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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笼中 我在看帅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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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屠兽场的时候,天才刚刚变黑。
叶锦礼被人推进了一个大笼子里,笼里还关着其他被抓来的男人。
叶锦礼看了一圈,他们上到四五十,年纪小的也才十七八岁。
屠兽场的血腥味极浓,到处挂满了兽皮,还有放血的池子。
即便是见过大场面的叶公子,也还是被这满空气恶臭的血腥味给熏得快吐了。
他挑了个离血池最远的角落靠着,幸好这笼还算高,他只要不踮起脚,就不会碰到脑袋。
然而这腥味实在浓的厉害,他躲得再远,那股子野兽独有的血气,仍然如瀑布涌入泉池一般,涌进他的鼻腔。
他快要窒息了!
忍无可忍,他从衣袖上撕下来一块布条。唰的两声响,引来了附近几道视线。
只见他将布条叠了两层,绕过鼻子往后脑勺绑去,绣了银丝的蓝布,将他的鼻尖遮了个彻底。
“呵,都快没命了还这么讲究。”
脚边传来了一人的槽语,叶锦礼垂眸看去,那人恰好移开视线。
鼻子总算好受一些了,他也终于可以稍微自在的观察环境。
在方才那人的提醒下,叶锦礼这才发现,笼子里的男人们一个个哭丧着脸,连一丝半点的想要反抗的情绪都没有。
就好像已经提前知晓了自己的死期,绝望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来之前,这些人遭遇了什么?怎么死气沉沉的?
想了想,叶锦礼蹲下身来,面对着刚才说话的那个男人。
他问:“这位兄弟,方才你说快没命了,是什么意思?”
闻声,那男人扭头看向他,眼神近乎空洞。
叶锦礼这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条血痕,看伤势应该是刚刚添上的。
“还能有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男人的语气已经趋于平静,没了正常说话时的波澜,但还是透着浓烈的绝望和麻木。
他说完这话又扭回了脑袋,不管接下来叶锦礼怎么搭话,他都没有理睬。
行吧……
叶锦礼放弃了。
他又打算将目标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却发现没几个状态在线的。
方才那男人愿意同他说两句话,已经算是奇迹了。
索性是问不出什么来,叶锦礼干脆将视线移到了笼外。
笼外来来回回走着好些人,都在不停地干着活。瞧穿着,不像是山匪。
叶锦礼猜想,这些应该是之前几批被劫来的男人。
而在屠兽场的边缘,站着一圈看守的贼人。乍一看,比干活的人还要多。
叶锦礼用眼神不动声色的数着,好一会儿后,他数清了。这里来回走动的男人有十四个,与山中被劫走的人数大相庭径。
那其他人呢?
此时,恰巧有一个男人从笼边经过,叶锦礼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他。
那男人被惊得一震,继而小心翼翼地看向叶锦礼。
叶锦礼心说,我有这么吓人么?比那些山匪还可怕?
于是他扬起无比亲和的笑容,问道:“这位小兄弟,可否耽误你一些时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谁知,他刚说完,那男人就像撞鬼似的,发了疯的抱着手里的兽皮,往前边跑去,连半个眼神都不愿意留给叶锦礼。
啊……
叶锦礼空伸着手,一整个不知所措。
很快,他又逮着了第二个路人,这一回他学精了,死死地抓住对方,愣是不让他走。
路人乙:“……”
叶锦礼冲他和气一笑。
而就在下一刻,那路人乙忽然向他展开了诡异的笑容,继而张开牙齿,发出骇人的不清晰的声音。
叶锦礼一惊,表情瞬间凝固,手上的力道霎时就泻了下来。
那路人乙趁机甩开,几乎疯癫地往去时的方向跑去,用入了魔来形容他此时的状态,完全不为过。
那,那人!没有舌头!
呆滞了片刻,叶锦礼指尖抖了一抖,这才缓缓放下手来。
就说为何这里人这么多,却不见他们有半点交流!就说为何第一个路人发疯跑开时,他以为对方会尖叫,却什么声也没有!
难怪了,难怪笼里的人都不敢出声了……
“这下看到了吧。”
脚边那男人说道。
叶锦礼回过身,看向他,没作任何回答。
那男人好心提醒道:“你还是老实点吧,在你来之前,笼里就有几个人因为反抗和打听消息,被拉去割了舌头。你要庆幸,刚才那两个人都没有理你。”
说完,他又扭过头窝在了一边。
叶锦礼抿着唇,整个人万分的沉重。
可怕的事他见多了,但集中在一起出现的可怕人祸,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也不能说是第一次吧,在仙门修行的时候,他同师兄弟们出山,处理过更血腥的人祸,但那时候,他不是一个人面对。
何况当时情况特殊,是因为祸乱已经到达人们解决不了的地步了,于是仙门才派了弟子出山处理。
那时他们是受了命令才下的山,是有使用术法的权力的。
而现在,他不仅能力受限,时间受限,所有的事都还得独自面对。
这一桩桩他无法接受的信息重击下来,他现在竟难得的感到了崩溃……
叶锦礼揉着眉心,努力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反正在这里也问不出有用的消息,倒不如想办法偷偷溜出去。
这么想着,他突然有点感谢那个眼拙大胡子了,误把他认成了女人,让他比别的俘虏多走了不少路,听到了更多的消息。
好在他记忆也不错,这寨子里的山洞多到数不清,错综复杂的路径,恐怕有些山匪自己都认不准路。
不过,他该怎么逃出去,怎么调查清楚山匪绑架人的目的呢?
