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风车 “这风车, ...

  •   “白月光,红月光,月光落在我心口。白了脸,红了手,黑黑乎乎跟着走……”小孩子手上摇着风车,这风车大概材质偏轻,转得飞快,红的白的糊成一片,不但美感全无,反而透着几分诡异。
      范氏做好家务,就见自家孩子玩着不知道哪里得来的风车,看着就不舒服,偏偏孩子毫无感觉,玩得十分起劲。她嘟囔着伸手拿走,边训斥着孩子边往里屋走,正要跨进房子,冷不防定睛一看手里的风车。
      “啊……”范氏忍不住尖叫,肢体动作已经先于大脑思维,直接把风车扔了出去。

      县衙内。
      师爷颠颠地跑到县令身边,附耳道,“老爷,有事儿了。”
      “别又是什么怪力乱神的事儿。”
      “是也不是。”师爷喘口气,“说是城东平川一户妇女范氏正对孩子破口大骂呢,因为有人给了孩子一枝风车。”
      “就一枝风车,至于吗?”县令不能理解,手上端着碧螺春,冒着雾气。茶要趁热饮,茶凉则茶中精华亦散。所以此时县令手中,茶杯还是微烫的,他低头嗟上一口,悠哉悠哉地品着。
      “至于。”师爷壮胆压下茶杯,“这风车,是冥纸做的,上面涂着红白颜料。确实怪慎人的,孩子口里还念歌谣哩!白月光,红月光,月光落在我心口。白了脸,红了手,黑黑乎乎跟着走……”
      师爷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枝涂得红红白白的冥纸风车,配合刚念完的歌谣余音,让县令不寒而栗,“什么玩意?退退退!”

      县令本来觉得,这父母打骂孩子,先不论对错,就是平日里常见的事,没谁会想着报衙门来,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经师爷解释,又被那枝诡异风车冲击过世界观。深刻理解到此事的起因确实令人深感荒谬,难怪会悄悄报到县衙里。

      “估计是范氏当时觉得又晦气又害怕又荒谬,情绪激动得正上头,谁劝都不管用,所以找了衙里的去劝劝,现在倒是好了些。”
      “遇到这事,情绪波动大也是正常,”县令喝口茶压惊,“上次那个曲老六的影子事件,就够呛,还好没个大事。”
      “这事还没完呢,后来围观看热闹的人回家一看,发现自己的孩子,也都拿着这样的风车在玩。”师爷抹把汗,继续往下说,“咱们衙门在城东处理这个事处理了一早上。走了东家又走西家。看了一早上的冥纸风车,听了一早上的歌谣。”
      “那这事,要报离山吗?”
      “嘿,总不能稍微有点怪异就报离山。”县令不赞同地暼师爷一眼,不知今日师爷为何如此小题大做,“这事是有人恶作剧还是威胁恐吓都不知道呢。”

      师爷应声答是。话是这么应,但心里又没着落得很。今天他闲来无事,也去过一趟城东平川看看事情进展。范氏的情绪在当时情况下属实正常。可是师爷一想起范氏抬眸看他的那瞬间奇异的阴冷感觉,就难受得慌。这才顺口扯出了离山。
      后面又走访了几家,也不知是不是有心理阴影,那些情绪激动的百姓,好像也给了他同样的感觉。但等他定神去看,又一切正常。
      师爷暗自揣测,要是啥妖魔作怪,会让人无故性情变化,前后相差巨大。而这些人情绪变化有因可循,情绪稳定后也与先前并无差异,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城东平川。
      范氏的门又一次被敲响,妇人把手在围裙上蹭干,边拢好鬓边的碎发,边往外走。
      “谁呢?”
      远远从门边围栏缝隙处看,大约是年轻身影,穿着规矩得体的衣物,一看就是哪里来的大户人家。
      还是青天大白日,范氏没什么警戒心,直接开门,看清来人后忍不住感叹,真是清爽的少年郎,尤其抱着只毛团的那位,更是丰神俊朗,风华卓然。

      来人正是走访的容许和路琅琅。

      都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他们两人刚动身查探消息,就听说城东今天因为一起孩子的风车歌谣事件,引得家属们情绪激昂,衙门都去人劝了几趟,于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事发地。

      他们这个组合估且称得上半吊子组合。
      要说对付普通臧煞,路琅琅是信手拈来。但对于提前得了心智的臧煞,路琅琅就了解不深了,容许这边更是一知半解。
      不过他们初步的目的就是为了确立目标范围而不是确定目标,不了解也不妨事,

      容许向范氏表明了身份,假称自己和朋友是过来踏青郊游,结果忘记带水囊,所以过来试试能不能借个水。
      这话半真半假,挑不出错来,范氏又听说是容府少爷,连连答应,让他们两个进来喝水。

