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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红印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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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风如同静止了般,室内陷入诡异的静默。
记忆中阿朝与眼前人的脸重合,好半晌,江慕才拉回神智:“真的是你?可...那时你看着还是少年人,现如今怎会与我年岁相仿。”
周夜承老实摇头:“我也不知,恐怕是时序错乱。”
“那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我在等你认出我再打算全盘托出,谁知你竟一直没想起我。”
周夜承略带委屈地望着江慕,可后者已焦急忙慌翻找干净的布条和药粉。
哪怕是上药,周夜承也是分外的不老实。
“暮姐姐曾经为我敷药时,老仗着我不能说话,逗弄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少年提起的这个话茬分外微妙,这句实话自然也遭到了些皮肉之苦。
右脸被狠狠揪了下,随后是略带威胁的话语:“...闭嘴。”
小心翼翼为他包扎好伤口后,江慕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反观周夜承趁着空荡,指节已缓缓攀上江慕悬在空中的手,插进她的指缝,循循善诱向她靠近,眼神透着被舍弃的孤苦,继续怨念道:“初见你时,我唤了你暮姐姐,你却没认出我,现在你还怀疑我,想杀我。”
“哎~慕姐姐未免太过凉薄。”
身前人耷拉着眉眼,可怜兮兮地凑近她。
江慕艰难侧开头,维持理智。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为何掩藏身份?”
“我没想瞒着暮姐姐,若我真有此心,信早就烧了。”
“在我有重来的意识后,就安排好岚州的事宜,搞了个假死的名头,踏上寻找你的路,后面也就如我之前所说,随我来的人死在了战乱,你要是不信,往后我所有信件都可由你过目。”
“因此,真要论我来将军府的目的,那就是见欺骗我感情的这位‘暮姐姐’了。”
“欺骗感情”四字被刻意加重,使江慕心虚地目光游移。
“你变成这个样子,谁能认出来啊。”
“再者,你为了见我,本不必如此,要是你出什么事,我……”
闻言,少年眸中流转丝戾气,上前靠近:“所以,姐姐是觉得我所做的不值得吗?”
江慕想要后退,却被拖在地上的长袍绊倒,连带着周夜承齐齐栽倒在地,两人黑发不识趣地交缠在一起,迫使不得不紧挨着彼此,衣料相蹭。
她背紧贴在门上,刚想抚二人起来,意识到一只手正被周夜承禁锢着。
“阿承...先起来好吗?”
“不好,暮姐姐怎的不唤我阿朝?”
周夜承固执地扬起相握的手,缓缓松开改为抓她的腕引导江慕抚上他白皙的脸,舌尖轻舔按压在他嘴唇下方的拇指,江慕瞅着眼前这幕,莫名害臊妄图抽回手,奈何周夜承的目光实在让她动容。
“对我而言,姐姐就是我唯一对我好的人,比那些虚伪的至亲好过太多。”
“你当时死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真的...好想你。”
说完这话,周夜承眼下当真泛起红,有些泪花的起色。
周身的气息越发燥热,因这个奇怪的姿势,她清楚感知掩在衣袍下鼓噪的心跳,奇异的幽香冲击着她的理智。
“你就不能多摸摸我吗?”
周夜承墨绿的瞳孔在黑黝黝的房间闪着蛊惑人的魔力,抚在他脸上的手指时而擦过他冰凉的耳饰,泠泠作响。
“...够了。”
江慕狠心闭上眼,作势要推开身上的狐狸。
“姐姐真的舍得推开我吗,你是不喜欢我...”
话落,他忽地神色煎熬,弯身剧烈咳嗽起来。
江慕慌乱凑上前,察看他的伤势关心道:“怎么回事,伤口裂开了吗?”
见此,周夜承掩在发丝下的眼闪过计谋得逞般的暗喜,弯起抹难以察觉地笑,就着紧握的双手,顺着纠缠的发丝,拥进她怀中,头搁在她肩头磨蹭。
“暮姐姐抱我就不难受了。”
江慕似是被眼前人整的没了招式,便任由他的胡作非为。
“...你怎么还是孩童心性。”
“…那姐姐知不知道孩童都爱记仇啊~”
周夜承唇擦过她颈侧,气息融着肌肤之上,痛意倏然传至神经。
“嘶~阿承你真要无法无天了,敢咬我?”
