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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入庙 小仙师跟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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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上香，香火生灵。虽供的是神佛，修行之人却也能感受到香火盛况。
徐氏的庙宇不愧为中州“之最”，两道满树红符祈愿，供香檀香氤氲袅袅。即便是明月当空的深夜，在他们谈话之间，便已往来十数人。
在叶锦礼的设想里，待众人会和后，任务便得以轻松，五人和和气气、和颜悦色、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不想方才一遭过后，氛围反倒拔刃张弩、楚汉相争、七上八下、诡异至极。
叶锦礼心道，倒不如他们各自为营……
不过事已至此，该做的还是要做。
身为中间人兼“受害者”，叶锦礼不得不厚着脸面，率先打破僵局，他道：“这幻境显现，定有其道理，尚不知它能维持多久，我们还是尽早解谜吧。”
话落，他转身就要往上走去，慕浔始终未松开他的手，他刚迈出一步，就发觉对方没有跟上的意思，随即就听见慕浔道：“等等，先不能走。”
闻言，准备抬脚的其他人纷纷看来，叶锦礼回身道：“为何？”
慕浔答道：“会惊扰境主。”
只五个字，众人便反应过来他的意思，他们并不知晓境主是敌是友，贸然惊扰，的确有风险。只是他们不大明白，既已入境，要惊扰早惊扰到了，为何现在还要考虑呢？
此疑惑叶锦礼倒是有所觉悟，他毕竟熟悉慕浔的作风，此时才拦下他们，定然是他先前做了什么。
是以叶锦礼道：“所以，刚才的线是你替我们挡下的？”
慕浔笑笑以示默认，他往高处指去，“小仙师看那。”
四人视线随之望去，只见他所指为石柱顶端，那柱上盘了条祥龙，还有一道红色的东西盖着，仔细一看，才知那是本该挂在树上的祈愿符。
彭弈怪道：“怎么把祈愿挂在那儿去了？”
齐祺道：“不像挂着吧？更像用东西粘上去的。”
莫尧补充道：“不止这里，两边所有的石柱都被粘了祈愿。”
众人环顾一圈，见果真如此，视野所及之处，全部石柱顶端的祥龙上，都被粘了道祈愿。
叶锦礼看向慕浔问：“这是？”
“幻境的眼。”慕浔说，“境中藏有无数只眼，见到闯入者便会攻击。”
叶锦礼恍然道：“所以你将它们遮住，那些白线才退下的？”
慕浔含笑道：“差不多。”
他五指松了松，调了个位置，又扣入了叶锦礼指间，“本想亲自下去接你的，但我得站在这里守着这些眼睛，怕它们偷偷把遮挡撤去了。”
叶锦礼唇角翘了翘道：“有心了。”
“我有个问题。”齐祺好奇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些眼睛的呢？”
慕浔眼眸撇去，本想言简意赅的应付了，但又瞧见叶锦礼抛来了“求知”的眼神，便耐心道：“我比你们先入了境，逛了一圈发现了几只眼，不过还有很多暂时没瞧见。”
他往寺庙看了看，“这里面必然是有的，我们直接闯入怕是要不得停歇了。”
莫尧质疑道：“你进来后，没有遭遇袭击？”
“没。”
一到他二人对话，叶锦礼就直冒冷汗，生怕下一瞬他俩就打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慕浔对师兄的意见极大，他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之间有何过节？难不成是他多想了？
实际不然，不仅是他，两位师弟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一听到二人交流，背脊都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心慌至极。
莫尧还有话想问，刚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叶锦礼就替他问了：“你是绕过了那些眼睛？这才没被袭击吗？”
其实叶锦礼是抢着问的，他直觉还是尽量少让他俩直接交流为好，他怕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也幸亏他能猜到莫尧想问什么，恰好这也是他所疑的。
慕浔低笑一声道：“我的运气哪有这么好？刚好避开了所有眼睛？”
叶锦礼问：“那是？”
慕浔挑了挑眉，半是玩笑道：“可能我厉害，它们不敢对我下手吧。”
这答案把叶锦礼说得迷糊了，他眨了眨眼，心想，慕浔厉害是没错，但，这些眼睛还会见人下菜碟？
他属实难以相信，正欲再问详细，就见慕浔猝不及防地垂首贴近他的面庞。
话到喉间声却哑，只听慕浔话语轻柔含笑：“所以，小仙师跟紧我不要丢了，好让我护你周全。”
……
慕浔总能这样，分明好端端的一句话，都能被他说得动如情语。总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早已是……那种关系了。
叶锦礼喉结上下滑了滑，默默拉开了点距离，但由于慕浔紧握着他的手，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其实在刚刚一见面他就想问了，你究竟对我是何心思？是倾心于我？还是撩得玩玩？
可碍于有他人在场，又在任务之中，并非谈情说爱之时，他也就忍了下来。
