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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臧煞 这茶杯扣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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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山并没有悬崖峭壁。
相反,离山的路十分好走,看起来就与一座普通的山没什么两样。
即使这样,离山在辰国仍被视为朝圣之地,正应了那句“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毕竟国师就在离山的天和道中。
山确实是寻常山,常人想要找天和道,却是找不到的。因为天和道落在结界内,不得其法,根本无以入内。
结界内说是离山也不够准确,更应该称为离山境,因为这里自成空间,别有另一番乾坤。
依山石桥,是桥也是路,旁边清水流淌,直蜿蜒到石梯底。
沿着石梯登上去,石梯尽头是一块空地,矗立一块石碑,上书天和二字。
再往前走,主殿和偏殿十分低调,简朴大气,其他居所都是一座座竹楼。
其中,一座竹楼显得特殊些,装饰十分雅气,上写,青竹里。
今日是休沐日,众人聚在青竹里休息放松,当中榻上端坐着一位白衣少年,未及冠,所以头发只是用发带在后面挽住。
眉眼静静,温文尔雅。
“且慢。”他看着下山刚回要踏进竹楼的弟子,眸光轻动,手上掐诀直逼那名弟子心口。
一切在电光火石之间,那名弟子正是追踪罗浮离的离山少年,名叫路琅琅。刚进竹楼还没来得及反应,心口就被无形的力擭住。
只见一团灰气破出他的心口,张牙舞爪地想迎向出手的人,临到白衣少年的面前,突然掉头往门口窜去,明显是察觉到浓烈的危机感。
真是一团能伸能屈的灰气。
少年轻飘飘翻袖。
这团灰气就身不由己地窜到了少年袖中的锁灵盒里。
“小师兄。”那路琅琅还在懵神。
白衣少年正是长大的顾安之。
他拜在阙修棋门下,被收作关门弟子。其他外门弟子都叫他一声小师兄。
“你从何处归来?怎么会招惹上臧煞。”
臧煞,好藏于心间,以心念成煞,因此得名。成煞后此人便如走火入魔,性情大变,臧灵则以此人性情大变后产生的恶性情绪为食充实自己。
从此在人心处形成恶性循环,直至壮大以后强占躯壳为煞魔,为祸人间。
这煞魔看似微小,其实防不胜防,处理不当如数百年前,出了臧煞乱城事件,骇人听闻,人间炼狱。
路琅琅无疑就是被臧煞钻了空子。其色灰晦,说明尚未成气候,这时候的臧煞非常善于蛰伏隐藏,让人难以察觉异样。
看是臧煞,不由肃然道,“回小师兄,山下凉西出了只小妖,这只小妖喜好吞食影子,恶果倒是未沾,气息也纯净,但是造成百姓恐慌。弟子受命下山查明原委,追踪后警示一番。”
他看着小师兄,不由想起小狐狸化形的少女,差点想来个拉郎配。
两美谁美?不如合美。
不过这念头就是一瞬间,目前臧煞是最紧要的。
路琅琅继续答道,“刚处理回来,今日是休沐日,想着天和殿没人,大家都聚在青竹里放松,所以过来告知一声。”
顾安之示意他来坐。
天和道虽为三道之首,弟子收得却不多,毕竟天和道坐镇的就国师一人。
国师一人,已经是以一当十了。
至于国师座下,有内门三人,分别是大师姐司蕤,二师兄言千合,还有顾安之为关门弟子。
除了内门三人,外门弟子仅有九个,说是内门外门,实际相处起来没有什么分别,大家感情融洽。
天下人都知道,天和道,重在于和字,修的道心也以和为重。这一点从门中弟子关系便可窥见一斑。
既然是臧煞,那便需要路琅琅回忆一路过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关于性情大变的说法。
路琅琅一路赶回来,正觉得口中有些渴意,喝了口茶,一时回忆不起来在凉西有听闻性情变化的事,倒是想起那少女曾问过离山有没有顾安之。
既然没有那么明显的性情大变的听闻,说明臧煞目前还不足以为祸。急倒不急了,就是需要谨慎处理,因此司蕤决定和言千合,顾安之,路琅琅亲自下山走一趟。
下山事宜定好,她想到路琅琅顺嘴提的少女,笑道,“好生奇怪,天下谁不知道小安之可是顶着离山小师兄的名头上了天人榜。”
二师兄拈着前额垂下的一缕长发,手托下巴道,“小琅琅,她就没有问问,离山有没有言千合。”
话刚出口,便被司蕤一记眼刀吓得赶紧表忠心:“开玩笑,就算她有问,我心里也只有蕤蕤。”
被卷入事件中心的顾安之不紧不慢地品茶,事不关己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这事。
路琅琅接着道,“她看起来似乎真的不知道,是只不知从哪刚出来的小狐狸。”
顾安之轻扣茶杯。
相处多年,已经对顾安之有了一定熟悉程度的司蕤和言千合知道,这茶杯扣下来,分明比平时重了那么几分,果然见顾安之垂眸,重复了一遍:“小狐狸。”
不知状况的路琅琅应和道,“对的,会化形,是个少女。”
顾安之忍不住记起七年前他落水,便是因为产生幻觉,看见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后来这事没人再往下深究,一是他九死一生渡过生死大劫已是万幸,二是国师出面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挡住了众人的询问。
入天和道修炼以来,他早就发现这事没有那么简单,甚至那只小狐狸也不像幻觉。只是师父告诉他不要执着于此。
事实上,除却那只小狐狸,他也确实没有什么需要执着的。
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白的?”
