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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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厢，娘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秦嬷嬷在梅山的时候多次提及的地方，很安静很温馨的感觉，我静静地跟在唐思穆身后。
我没有问，娘，爹爹哪去了为什么没来接我们这个问题。光是一进府便得知言天旋纳妾我便对他和娘之间的关系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了。
唐思穆显然还受不住刚才那个沉重的打击，失魂落魄的样。刚踏入屋里，更是唰地一下就落下泪来。
唐思穆，秦嬷嬷还有红袖三人哭成一团。
我和言夜站在一旁，言夜对着我挑了挑眉，指着她们对我说：“大概这府中真正在乎娘的全在这了”
我点点头并不答话，唐思穆这立场在言府该有多难以立脚是想象得到，若是能这样静静呆在西厢，守着我们这几个人，偏安一隅倒是好的。
在收拾衣物的时候，有下人来报晚膳已经备好，我跑去告诉唐思穆，她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出席。
“哥，你去不去”我趴在桌子上，无聊地拿过言夜搁在桌子上的书随手翻了起来。翻了好一会，嫌恶地又把书丢下。瞄了一眼言夜手里的书，竟然也还是轩辕国关于刑罚的书。
“嘿嘿，哥哥”我摇头晃脑了好一会，突然脑子灵光一闪，兴高采烈地跳下椅子，拿着那本《轩辕国历代刑法考》蹭到言夜身边，对着他一脸得意狡诈地笑着：“你该不会是想用这些去对付爹爹吧？”
复拿起书来看，越看那些刑法，我差点没乐歪了嘴。
“哈哈，这个不错，恩，这个也行”
言夜抬起手给了我一个爆栗。
“呜呜，又打我”我揉揉头，对着言夜龇牙咧嘴地埋怨着：“要是把我打笨了，你可怎么办？”
他不动声色，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闪了闪。
我盯着他那张俊脸，看了5年到现在仍觉得近乎完美的脸，乌黑灵眸，被这样的眼看着，我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第一次，我和言夜之间的气氛如此诡异。就好像……
然后，我移开了视线。
在移开的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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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之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言天旋。
早想过言天旋该有着一张好皮相，却没料到会是他看上去如此的年轻。
轮廓深邃，长眉斜飞，紧抿薄唇，线条硬朗，特别是那双眼，锐利逼人，射出熠熠锋芒。
他坐在那里，毫不收敛自己的气势。
那些丰功伟绩等光辉加诸在他身上历时而成的风仪气度，凛然如神。
自信，强大，孤傲，敏感。
这是我第一眼所见的言天旋。
不怒自威，一个天生的战将。
我几乎是以纯激赏的眼光来看待言天旋。
“爹爹，我是言落。”我浅笑吟吟地向言天旋微微欠身，“一直想见爹爹一面，等了3年终于见到啦。”
言天旋身子一僵，皱着眉看了我好一会，目光才落在言夜身上。
“爹”言夜也向他行了个礼。客气，疏离。
“恩，吃饭吧”他说。
在那双锐利的眼里，我没有看到一丝的温情。
杜芳和言威分坐在言天旋的左右，我和言夜坐在言天旋的对面。
一落座，杜芳就积极地给言天旋和言威布菜，还热情地招待了我和言夜，俨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爹”我偏着头，对着言天旋笑笑地问，“我能再多添个碗吗？”
言天旋一点头示意，杜芳便给我添了一个碗。
“怎么还怕吃不够啊？放心我们言府还饿不着你们”杜芳语带讥讽地说着。
我们言府？还真敢说，三言两语便把我和言夜挤兑出去了。看样子，还没吃够教训呢。
“不，不是我自己要吃的，我是要给娘留的，我们在梅山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我一派天真地说。
“不要白忙活了，娘这些年粗茶淡饭吃惯了，这些菜肯定是吃不惯的” 言夜的声音毫无起伏，如冰风拂耳。
我用眼偷瞄了言天旋一眼，脸色果然很差，眉头紧皱着，薄唇抿得很紧很紧，身边的气温一降再降冷得可以。
低下头，几乎掩不住笑。又瞄了言夜一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可是娘以后总是要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啊，不习惯要怎么办”我巴着大眼睛，看着言天旋一副不解的样子。
“小落，你何苦这样为难爹爹，为难娘，想必爹爹肯定是不乐意和娘在一张桌子吃饭的”