现下被他不知有意无意的撩拨一番，他简直想揪着人领子问——
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周身再度陷入沉寂，静到他都能听见灯笼里火烛燃烧的声音。他不敢去看其他人的表情，想必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早已觉察古怪。
所幸他三人选择假装失明，留足了他脸面。
叶锦礼掩饰般清了清嗓，道：“那、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进去后才不会惊扰境主？”
他羞得不敢直视慕浔，对方却颇为愉悦地勾了勾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其实已经惊扰了。”
彭弈惊道：“啊？那岂不是避着眼睛也无用了？”
慕浔：“不用避着。”
彭弈：“不用避着？”
因心情不错，慕浔并未吝于解释，“嗯，除非你们知道哪里有眼睛，知道它们所在的每个位置。”
齐祺与彭弈对视一眼，又问：“那该怎么办呢？”
慕浔：“伪装成境主不会攻击的东西。”
“境主不会攻击的东西？”彭弈挠了挠头，往四下打量，“树？柱子？灯笼？这要怎么伪装？”
与此同时，台阶顶端一妇人搀着一婆婆向下走来，叶锦礼忽地两眼一亮，道：“人，伪装成人。”
“人？”
众人视线随之移去，齐祺茅塞顿开道：“哦！我懂了！我们只要假装成幻境里前来祈愿的百姓，就不用刻意避开眼睛了！”
少顷，他又摸着下巴思考道：“可这些人都是虚幻的，我们该怎么乔装呢？他们又有什么共同点呢？”
“他们都没有活气。”莫尧一手负于身后提醒着，“我们只需要藏去身上的人气，看起来就跟他们无差了。”
“对哦！人气！那我们赶紧隐了进去吧！”
有了主意，众人立刻实施了起来，各自捏起了法诀。
叶锦礼刚要抬手，就听见慕浔在耳边低语道：“我帮你。”
他不解地看向慕浔，顺从地垂下手来，“你要怎么做？”
只见慕浔冲他弯眼一笑，倏然，他的脸颊被覆上了一片温热。
慕浔一手捧上了他的脸。
刹那间，叶锦礼忘却呼吸，眼睑不由拉开距离，黑色的眸子微微颤动。只觉他拇指抚上眉心，宛如抚摸珍宝般温柔的来回摩挲。
叶锦礼下意识眯上了眼，少焉，眉间被摁下了一记不重的印。待对方拇指移开，他便感受到浑身的气息仿佛被包裹，锁在了血肉之中。
“可以了。”慕浔说着，手却没有离开他的脸。
叶锦礼缓缓道：“你……”
“嗯？”
片时迟疑，叶锦礼往他仍覆在面颊的手掌瞄去。只听慕浔轻笑了几下，进而捏住了他的脸。
叶锦礼懵然般眨了下眼，待他蹂.躏够了，才问：“你捏我干嘛？”
慕浔明眸带笑，满脸欢愉道：“之前没捏到，这次补上。”
“？”
叶锦礼想了想，不记得先前慕浔哪次想捏他脸了，不过他并不打算细究。
待所有人都隐去气息，又各自收起佩剑，方才一同朝着庙宇行去。
走台阶的途中，叶锦礼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问慕浔道：“你是不是忘了给自己隐气息了？”
慕浔道：“我不用。”
叶锦礼：“为何？”
慕浔贴近他耳畔低声道：“小仙师莫不是忘了，我身上本就没人气。”
“可……”
叶锦礼刚要说，可妖也有气息啊？随即又反应了过来，慕浔平时就将妖气藏得好好的，刚才的确没必要再隐一次了。
……
掩去了人气后，他们果然顺利入了寺庙。
那庙中宽敞亮堂，神像落于金座之上，上百烛火环绕三圈，供台香火盆满，朱柱高梁，悬数十纸笼灯火，卷轴神像，金纱红挂，七彩图腾，四神兽坐镇四象，称得上气势磅礴。
倘若那中州之最，指的是这富丽堂皇，倒也是称得上了。
彭弈仰头道：“徐氏还真是有钱，柱子上的字都抹了金粉。”
齐祺半蹲在一个插满香火的鼎前，“别说柱子了，连香上的字也是。”
叶锦礼环顾四周，想着这庙里应是分了前后两堂。此时他们所在的前堂，零零散散站着十几名百姓，各自忙活着，有团蒲上跪拜祈愿的，还有在香炉前上香的。
夜里尚且如此，更别说白日了。
“我一直有个疑惑。”
莫尧猝然的话语引去叶锦礼的注意，回身看去，就发现他是在与慕浔说话。
“方才你不断提到境主，说他会被惊扰，还说他会袭击我们。”莫尧顿了顿，视线往周身轻轻扫去，“我原以为这幻境是已故者留下的，可听你的意思，这境主还活着？”
只听慕浔不知是冷呵还是嗤笑了一声，道：“不然呢？”
莫尧质疑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慕浔懒懒道：“灵力波动的痕迹。”
“灵力波动？”叶锦礼眼皮上抬，“你在哪儿看到的？”
闻言，慕浔冲他眨了眨眼，“在林子里闲逛时瞧见的。你们入境的地方离这庙近，这才没有看到，其实往林子深处走，就会发现偶尔有几颗枯木。”
“那些枯木便是幻境灵力波动的证明，我一会儿见它生枝发芽，一会儿又见它落叶凋零，就像在灵力流失与输入间不断挣扎。”
叶锦礼垂眸分析道：“按理来说，若是已故者留下的幻境，灵力只应流失，而不会增涨。你看到的也应该只是落叶凋零，变回现实。通常而言，幻境只能由境主供灵，如此一来，境主的确大有可能活着了。”
莫尧接道：“这么说来，这间庙就是幻境的核心了。核心对境主来说是最为重要的，他想要我们得知的秘密，应当就在这里。”
“诶？你……能看见我？”
三人正剖析着状况，却听见不远处齐祺的发问。循声瞧去，只见齐祺身边站着个穿着徐氏弟子服的年轻人。
“福主说笑了，亡魂惧阳气，妖魔惧神佛，邪祟惧香火，贫道若是看不见福主，那就只剩神仙下凡的可能了。”
话落，他又朝这边三人看来，“诸位福主，是要祈愿还是算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