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的加班生活》三等分孤独

10、第 10 章

　　虽然阿树嘴上喊着要他亲爱的裕酱救救没带厚衣服的他，实际上他们俩收拾完自己的箱
　　子离开宿舍之后还没在寒风里呆多久就接到了阿树父母的电话，说已经带着他的外套在附近
　　等他了。阿树一边嗯嗯啊啊地挂了电话，一边抱怨说自己小时候放学都没见爸妈来接呢。
　　樱井裕之看着他脸上盖不住的笑，选择不管这个心口不一的男人，张嘴赶人：“既然伯
　　父伯母在外面等的话就赶紧点。别赖我身上了，起开。”
　　“那我先走一步！一周后见啊裕酱！”阿树从善如流，也不拖着行李箱慢慢晃了，而是
　　收起拉杆拎起箱子，长腿一迈就往外跑。樱井裕之刚刚目送这棵树跑远，又见这人突然折了
　　回来，冲他摇了摇手机：“加个line，回头聊啊。”
　　樱井裕之相当无奈地跟这人加了好友，再次目送这棵树跑开，这次阿树没再回头。
　　“啊，”樱井裕之的笑容仿佛变脸一样瞬间从脸上消退，“现在就回家吗？”
　　回家，对樱井裕之来说不算什么美好的词。他完全可以想象回去以后父母会说什么、做
　　什么，这让他相当心累。但是这次父母托了三木警视正给他带话，要他在这一周的休假期间
　　回家住，他没法拒绝这位长辈也没法拒绝这位长官，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他这周一定回家。
　　樱井裕之摩挲着手里冰凉的手机屏幕，按亮又熄灭，好像在等什么人给他发消息，但直
　　到他二十分钟后从训练场离开，屏幕上依然是空空荡荡的。
　　晚上六点，樱井裕之敲响了位于杯户广场公寓的家门。开门的是父亲樱井智也，他上下
　　打量了一下裹着羽绒服的儿子，一言不发地接过了儿子手里的箱子，让开了进门的路。母亲
　　在厨房里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趁着做饭的间歇出来看看，见儿子回来了，她努力撑起一个笑
　　脸，跟儿子打招呼：“回来啦？训练辛苦了吧？哎哟你爸也真是的，儿子刚回来怎么就让他
　　站着，来坐坐坐，桌上有你要喝的橙汁，自己倒啊，再有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樱井裕之嗯了一声，顺着母亲的意思回房间把箱子拎回房间，放下背包后出来在桌边坐
　　下，刚给自己倒了杯饮料，父亲就开口了：“三木先生跟我说了你在训练里的表现，他说你
　　做得不错。”
　　“啊，是吗？那真是十分感谢警视正给我说好话了。”樱井裕之抿了口橙汁，看着父亲
　　的脸。父亲看起来又老了，头发又白了点，樱井漫无边际地想着，听见父亲补充道：“但是
　　我依然不支持你的选择。我们年纪大了，我的胃一直不好，你妈妈又有高血压，你的职业还
　　这么危险，万一有什么闪失，我们承担不起啊。”
　　“爸……”樱井叹息着喊父亲，“我都知道，但是开头是你们要我来读警校的啊，爸
　　爸，我只是在那里发现了我的另一条路，我不想后悔。”
　　“这有什么后悔，你是以后想起来会觉得自己没有血里来火里去，会后悔这个？裕之，
　　我和你妈妈都不年轻了，我们只有你这个孩子，你总得想想以后，你得为我们想想。”父亲
　　说话的语气有点重，重复着他的担忧。
　　樱井裕之知道，自己选择SAT，确实算得上是不负责任的孩子行为，当初大概就是因为
　　对家里人常年的横加干涉不满才会斩钉截铁答应三木警视正，虽然在后来的日子里他没有体
　　现出一丝一毫的犹疑，全心投入到连轴转的SAT训练和警校课程里，但在当时，他总是在睡
　　下以后思考，自己要是真的出了事，父母该怎么办。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父母就把电
　　话打给了鬼冢教官，要樱井裕之打电话给他们，然后在樱井裕之的忐忑之中把他大肆指责了
　　一番，命令他放弃SAT的训练，规规矩矩做一个普通巡警。
　　樱井裕之当时就叛逆心起来了，既然父母这样反对他参加SAT训练，那他就要去，还要
　　进入SAT，最好进去以后天天封闭式训练不跟父母接触，反正他父母没有他养也能靠存款过
　　得不错，多他少他一个样。
　　“你说话。”父亲看他闭嘴不语，逐渐变得不悦起来，觉得儿子在用沉默反抗他。
　　“我没什么可说了。”樱井裕之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心思剖白给父亲。他想问父亲，
　　为什么总是觉得他不考虑父母的感受，为什么总要干涉他的决定，不肯让他去SAT的理由是
　　害怕他出事还是害怕他出事了以后没人给他们送终，但是他什么也没能问出口，长久的家庭
　　教育和习惯了不问最终战胜了他从警校的朋友们身上学到的东西，沉默还是他最习惯的选
　　择。
　　母亲是在这时候出来的，一边放下菜一边劝樱井裕之：“我们也是为你好，这样危险的
　　工作，你以后身体也要出毛病的，到时候很难熬的。”
　　“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妈妈，你还要我放弃吗？”樱井裕之无力地反问，“只有这件事
