,感觉还不错。要不我们也在那里办吧。”
“鹤颐有点贵了吧。我觉得王子饭店的档次就够了。”
沈小喜听到本市最好的酒店心下抖了一抖,有些中气不足,又怕幼真看出自己没底气,一不高兴再改了主意,补充了一句:
“你要实在喜欢鹤颐,改天我去打个电话问问价位,然后我们再商量着定。”
从前的庾幼真觉得自己即便到了三十岁,也不能随波逐流,必须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人才好。
而现在她害怕自己不抓住沈小喜,就要落到欧隽铭那个万劫不复的无底深渊里去。
其它顾不得了。她只希望自己能尽快尘埃落定,由法律和伦理来管住了念头,不至于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真到了出发的日子,幼真反倒镇定下来。
不过是同事一起出去办公事,欧隽铭从前也跟图书馆的其它女馆员出差,也没听说有什么事。
多半是自己想的太多,没准人家欧馆对她这个老姑娘才没半分兴趣呢。
再说了,她大学是在润州读的,还有个亲戚住在润州。
白天公事公办,晚上她就去亲戚家投宿一晚,是不必跟欧隽铭一起住酒店的。
出差那天清晨,幼真还故意让沈小喜开电瓶车送她去学校。
欧隽铭早就到了,黑色宝马车停在馆门口。远远看见来了辆电瓶车,欧隽铭连忙摇下车窗。
幼真裹着件黑色羽绒服坐在后座上,羽绒服的帽子把脑袋遮得严严实实。
裸色的千鸟格围巾不仅将美人尖遮住了,几乎挡住下半片嘴唇。
欧隽铭看在眼里,觉得很可爱,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悸动,不由微笑。
可微笑瞬间又僵住,因为他看到了开车的大圆脸男生。
沈小喜眼里注意的却是那辆黑色的宝马。
“真真,你们领导开的车很贵欸。”
“噢。”幼真对车子什么的向来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