“也是，爹爹，落儿没有考虑到您的感受，实在是对不住了”我极为有礼貌地道歉。
听我如此轻描淡写地说，言天旋终于挂不住脸，皱着眉对我责问道：“你非要这样不温不火，拐弯抹角地跟我说话吗？”
言夜在一旁听着不免觉得好笑，抬起头双目毫不避讳地对上言天旋盛怒的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悠悠地开口道：“落儿她自出来便是同娘一起，自是不懂怎样与爹爹相处”
我一听，满脸黑线。转过头去瞪了言夜一眼：“哥，你这样说爹爹会误会的”
言夜回了我一个极为无辜的表情，看着言天旋那张恼火的脸恍然大悟状：“爹爹，你别误会，我不是在责怪你三年来对我们不闻不问，你别多想”
“吃一顿饭，你们非要搞成这样？”言天旋的怒气已濒临爆发。
“落儿愚钝，请爹爹明示”我低下头，做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
“愚钝？？？哼，哪个三岁小儿能有你这般七窍玲珑的心思。”言天旋一个大力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怎么，不愧是唐思穆教出来的好女儿啊”
“养不教，父之过，怎么爹爹莫不是要把这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一个女流之辈身上？”我冷笑道，“再说，落儿自认为幸好是娘教导我们，若是您来教导，指不定我们现在成了一个不学无术，见识鄙陋的歪瓜裂枣”
“哐当”一声，言天旋把杯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指着我气急败坏道：“放肆！！！你们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我微微一笑，矢口否认：“自然是有的，落儿喊你这声爹爹可是极为恭敬的”
“你这。。。。。。”言天旋凑近身来，手高高地扬起。
我高高地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向他，冷哼道：“怎么，爹爹三年未见，到现在要教落儿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人吗？”
言天旋正待说些什么，突然“啪啪”一阵鼓掌声从身后传来，一个男子朗声笑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女孩儿”
言天旋突然脸色一变，微屈膝竟是要跪下身来，我转身看向来人。
一身银白衫袍看似随意却是极为讲究，不同与言天旋在战场厮杀而形成的一种近乎压抑的威严，此人相貌虽称不上俊俏，但若是和言天旋在一起，第一眼所有人必定都只瞧见他，只因他身上那澎湃的上位者的天威。
当今圣上－－轩辕远阳。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祖父站在他的身后，脸色铁青。也是，明眼人一见我们这架势都知道方才这里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刚才那句“伶牙俐齿”想必在门外早已经把我们的对话给听了个七八分了。家丑不可外扬，现在却直接发生人眼前给人看。
实在是好笑。
感觉到袖子被人扯动着，我才回神发觉身后的人跪了一地，就剩我一个站立着。我忙不迭地要跪下，却被制止了。
“不要那么多虚礼，都起来吧”
我乖乖地低头，站直身子。
“好俊逸的小子，小小年纪便有这般风韵气度，来日不可限量啊”他端详了言夜一番，赞叹出声，“你可想过长大要做什么？”
言夜毫不犹豫地回答：“丈夫处世当立功名”
“好，好。不愧是虎将之后”轩辕远阳朗声大笑，“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言天旋和祖父见轩辕远阳神态愉悦，在一旁也颇为自得。
“落儿呢？”
我慢慢抬起头来，轩辕远阳正目光灼灼的打量我。
不远处祖父的神色并不大好，许是怕我不小心又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言夜站在那里，精神抖擞，似春风拂面般。尽管我深知此人面目可憎，虚假圆滑，刚那些话没一句真心，却不得不承认轩辕远阳的话，言夜确实是人中龙凤。
心里暗骂一句虚伪小人。
掩住眸中的情绪，我堆起笑容，对着轩辕远阳道：“落儿，无甚追求。只愿落儿有生之日，得见您君临天下”
几声抽气声响起。
我有幸见到了祖父还有言天旋等人神色复杂的脸。
言天旋走了几步上前，欲言又止，被祖父一个眼神阻了。
我在那里僵直着身体。
轩辕远阳的眼一直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眸里有千百种神色闪过，良久他开口道：“落儿，若有日太子登基，你可愿入宫为后，朕允你母仪天下”
“皇上，三思啊。”祖父噗通一声立马跪下。
言天旋和言夜也跪了一地。
耳边轰的一声响，似一个惊雷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入宫为后？母仪天下？
让我在深深的宫闱，那鱼龙混杂的龙潭虎穴中，勾心斗角，步步为营，战战兢兢？
让我与天下三千佳丽共侍一夫，守着深闺等待君王的临幸？