　　我不想退让了，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如果不继续，我会后悔。我宁可撞这个
　　南墙。”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我和你爸爸会害你吗？你如果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懒得管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身体怎么样，但是我们是你父母啊，我们不会害你的啊，用我们的经验来
　　帮你规避这些事情不好吗？一辈子顺顺利利到头不好吗？”母亲情绪陡然激动，拉开椅子的
　　动静都大了不少。樱井裕之只是沉默，仿佛在队里一样，只不过现在身边没有了阿树，显得
　　屋里一片死寂。
　　“算了，他年纪大了翅膀硬了，想自己飞了，”父亲十分失望地看了这个儿子一眼，劝
　　着妻子，“随他去，等遇到事情了就知道我们没有害他了。”
　　晚饭在不愉快的气氛里结束，樱井裕之走进房间锁上门，把自己丢在床上放空。他现在
　　一想到假期还有一周结束就觉得度日如年，索性打开手机准备给朋友们打电话约着出去聚
　　聚。
　　说到聚聚，他第一反应就是找萩原研二，萩原的高情商和好口才让他成为了樱井裕之的聚
　　会第一人选。既然邀请了萩原，就得把松田一起叫上了，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这几天有没有时
　　间，樱井想着，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萩原研二，请问您是？”
　　“萩原，我是樱井。”虽然樱井裕之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但还是习惯性地勾起
　　笑容，“这几天你和松田有空吗？出来喝酒？”
　　“哦哦小樱井！你们最近没在训练了吗？喝酒的话这几天不行，五号怎么样？那天我跟
　　小阵平都没班，就在以前常去的那家喝怎么样？晚上七点见？”萩原研二很是惊喜，立马在
　　心里盘算了一下最近的排班表，挑出了良辰吉日。
　　“行啊，那就五号，我打松田电话跟他说一声。”樱井裕之一口答应下来，挂断了和萩
　　原的通话，转头拨了松田阵平的号码。松田的号码迟迟没有人接，樱井裕之一边寻思是不是
　　正在拆弹，一边又拨了诸伏景光的号码。诸伏景光的号码同样没有人接听，这件不寻常的事
　　让樱井裕之心底一咯噔。一个巡警，能遇到什么事情，让他不接电话？樱井攥着手机出神，
　　诸伏景光在很多人看来都是温和的不显眼的一个人，但是他总觉得需要多关注着诸伏景光，
　　一旦不注意就可能出大问题。可惜他在警校的时候实在分身乏术，对诸伏景光乃至他那几个
　　朋友都欠了解，没有办法更好地揣测诸伏景光的想法。樱井裕之出了一回神，想起来或许可
　　以问问班长，直接就把电话拨了出去。对方接的很快，熟悉的浑厚嗓音在樱井裕之耳边响
　　起：“是樱井？怎么了？”
　　“班长，五号有事吗？没有事的话晚上七点来喝酒吗？老地方，萩原也来。”樱井裕之
　　心里压着事，也没了在对方看不见的时候挂上笑容的心思。
　　“我要是不加班的话就来。”伊达航一口应下。
　　“行，说定了，到时候见。”
　　樱井裕之挂了电话，想一头躺在床上，又因为自己刚从训练场回家满身味儿，躺在干净
　　的床上得把自己膈应得够呛，不得不木着脸从行李箱里摸出一套换洗衣物，清理完自己才栽
　　回被子里闭上眼睛。虽然这人一直在嫌弃诸伏景光的隐忍和逞强，但是自己也有点这毛病而
　　不自知，高强度的训练与考核、最终计划外的决胜枪以及他吵吵嚷嚷的搭档让樱井裕之的神
　　经在绷断的边缘试探，回家之后跟父亲再次吵架让他隐隐有些头疼，疲倦也从骨头缝里开始
　　漫上来。
　　在樱井裕之意识朦胧逐渐睡着的时候，手机铃突然响起，往常还算好脾气的男人目光不
　　善地盯着手机，仿佛能用眼睛杀死来电人，但他做不到。手机一直在响，樱井裕之的神经经
　　历了仿佛很漫长但实际上只有一分钟的折磨后终于绷断了，他伸出手摸到手机，气势汹汹地
　　滑动屏幕接听电话。
　　“喂樱井，你之前给我打电话啊？我刚跟着出了个外勤，没带手机。”松田阵平在电话
　　那头问他。
　　樱井满腔的暴躁像突然被塞进了情绪收纳盒，他一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听见自
　　己声音还算平静地回答松田：“是啊，五号晚上七点来老地方喝酒吗？”
　　“哦哦这个，萩刚跟我说过，我们到时候一块来。” 很不出他所料，松田阵平必然会
　　来。
　　“那就说好了啊。”樱井裕之没忍住哈欠，模模糊糊地敲定日程，而后挂了电话准备继
　　续睡觉。在意识再次消失之前，他突然想起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决定明天去一趟诸伏景光
　　在毕业的时候给他留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