“我遇到时她已经化作人形,只知道是狐狸,真身是看不穿的。”
路琅琅刚说完,有人进来传口信,说是六皇子冠礼将至,望九皇子归京参礼。
顾安之从来不摆架子,甚至几位公主皇子来看顾安之时,也十分平易近人。
所以众人面对顾安之时从不拘谨,只当他是离山小师兄。这下说是要回京,也觉得是寻常事,甚至刚好归京途中必经凉西,处理好臧煞,直接往京师去便可。
……
在另一边,本来打算揣着小毛团离开凉西的罗浮离却因为怀里哼哼唧唧的毛团停下脚步。
小毛团扒着她的衣袖,“不知道容府少爷有没有找到草药。”
罗浮离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出她真正的意图,故意逗她,掐指道,“喏,算着了,不但草药找到了,并且半月已过,你的容府少爷,已经脱离危险了。”
“阿离离。”小毛团干脆变成少女,小心拽着罗浮离的袖子实话实说,“我想去看他。”
“我倒是不想拦你。”罗浮离心软,“但是你刚化形不久,出了纰漏怎么办。”她沉吟片刻,“我陪你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多修炼,等你稳当了我再离开。”
“好的哦,一言为定。”软软的语调,欢喜快要溢出来,看得旁边的少女也忍不住弯起眼眸。
事情已经敲定,罗浮离还需要借身皮毛,小毛团不能理解,露出疑惑的眼色。
罗浮离一边给小毛团找地方,布置好结界,一边解释:“我这不是不确定会不会遇上顾安之嘛,他可是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落水的。”少女小脸神色恹恹,又咬牙切齿道,“都是那只凤凰崽子,拿我的投灵分影造死劫,后面跑得无影无踪,我直接成了罪魁祸首。”
小毛团露出同情的眼神,催促道,“那阿离离你快去吧,不然哪天不小心遇到那位又暴露了真身,他对你印象不好那就糟糕啦。”
“你可得呆在结界内不要动,我的结界,能破的双手能数,有什么事马上传意念给我哦。”
“好的呢。”小毛团乖乖巧巧,惹得浮离摸上好几把后心满意足地离去。
虽然自己也是有漂亮皮毛的,但是,顺别人的毛,真的感觉不一样啊。
罗浮离紧赶慢赶,往青丘拎了件平日用来伪装的假皮毛就往外走。刚出了青丘,听见小毛团那里传来一道念识:“阿离离,我跟容府少爷走了啊”
罗浮离:这种女大不中留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一个时辰前。
小毛团呆在原地闲着无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玩。
突然听到一阵人声传来。
虽然知道罗浮离布下的结界够牢固,没有极其高深的修为是看不见她的,但还是努力把自己的身影藏起来。
无巧不成书。
来的人正是刚下离山的一行人,其中一个刚好就在浮离所说的双手之数里。
顾安之看见好像有小动物露出一小节白色毛发,心头微动,上前一步如入无人之地,想把这小动物抱出来一探究竟。。
看见不是只小狐狸,他心中微微失落,伸出去的动作直接改作了拎。
司蕤看见他隔空拎出来一只小毛团,眼冒爱心,觉得他这么拎着不妥,谴责地看了一眼,顾安之顺势把毛球递给她。
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浮离结界破掉的人不是她招惹得起的,小毛团窝在司蕤瑟瑟发抖,完全不计较自己是被拎出来的。
路琅琅看眼:“巧了,就是这只小妖,跟着小狐狸的。难道知道我小师兄过来,那小狐狸跑了。”
小毛团呲牙咧嘴,心想,不会说话你别说。她想张嘴还击,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往这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