目前他所知道的只是些皮毛表象。山匪贩卖女子,那就说明有人与外头对接,他们的客源又是谁?
还有他们两年间绑来的这么多男人,除了这里的十几个,其他村民呢?
是被挟持去干别的事情了吗?还是都遇难了?
还有那些孩子呢?
叶锦礼倚在木柱上,借着木柱投下的阴影,暗中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他在寻找合适的契机。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分析,这个贼窝的组织还算简单,最上头有三个当家。
他观察到,三个头子的关系还算不错。
能让三个“王”之间不产生分歧,那就说明他们手头的权力、利益,相对均衡。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那么,他该如何先将这三人控制?
叶锦礼一边思索着,一边慢慢环顾着四周,到了某一处,他的视线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高处的一个洞窗,外壁和里边都隐在黑暗里。若是不特意往那看去,下边屠兽场的人基本发现不了。
他之所以将视线停留在了那里,是因为方才扫过的时候,似乎瞄到了一个人脸。
那人脸只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是以叶锦礼有意留心了一下。
于是不一会儿后,在旁边那个同样隐在了漆黑当中的洞窗,那张白净的人脸再次出现了。
只见,洞窗里面探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瘦小轻盈,一只腿跨出了洞窗边缘。
叶锦礼看得心惊肉跳,因为在人影即将跨出来的时候,他看清了。
是蒋玥!
喂!不是!小姑娘你是真勇啊!
我都还没想办法逃出来,你就开始爬墙了!
诶!等等!慢一点慢一点!
这外边有多高不知道吗?!
都没地方放脚啊喂!
叶锦礼看得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要不是碍于周围人多,他几乎快要喊出声了。
他原本抱臂的双手不自主的松开,五指紧紧地扣上了木柱。
这年头的小孩儿怎么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摔了,不躺个十天半个月,都别想起身!
要逃跑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你在干什么?”
忽然,笼外响起了一道声音。
叶锦礼惊回了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来了几个巡游的土匪。
因为太过担心蒋玥,他居然都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完了,他们应该没注意到他的视线吧?
不行,他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问你话呢!哑巴了?”
领头的那个冲天发见他久不做声,抬脚踹了一下木柱。
“哈哈,没干什么。”叶锦礼干笑。
“没干什么?”冲天发翻了一记白眼,“柱子都快被你抠烂了,还没干什么!”
他这一声吼没把叶锦礼吓到,倒是把他的“狱友”们给吓得往后躲了躲,连气儿也不敢出。
叶锦礼默默的垂下眼眸,看着自己陷入木柱的指尖。
他动了动手指,一大片木屑掉了下来。
叶锦礼:“……”
啊……
我要是解释,里面有虫才会这样,会有人信吗……
“快点!如实招来!”
那冲天发真是暴躁,动不动就踹一脚木柱。个头不够,头发来凑,脚劲却是大得很。
他这一踹,刚好踹在了叶锦礼扒着的木柱上。木柱震了好一会儿,都把他手给震麻了。
叶锦礼灵机一动,冲着他方才面朝的方向任意一点指去,当然离蒋玥所在的位置有好些距离。
他睁着眼瞎说道:“我在看帅哥!”
没办法,这里男人满天飞,他也不能凭空捏造出一个女人来不是?
冲天发顺着方向看去,良久也没回过头来。
而叶锦礼又接着胡诌道:“好想跟他认识一下哦,你认识他吗?他叫什么名字啊?”
许久后,待那冲天发回过头时,看叶锦礼的眼神都变了。那是一整个大变特变。
他上下扫视着叶锦礼好几个来回,最后又将视线停在了他的脸上。
那神情诡异的,就像没见过世面样的。
叶锦礼扯着抹尴尬的微笑,被他盯着好不自在。
他总觉得对方的眼神似乎不是在惊讶于他的取向,反而像是在对他说——
你没事吧?
眼睛还好吗??
见过男人吗???
二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许久,叶锦礼感觉自己嘴都要咧麻了。
直到冲天发身后的小喽啰,提醒他该走了。那冲天发才嫌弃的又瞟了两眼他,然后嗤了一声就走了。
待他们走远后,叶锦礼又立马转眼看向了高处的洞窗。
他快速扫了一圈,没瞧见蒋玥的身影。
方才除了他这里,周围静的很,想来她应该是安全的。
叶锦礼总算松了口气。
然后他又想到了冲天发离开前的眼神,心中有些疑惑。
难道他指了不该指的人?
于是,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他看向了那个被他临时借来挡刀的山匪。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叶锦礼终于知道,冲天发为何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了!
他随手一指的“帅哥”,是一个横着比竖着高,脸上有一颗媒婆痣的地中海龅牙男!
他为什么能看到“帅哥”的牙呢?
是因为,那哥们在瞧见叶锦礼投来的目光后,冲他咧牙笑了笑。
屠兽场空旷,又没旁人说话。显然,那哥们是听见了自己与冲天发的对话……
叶锦礼心凉了半截,蹲下身,一掌拍在了自己的双眼。
完球,他的名声不干净了……
“兄弟,口味挺重哈。”
身边的狱友还在火上浇油,一脸好奇的蹲在一旁打量着龅牙“帅哥”。
“我说,你是看上他啥了?牙上沾菜还是天然毛裤啊?”
现在愿意跟我说话啦?!
叶锦礼一手捂着脸,一手冲他摆了摆。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八卦……
只要有八卦,哑巴都能给你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