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改克妻命我被小白莲缠上了》云知故

6、雾影 你猜是你烧

　　夜色的池塘上有风轻轻拂过，带起的涟漪在月光的映照下，同四周的白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

　　叶锦礼闭着眼，他感觉眼皮有千斤般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浑身上下轻飘飘的，四肢酥麻，唯独他的腹部像是有重物压在那儿一般，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良久，他终于睁开眼来，几乎无星的夜空中，重影的弯月映入眼帘，他感到有风从脸颊吹过。
　　他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了？

　　叶锦礼张了张嘴，喉咙传来一阵痒意，他忍不住咳了咳。腹部的沉重让他咳得不太顺畅，他低了低头往下看去，只见他的小徒弟十九正抱着自己睡得深沉。
　　他想要起身，动作惊醒了十九。十九从他身上起来，困倦地揉着眼睛。

　　“小十九，你没事吧？”想起方才的幻境，叶锦礼担心到。
　　“唔……我没事，师父。”
　　“那就好那就好。”叶锦礼松了一口气，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问道：“是你把我从水里救出来的？”

　　清醒的十九冲着他眨了眨眼，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样子。

　　见他这幅神情，叶锦礼就明白了，他这是问了个蠢话。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说，看来我是晕糊涂了，怎么可能是小十九救得我？他哪有这胆量和力气？
　　这么想来，要么刚才在水里的那段是梦境，要么就是这里还有其他人出现过。

　　叶锦礼想到了梦里出现的神秘男子，于是他又问：“十九，刚刚这里有别人来过吗？”
　　十九摇摇头道：“没有，我没看见过。”
　　叶锦礼：“那刚刚我一直睡在这里？”
　　“好像是的。”十九说道，“刚刚师父突然晕倒了，我怎么喊都喊不醒，再后来，我好像也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听到这话，叶锦礼眼睑抬了抬。
　　看来青月山的山鬼还是有些能耐的，那些村民是普通人，在山里无故晕厥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能让他一个仙门修士和一个妖怪，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昏睡过去，这可不是一般“鬼”能做得到的。他甚至被带入了山鬼制造的梦境当中，还是在别人的提醒下才反应过来。
　　他想，若山鬼当真是鬼魂，要么他生前并非普通人，要么就是执念颇深，深刻到造就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可若不是，那事态就有些棘手了。

　　不过据十九的话来看，最开始他在幻境中听到的，应该是十九试图喊醒他的声音了。然后山鬼为了防止他通过呼唤声得到提示，就对十九也下了手。
　　他在想，幻境最后的溺水，不管是真实还是梦，山鬼的目的都是想借以杀害他的神识。
　　可他的神识是被谁救的？是梦里的那个神秘男子吗？

　　这个问题几乎没有头绪，叶锦礼打算先放一放。
　　他活动活动了肩膀，准备站起身来。
　　他刚站稳身子，被白雾埋着的幽静树林里，就传来了枝叶被踩踏的声音。
　　声音有些远，叶锦礼对十九交待了一句不要出声，就抱着他藏进了草堆之中。

　　踩踏声在浓雾里逐渐清晰，叶锦礼燃了一张透视的符纸，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眸闪过了一缕不明显的金光。
　　透过浓雾，他在深林中看到了一个身影，身上似乎还驮着个重物。

　　透视的效用结束得很快，叶锦礼还未观察得清楚，视野再次被浓雾覆盖。
　　他不舒服地眨眨眼，眼角冒出了些许泪水。
　　这就是为什么他能不用透视符纸就不用透视符纸的原因了，不仅效用时间短，对眼睛的伤害也不小。

　　“师父，那有人。”

　　就在叶锦礼还在为了缓解不适而用力眨眼时，十九忽然小声说了句话。
　　叶锦礼下意识以为，因为他是妖怪，所以能在浓雾里凭借肉眼看见人影。
　　然而当他朝着雾里看去，这才发现他居然也能看见了，虽然仍看不清任何细节。

　　叶锦礼先是惊讶，他这是被十九同化了？有了妖怪的视力？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除了靠近水的地方，其他任何事物都被浓雾遮了个彻底，如果他能看见林中的人影，同理他应该也能看见同样距离的树木。
　　然而他朝周围观察了一圈，发现唯独人影所在的方位是特殊的。在人影周围的雾气似乎变薄、散开了许多，就好像……以此来为他指路。

　　难道是山鬼？
　　不对。浓雾是鬼阵的一部分，山鬼是阵主，若真是山鬼本尊，它完全没必要将雾散开。

　　叶锦礼想了想，又同时燃了两张符纸，一张透视和一张视野拉近。他再次看向了浓雾中行动自如的人影。
　　这一回他总算看清了一二。

　　视野中出现的人影，是一个不高偏矮偏壮的男人体型，肩上驮着的……似乎是一个幼童！

　　叶锦礼集中注意去确认他的判断，忽然，视野中的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眼眸往旁偏去，毫无防备的撞上了一对杏仁般圆溜的眼睛。
　　那双眼带着骇人的血丝，一眨不眨地瞪着叶锦礼的方向，隔着极远的距离，却就像和叶锦礼鼻尖对鼻尖的对视。
　　那一瞬，叶锦礼下意识认为对方发现了自己。

