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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所愿 看不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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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一声，叶锦礼将一枚银锭投入功德箱中。那徐氏弟子见况目瞪口呆，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不够？”
说着，叶锦礼又扔了两枚进去，连眼都不眨一下。
那银锭落入箱底，砸在铜板与碎银之上的沉甸甸的声响，将那弟子拉回神来。在叶锦礼即将拿出第四枚时，那弟子忙道：“够了够了！都够用几十回了！”
而后他将众人带去后堂，供了茶水，拿了几张黄纸，要人写下名与字。他道：“劳诸位在此稍候，贫道速去安排便回。”
话尽，那弟子带着黄纸揭了帘，就离开了众人眼前。
彭弈微愕道：“一直听闻叶师兄出手阔绰，如今一见，还真是……太阔绰了……”
闻言，叶锦礼只是莞尔一笑。
坐在左手边的莫尧道：“师弟，这只是个幻境，会不会太浪费了？”
叶锦礼刚想道“小钱”，他右边的慕浔却悠悠抢先道：“你管得着？”
莫尧似是料想到他会怼人，浅浅笑过后，仍是好脾气道：“只是询问关心而已，算不上管。”
众人对他二位的争锋相对已然习惯，只要一有苗头，两位师弟便假装看不见听不着。
夹在中间的叶锦礼最为痛苦，既不能顺着谁，也不能装瞎子，偏他现在连位置也在二人之间。
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又偷偷拽了拽慕浔的衣袖，皮笑肉不笑道：“师兄不必忧心，一点香火小钱罢了。”
莫尧无奈道：“你呀，清修十年归来，仍是这般作风，真是一点不变。”
叶锦礼干笑两声，就在他觉察到慕浔即将开口时，连忙抓住对方的手，及时制止了下来。他垂下眼帘，放出一缕神识入了慕浔识海。
叶锦礼：「慕浔，我总觉得你好像对我师兄有意见，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慕浔：「有吗？」
虽是在识海里对话，但叶锦礼总觉得对方似乎轻笑了一声，「很明显的好不好？」
片晌沉寂，慕浔才道：「小仙师，这你都看出来了，怎么其他更明显的，你反而就看不出了呢？」
叶锦礼有一霎懵然，继而扭头看向他，困惑道：「更明显的？」
只见慕浔嘴角蓦地下滑，明眸闪烁，眼角的微红仿佛更浓了，「小仙师……」
叶锦礼：「嗯？」
慕浔：「我好委屈……」
叶锦礼张了张嘴，想了想还是通过神识交流，「怎么了？」
他安抚般用拇指揉了揉慕浔的指节，一副随时倾听和开导的模样。
「小仙师……」慕浔在识海里轻轻唤着，眼底浸满了真诚，「你看不出来，我是在吃醋吗？」
“什么？”
最后那句话落在识海之中，竟让叶锦礼一时忘却了要回避他人。他无措中又带着几分惊喜期许，一眨不眨地盯着慕浔。
慕浔注视他的目光逐渐炙热，像是心底藏了千言万语，他做好准备，正欲开口……
“嗯？叶师兄没听清吗？那我再说一遍？”
桌对面忽地传来不合时宜的问话，叶锦礼一惊，这才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师弟二人，就见他们正浑然不觉地望着自己。
“嗯……”叶锦礼颇有几分窘迫，“那你，再说一遍？”
话罢，只觉指尖被人用劲捏了捏，不痛，却带着明显惩罚的意味。叶锦礼回眸，就瞧见慕浔眼底的沮丧更浓重了。
一时间他心绪有些乱，隐约猜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
“就是我们先前打听过的，这间庙大概是三十多年前建起的，不算老庙。”齐祺道，“那会儿徐氏新家主上任，据说为人好善乐施，颇受爱戴，上任不久，就规划修建了这么一座庙宇，不出几年，就成为了百姓口中最为灵验的寺庙。”
彭弈补充道：“据说徐氏的开家家主，也是个热心肠的大善人，闭关后就把家主之位传给了一手养大的大弟子，也就是修建这座庙的新家主。”
莫尧蹙眉道：“既徐氏在外风评向来不错，为何后来要修习禁术？又为何落得此般地步？”
“不清楚。”齐祺撑着脸颊，“我们问过不少人，都为此表示惋惜，都说徐氏是被妖怪屠杀灭门的。”
