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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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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罗市北区的雨往往会下的更大,每一滴都像一颗子弹意图贯穿人的心脏。
舒途被这场大雨砸的喘不过气,偌大的伞挡不住这邪风暴雨,她将录取通知书往怀里使劲捂着,要拿进去给父亲看看。
虽是盛夏,正午的天阴得像晚上,这栋别墅透出阴冷的寒意,摄人心魄。直到看见一个熟悉的女人正要进来,她微微笑着打招呼:“陈姨。”
陈姨也许是保姆,至少她小时候这么以为。她猜想过,陈姨和父亲的不正常关系,但是没有细想,她觉得任何事情发生在这个家里都会变得还算正常,毕竟,从她记事起,她就没有妈妈。
陈姨身材修长,挽着精致的黑发,皮肤很滋润,俨然不像三十大几的样子,她打量了一眼,然后突然眉开眼笑,道:“是舒途?”
一年回来一次,一次只待上三天。陈姨如果恰巧不在,就会导致现在的结果,她们俩三年没见过了,陈姨差点认不出来她。
她乖巧地点点头。
“南都大学?”陈姨温婉地笑着,对于舒途而言,陈姨就是一个陌生的妈妈角色。
她从怀里拿好,递给陈姨,“是的,天文学。”她颇为自得,毕竟,读南都大学的天文学,是她从五年级就认定的事情,舒家人人皆知。
陈姨欣慰而有些激动,眼角都要溢出泪来。“你爸在楼上,走吧。”
“他平时都在家吗?”舒途问陈姨。
“很少在家,今天给我打了电话,回来拿个文件。”陈姨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但是舒途并未觉得不妥。
说话间,楼梯上流出来的黑红的血吓得舒途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陈姨手里的限量LV包包也吓得丢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跑上去,一瞬间面色苍白,颤抖着带着哭腔:“淮浩……”
舒途扶墙而立,脑袋空空地行尸走肉般往上走。走到二楼,看见正对着楼梯的书房里趴着父亲,显然,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无声地掉眼泪,蹲在一旁,不知是惊吓过度还是身体虚弱,她毫无血色,苍白得像父亲书桌上压平的还未来得及书写的宣纸。
陈姨打了个电话,蹙眉悲伤的背后,她四处打量,看着舒淮浩中弹的后脑勺,把目光移向书房外的登云山——那里是个不错的狙击点。
然后她一把抹掉眼泪,拎起来瘫坐在地上的舒途,坚毅地说道:“你还有陈姨。”
舒途哭的几乎要休克过去,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甩开陈姨,死死地盯着她,问:“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
陈姨愣住,然后伸手要去搂搂她,她退后一步,扶住墙站着,眼神看的陈姨发怵。
父亲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好到瞒了舒途整整十八年。
她渐渐猜到父亲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连远在南都上学的那群同学们,都对那罗市北区的阴暗闻风丧胆——什么杀人如麻、战火连天,什么诈骗基地、贩卖器官,什么人体运毒、毒品泛滥……
她听得甚至都有画面了,似乎一年仅三天在家的时间,就能让她发现父亲许多秘密。
比如神秘的陈姨其实有案底,比如父亲手机信息里神秘的交易……
这些并不算什么。
本来毕业了她是要和朋友出去旅行的。但是这次是被竹马的消息给召唤回来的,他神一般预判了她家中有事,请她速回。
想到这,她冒着大雨,开车出门去了。别墅里的一切又交给了陈姨。她知道,陈姨拿钱办事,这些年,父亲给了她不少钱。
很快,她来到另一栋大楼。这个阔绰别致的建筑大楼就是盛家。
盛家独子盛泽臣是舒途的青梅竹马,也是传信息给舒途的那个人。换做别人,舒途一定会怀疑那人与父亲的死有关系,可是这个人是盛泽臣,她一定不会怀疑。
盛泽臣只比舒途大一天。他稀里糊涂地也考了南都大学,不过他学的医学。
这在舒途看来很合适,毕竟从小自己的磕磕碰碰都是盛泽臣给她包扎,这从小练就的手艺不是吹的。
盛泽臣跑出来,看见舒途的第一句话是:“臣恭迎公主殿下。”
从小到大,盛泽臣是舒途见过的所有男孩,不,是所有人里最干净的人。他一直在那罗读书,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干净得像陶渊明笔下的莲,像晴天正午的云朵,像一本未启封的书。
他的眼神让舒途一下子安心下来了。
舒途长大后居然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这是盛泽臣没想到的,不过他一早就说了,无论舒途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矢志不渝。
舒途窝在他房里的沙发上,静静地淌眼泪。两个小孩其实都心知肚明父亲们打着做生意的幌子,实际上在做些什么。
“昨天来了一群人,威胁我爸。我趴在门上听,然后就发消息给你了。”
“是什么人?”舒途哭得有些失神,怔怔地看着一旁,盛泽臣和他爸妈的全家福。
“他们生意场上的人。”盛泽臣言语间的真诚,让舒途总有一种永远都会相信他的错觉。
“泽泽,陪我去个地方。”她含泪望向他。
他陪着她来到那罗市儿童希望救助基金会,捐赠了父亲继承给她的90%的财产。
除了那栋别墅,她想缓缓,安顿下来,再将这栋别墅也捐赠出去。
因为她知道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她对那罗的疾苦深感愧疚,但她想弄清楚父亲的死因。
回家后,她看见陈姨在等她吃饭。家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看见满桌的珍馐佳肴甚至有些反胃,她看见陈姨肿起来的眼泡,还是走了过去,“陈姨,我想跟着您。”
陈姨愣了一下,淡淡地说:“可以。”她似乎没有明白舒途的意思,转移话题:“今天老金告诉我,你捐了一大笔钱。”
舒途坐下,给陈姨夹菜。然后低头抿茶,醇香的茶水流过嗓子,她才像活了过来。
“那本就不该是舒家的。”她看着陈姨,陈姨嘴角抽动了一下。
“没关系。”她端起小碗盛汤,“你拥有那些财产的所有权。”她把汤递给舒途,舒途没有接,她轻轻放在她面前,继续说,“后续我会给你生活费。”
“不用了陈姨。”她立马说,然后抬头盯着陈姨眼神夹杂着一些陈姨看不懂的东西,但是这个眼神,让陈姨怀念起了舒淮浩。
“我的意思是,我跟着您挣钱。”
陈姨的手颤了一下,面不改色地对舒途说:“先喝汤吧。天大的事,也得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