　　叶锦礼被他方向明确的恐怖眼神给惊得分了神，视野在瞬间变得左右摇摆、恍惚不定。
　　他扶住额闭上眼，想要缓解一下晕头转向的不适。

　　“师父，你怎么了？”

　　听到小十九的关心，叶锦礼半睁开眼看了过去，却被一道白晃晃的亮给刺得赶紧又闭上眼。

　　“师父？”

　　叶锦礼：“……”
　　叶锦礼揉着眉心道：“以后尽量少穿白的……”

　　没错，方才符纸余力未散，他被十九的白给晃了眼。

　　“白的不好看吗？”十九疑惑道，“那师父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只有这一件白的衣服可以穿了……”
　　叶锦礼：“……”你倒还认真起来了……

　　说话间，雾中的人影已经走得极近。叶锦礼将十九往怀里藏，试图把他整个遮住。
　　要是早知道会在这过夜，出门前他就该给十九换一套深色的衣服。
　　十九白的太招摇了，那道人影越近，雾气越淡，视野也越清晰。若他不把十九遮一遮，简直相当于提着灯笼去当贼，哦不，他们是去捉贼。

　　叶锦礼将右手压低，借着草丛的遮掩，在指尖凝出了一记术法。
　　就在男人经过他面前时，他指尖一弹，精准击中男人的腿部。
　　男人咚的一下跪摔在地，叶锦礼连忙起身跑了过去，将被劫的孩子抱了起来。
　　他本以为男人会起身还手，做足了应对的准备。不想他走远了几步，听到的却只是男人嗷嗷喊着痛。
　　叶锦礼往回一看，只见男人抱着腿在地上打滚。

　　这么轻易就被制服了？
　　叶锦礼感到意外，不过当他感受到男人身上明显的人气时，疑惑就解开了。
　　原来是个没有法力的普通人啊。

　　确认了没有威胁，叶锦礼回身抬脚给男人翻了个面。
　　一旁恰巧赶来的十九，在见到男人面孔时，吓得紧紧抱住了叶锦礼。

　　原来这男人脸上戴了张无比狰狞的面具。
　　方才用透视的时候，大部分注意力用在被劫走的小孩身上了，以至于叶锦礼都没注意到这张面具。

　　“起来。”叶锦礼冷冷命令道。
　　然而面具男一直倒在地上又哭又喊，偏就不肯起了。

　　叶锦礼没了耐心，将怀里的小孩放在一旁，嘱咐十九看好，又走过去一把将面具男拽了起来。
　　他道：“如果你再乱喊乱叫，我就把你丢进湖里喂鱼。”

　　他这一句威胁，面具男果然不敢吭声了，戴着凶神恶煞的面具，却用担惊受怕的眼神看着他。

　　叶锦礼：“说，你要送孩子去哪儿？”
　　面具男支支吾吾：“我……我我也不知道……”

　　叶锦礼显然不相信，但还是换了个问题：“你和山鬼什么关系？”
　　一时间面具男眼中的恐慌更甚：“你，怎、怎么知……”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又马上住了嘴。

　　“其他孩子呢？”
　　叶锦礼冷冽着眼神看着他，语气中带着危险。
　　“其他……”面具男咽了咽口水，“没，没了……”
　　“什么叫没了？”叶锦礼眯了眯眼，狠狠地揪起了面具男的衣领。
　　面具男慌乱道：“我，我也不、不知道啊！”
　　“不知道？”叶锦礼问，“小孩不是你劫走的？”
　　面具男很想否认，但他被抓了个现行，完全无法找借口。

　　叶锦礼：“山鬼呢？”
　　面具男：“什什么，山鬼？”
　　叶锦礼：“你身上有鬼气，不是意外沾上的，你敢说你没有和山鬼接触过？”
　　面具男：“我……我真、真的不知道，你、你说的，山鬼……”

　　叶锦礼瞪着他，冷冷道：“还装？”
　　他将面具男往地上一甩，指尖化出一张符纸，说：“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你是怎么从反锁的屋子里劫走小孩？又是为什么能在被浓雾覆盖的鬼阵里穿梭自如、目标明确的？”
　　“如果你不愿意主动说出口，我可就要采取点别的措施了。”
　　话完，叶锦礼指尖符纸上的符文一亮，他将符纸甩在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石头立马燃烧起了蓝色火焰，不出片刻就化为一滩灰烬。

　　面具男看傻了眼，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邪门的火焰，居然在瞬间将坚硬的石块烧成灰烬。
　　此时头顶又传来叶锦礼威胁的声音：“你猜是你烧得快还是这石头烧得快？”

　　若非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什么，不清楚的都要以为叶锦礼就是青月山的山鬼了。
　　这不，与山鬼本鬼接触过的面具男都被吓到求饶不说，身为妖怪的小十九也都被吓得往后缩了缩。

　　“大大大大仙！大仙饶命啊大仙！我我我是被逼的！不、不是自愿的！我也也也没办法啊大仙！”
　　叶锦礼：“我不想听废话。”

　　他的命令让面具男颤抖得更厉害了，可他除了求饶外，仍是不提半个关键的字。
　　叶锦礼可没时间陪着他耗，抬手一记响指，面具男脸上就燃起了蓝色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