彭弈接道：“中州百姓所言，其实与我们所知无差。我还听有人说，或许就是因为徐氏助人为乐，帮人驱赶斩杀了不少恶妖，因此得罪了妖族，这才被寻仇的。”
彭弈话音一落，叶锦礼耳边就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嗤笑，他转过视线，就见慕浔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杯子，好似那一声只是他的幻听。
忽然，叶锦礼眸光一动，他猝然意识到，对了，慕浔就是妖来着。
并非他忘了这一点，只是他从未将慕浔与其他妖联系起来过。现在回想起来，好像好几次他提及徐氏的时候，慕浔表现的都颇为不满。
莫非，他与徐氏有过过节？又或者，他知晓某些内情？
想着，叶锦礼再度放出神识：「慕浔，你对此怎么看？」
慕浔指尖定住水杯，问：「小仙师指的是这件事，还是他刚刚的话？」
叶锦礼：「他们刚刚说，徐氏被妖怪寻仇灭门，你赞同吗？」
慕浔：「若是这一句，我赞同。」
这一句赞同？
叶锦礼细细回想了一番这一句之前的话。
助人为乐，帮人杀妖……
于是他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嗯。知道一点。」移时，慕浔又道：「徐氏虚伪卑劣，灭门，是他们应得的。」
诧异须臾，叶锦礼还想再问，不巧红帘被掀起，方才那徐氏弟子走出，笑道：“诸位久等了，还请一一入内受指。”
……
香火祈愿，三两铜板即可，几乎人人可求。而那些镶了金边、刻了金字的，大多为官宦贵族、商户大家所供。如若要高人算命指点，还需多几些香火钱。
既是来探明真相，众人必然不会放过任何细节，方才叶锦礼所投银锭，正是为了受指点而准备。
莫尧对众人道：“我先去。”
话落，他起身，随那弟子入了帘内。
大家知他要先行去查探情况，留了个眼神，便静坐等待了。
只是不出片时，那弟子又揭帘而出，“下一个可以进来了。”
彭弈朝他身后探了探脑袋，诧异道：“不是说一个一个来吗？不用等上一位出来？”
那弟子微笑道：“诸位福主慷慨，门中长老称是大有仙缘福气，便多安排了一位算命羽士，勿要让诸位等得太久了。”
闻言，众人眼底纷纷滑过一丝惊讶，倒不是奇怪因金钱的力量而受到了优待一事，而是惊诧于这幻境竟能受他们的影响，而做出相应的改变。
齐祺不住嘀咕：“这……真是幻境吗？”
彭弈低声回应：“不清楚，有这么人性的幻境？”
幻境自是不会通人性的，其中一景一物均受特定规矩而行。他们虽是隐了人气，乔装成境中之物，照理而言，也不应该被幻境中人瞧见。
就算是再高阶的幻境，就算能与境中之人打交道，那也应该是按照往常的规矩行事，不应受他们过多的影响。
而现在……他们不仅能够参与到幻境当中，其中之人竟也恍若活的、有意识、有情感的普通人一般真实，居然会因他们的举动而改变原驶的轨迹，简直不可思议。
若说只满足了这其中的一半，他们尚且也就认为，境主还活着的推论基本坐实。可若是到了这般境界，那这境主不单是活着了，还极有可能是个大麻烦。
“好，那我先进去。”叶锦礼率先道。
那弟子侧身请示，叶锦礼刚要起步，就被身后人扣住了手腕。
慕浔站起身道：“我们一起。”
然而那弟子却歉意道：“怕是不可。”
慕浔冷声问：“为何？”
只听对方解释道：“人各有愿，人各有命，祈愿算命本就涉及隐私，有些指点也只能本人来受，有些话亦不可让第三者知，旁人陪同，怕是不妥。”
此话一出，扣在叶锦礼腕间的手仍未松开，他抬眸朝慕浔看去，就见他眉眼间染着显而易见的不悦。就这样僵持半晌，叶锦礼正欲开口劝服，话音未启，那弟子便再次出了声。
“除非……”
慕浔带着几分压迫的嗓音道：“除非什么？”
弟子道：“除非你二人所愿相联，所求为同一件事，且此事需你二人协力完成。”
所愿所求相联？
叶锦礼沉思着。
会有哪些祈愿，是两个人可以共同求得的？要不，想一个可以把所有人带进去的祈愿？
众人半天没搭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一副所求不尽相同的模样。那弟子看在眼里，于是道：“贫道见诸位不像有共同心愿的样子，往常一年内，也不见几个能结伴祈愿算命的，诸位福主还是……”
“求子。”
忽地两个字，让那弟子话语未尽却被噎住，一脸惊愕茫然，噎了片时才难以置信道：“什、什么？”
只听慕浔懒懒道：“我说，我二人求子，可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