      屋里小孩子还在赌气,不肯洗哭花的脸,看见两个清爽的小哥哥进来,顿时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对着墙。
      “两位莫笑哩,这孩子今儿瞎玩一枝看着就不甚吉利的奇怪风车,被我说了一顿,正哭着闹别扭。”范氏拉开桌椅,屋子里陈设简单,干净整洁,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那是一个怪哥哥给的,他还说,儿歌唱的越大声越多遍,下次就给我们买糖吃!”
      容许与路琅琅对视一眼,“我们?还有其他小孩吗?怪哥哥长什么样子你记得吗?”
      小孩子抿着嘴努力回想,倒是范氏接过话,“原来你还敢吃不认识的人给的糖么,娘都是怎么教你的!”她看孩子羞愧地低下头,显然知道错了,便不再多言,转头跟容许和路琅琅说道,“还挺多,应该是老李家,老王家,老贺家,老邱家,老崔家,还有老吕家老葛家的,至于小时口里那怪哥哥,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不知道。”小孩子委屈巴巴,掩着脸转头道,“明明我当时记得那怪哥哥长什么样子,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容许和路琅琅再次对视一眼。

      范氏只当孩子玩心重,看了一个忘一个,没放在心上,给两位客人倒水后去拧了抹布,打算把小孩的脸擦干净。
      小孩子见有客人来,横竖别扭闹不下去,顺着台阶下,乖乖地任由自己娘亲擦,很快露出白嫩嫩的小脸。
      范氏边给孩子擦脸边把事情经过说了,容许不动声色地记下重点人物和东西,又扯几句闲话,这才拉着路琅琅告辞。

      “这范围也太广了吧。”路琅琅出门后拿出笔来记录,边记边咋舌。

      他们这次兵分三路,就是为了找出第一只得心智的臧煞。据浮离所说,这只臧煞往往起着领头的作用,其余臧煞的潜伏时长和成魔速度,都由它带动,和它息息相关,姑且称它为臧煞首。
      不像浮离那边直接针对曲老六设局辨善,也不像司蕤那儿辨察记录的是拥有灰色气泽的名单人选。

      因为普通百姓气泽与臧煞相类之处极少,臧煞要潜藏在他们心间,要花心思隐匿好,又要花心思污染同化,消耗巨大,进度缓慢,根本无法轻举妄动,只能等臧煞首化魔成功进而带动它们化魔。
      而在臧煞已经得了心智的情况下,臧煞首藏在普通百姓这里的可能几乎为零,因为这样明显不是最优选择。

      容许和路琅琅先查访好那些曾因事件遭遇情绪失控的人,确定好大致的范围,等浮离和司蕤那儿确定没有目标对象后,再逐一往下排查。

      “呵,或许有人在暗中作梗。”容许看小毛团趴在他怀里睡的正香,放低声音,“看起来事情集中发生在一处,好像我们更方便查访记录确定范围。但是,这种范围往往变得更大更范。如果他们那两边确定没有,要往这个范围查时,就棘手了。”
      路琅琅也看出来了,愁眉苦脸,“那也没办法,今天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先把今天这些记下,回去一起商量看看。”
      “只能如此了。”容许看见不远处有一枝红白物,猜是范氏口中的冥纸风车,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咦,这什么玩意……”司蕤表情嫌弃地用指尖把那冥纸风车拎着看了又看,风车倒是做的有模有样,但涂着的颜料十分糙制滥做,实在在挑战她的审美极限。
      “阴间玩意吧。”言千合接过,手在风车上方扫过,并没有什么灵力波动残留。“不是个修行之人吗,还是小心谨慎隐藏太深。”
      “应该是小心谨慎隐藏太深,那小孩子说不记得那个人的具体样子,只知道是个怪哥哥,这只有修行之人才能做到。”路琅琅已经看了快一天,不想再看到那枝风筝,别开眼对着桌上的美食大块朵颐,走了快一天的路,他觉得自己只想安慰自己肚子然后躺平。
      容许接话道,“后面我们又问了几家,小孩子们的说法都差不多。”他手上剥着荔枝,喂给小毛团吃,乐得小毛团短尾巴快摇成滚球了。
      路琅琅不屑一顾这种快被捧上天的舒服待遇,问道,“诶,小师兄和罗姑娘呢,还没回来么。”
      小毛团悄然竖起耳朵,对呢,今天都没见到阿离离,连个传讯都没有过来。
      “他们?他们盘赌坊去了。”司蕤五指灵巧地剥着荔枝,由于技术巧妙,剥出的荔枝肉一点破损痕迹都没有,光滑晶莹犹如自己破壳而出。
      “盘……盘赌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