古来香消玉殒于宫闱斗争的人几何多，现在让我一生傍着一个站在最高点注定无情的人，一个莫不相识的男子？
我一下子脸色煞白。
言落，我问自己，你可愿意为了爬上那最高点，由人左右了你的一生。
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紧咬着唇，一阵刺痛，我重重地跪了下去：“母仪天下自是天下女子渴求最高的荣耀。只是落儿志不在此，比起黄图霸业，落儿更愿意笑听江声风涛，江湖笑傲换得半世逍遥。还望皇上成全”
“朕登基二十三年，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轩辕远阳每一个字都铿锵明白在头顶上响起，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这一番威严气势，使我真正的见识了殿堂之上那个睥睨众生的最强者，真正的帝王。
“皇上￣请恕小女年幼无知”言天旋单膝及地，声如洪钟。
“望皇上成全”
“言－－落－－”言天旋爆喝出声。
“望皇上成全”我一咬牙又说了一次。
我跪在地上，膝盖生疼，却不敢随意乱动。皇上若是不答应，这跪便是十天，十月，我也得跪下去。
厅堂之上，一时静默无语，莫名的感到一股森森冷意。一个人的气息竟能改变这整个庭中本该有的悠闲喧嚣。
若可以，我也实在不愿和轩辕远阳针锋相对，只是若然我的人生不再是由我主宰，而是任人摆布，现在在这里，他不直接把我的命取了去，我恐怕便会自己解决了自己。
“罢了，都起来吧。就当我们轩辕国没有这个福气了”轩辕远阳叹了一口气，那犀利的几乎让人不敢逼视的眼睛又深深地望了我一眼，“若有一天，你后悔了便来找我”
我重重地极为恭敬地磕了个头。
今日的晚宴终是不欢而散。
轩辕远阳在言府逗留了许久，临近深夜祖父和爹才恭敬地把他送出府。书房的灯灭的时候，我急忙闪身离开，就怕不小心被那几个成精的人撞见。
回房的时候，发现言夜正站在我的房门口。
瞧见我过来，冲我明朗地一笑：“就知道你肯定不安分”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映着他俊俏的脸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穿着堇色的长袍，还未发育完全但骨肉均匀的身体斜倚着门畔，风扬起他的墨色长发，一张倾国的容颜。他的眼眸亮如星辰又如漩涡般令人沉迷。想了许久的话，在那双醉人的眼眸里，竟是一句话都开不了口。
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似乎连心都不会跳了。
此去经年，在往后的流光中，这是言夜保留在我记忆深处的最美最深刻的姿态。
“进去说吧”言夜把我拖进屋，关门，倒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脑袋，好整以暇地望着我：“说吧，听到什么了”
联想起刚才听到的话语，我的心突然堵堵的，有些心烦意乱。
轩辕远阳起初与祖父谈到的便是朝中形势。外邦来袭兼二王爷勾结锦国太子欲暗中易储。轩辕远阳要一次血洗。朝廷势必会动荡，除了朝堂与宫闱的支持，更需要来自军中的支持。言府武将世家，言天旋身为轩辕国千古不变的肱骨之臣，又身揽四十万大军，便是此番行动最重要的执行者。
即便这次行动听起来如此凶险，但是今日见识到了轩辕远阳，便可知道这人万不可能把自己逼到毫无退路，怕对此事已有十足的把握。
话谈到这里，我还是无所谓地听着。只是轩辕远阳突然谈及言夜。朝廷动荡，个个皇子的安危也是一个极为头疼的事，古往今来个个朝代，一代明君底下总有一些忠君不耳的能臣。而言夜，便是国君辅佐人选的栽培对象的不二人选。而言夜能走的路就只有一条－ －上青门。
上青门就意味着，言夜得离开。
一直以来便是在一起的，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分开的一天。原来我早在不知不觉中，把言夜的存在当作理所当然的事。现在面临的分离，让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被生生剥离，心底硬生生地疼。
“哥，又要打战了，爹爹挂帅”我避轻就重地重复了方才听来的话，闭口不提他们谈及我和言夜的事。
“嗯，我也有想到会是这样”言夜捧起茶杯满满地喝了一杯，站起身来：“打战就打战吧，不是我们该挂心的事”
打战的确不关我们的事，可是轩辕远阳和言天旋他们却在打你的主意啊。我在心底无声呐喊着。
“落儿该睡觉了”
我乖乖地点头称好，在言夜退出房后，纠结了好一会，终是又打开门冲他在不远处的身影大喊一声。
“哥”
他回过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呐呐地自我建设了一番，然后很没前途地就说了一句“晚安”然后，“砰”地一下关上门。
其实我想说的是，哥，如果说因为某些原因让你必须舍去某些东西，你会不会舍下娘和我？
这最终没问出口的问题，我却在不久之后知道了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冲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