眼前人饶有兴趣地歪头,松开桎梏江慕的手,慢条斯理地解两人交缠的黑发。
“那姐姐刚刚不推开我,不也是纵容我这种行径?”
他略显好笑地眯起眼,凑近观察江慕的神色,后者仍然理直气壮地回怼。
“胡说八道。”
“那你又为何偷书?”
“我误以为里头真藏些起死回生的法子,毕竟这跟你能复生有所关联,就擅作主张偷拿,结果还是...”
没用的东西。
余下的字句被周夜承咬地很轻,让江慕尽管听清,也不敢信会是从自己温良的弟弟口中说出。
“所以今夜的事你也早就料到了是吗?”
“是,不过我并不担心暮姐姐中计,是因为书中有行小字,开启仪式的血需要现滴新鲜的,而他的标注只是巫蛊血液,所以他的仪式根本不可能发动。”
江慕翻看却是没注意到,那这么看李玄德从一开始就错了,倒也怨不得琴筱,至于此事是否告知他,好似也不重要了,毕竟说了,无意于再让他受打击。
“那你今夜去了何处?”
“我放心不下,便又去了南巷,不过那时屋中仅有名老者,不见你踪影,就离开了。”
看来当时他们恰巧错开了,怪不得她在回途中,发现了些不知名的脚印。
江慕沉思间,周夜承眸光缓缓落在包裹她右手的那块帕子,他轻柔捧起她的掌,指尖轻轻划过布料上的茉莉绣线,洁白无瑕的花格外扎眼,让他原先还算不错的心情有些凝重,眼皮不受控地跳,使他尽管刻意掩藏也盖不住语气中的恼。
“暮姐姐的手…怎么了?”
其实周夜承早就察觉到她的伤,但方才没顾及问,现在细看竟还有意外之喜。
“不小心划到了。”
江慕随意搪塞掉,真要讲起来不知道要唠到啥时候,反观周夜承心思好似也不在这话里。
“这帕子可是二殿下的?”
提到陈洛,江慕整个人都别扭起来:“说他作甚,备急用下而已。”
不在意会随身带着?
周夜承虽未问出口,却感觉自己要郁结嫉妒地晕倒,偏偏还要装出幅若无其事的样子。
“他背叛了你,姐姐就没想过除掉他吗?”
他边说着,拇指边摩挲着她粗粝的手心。
“…我想再查查,有些事可能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看着眼前人犹疑不定的模样,周夜承只得强行牵起抹笑。
“那暮姐姐日后要做了断,我定帮你...杀了他。”
涉及周夜承的身世与秘密大多解开,江慕坐于镜前,手指摩挲着右颈的红印,遮不掉。
江慕只得作罢,回忆前世还是小哑巴的阿朝乖萌模样,怎么就成了爱咬人,爱逗弄人的小犬呢。
好在她终于可以闲下心看那本李玄德给她的,有关换命的收录。
内容很杂乱,江慕只得耐下心一点点梳理。
换命得成后,时序会发生絮乱,两人都会看见过往,出现幻觉,患失控举动,唯有换命之人会短暂失去记忆,可触发某种共鸣物,记忆回流,而前兆便为...
怪不得阿姐的亲事会提前,阿承的年岁会变更,最初无法控制看到的幻象,都源于轮转的不稳定。
平昔的困惑得到解答,书中的字渐渐模糊起来,江慕意识愈发昏沉,白日的疲惫上涌,使她遵循本心闭上眼。
难得一夜无梦,江慕快速收整,藏好杂录,偷溜出府,直奔南巷。
李玄德抱着散乱的包袱,还倚在昨夜的地方,青黑眼袋霸占了他整个眼眶下方。
江慕没理会这人半死不活的样子,拎起人就赶往紫绫府。
刚要拐出南巷,她忽地瞥见扇半开的门,幽深的缝隙后是双浑浊的眼—前日为他们指路的老太太。
“你和她相熟?”
不过随口一问,李玄德不在意瞥眼看去,答道:“聊过几句,她体质特殊,用民间的话就是附染霉运,与我体内苍龙之气对冲。”
听此,江慕也只是略一皱眉,毕竟连附生换命这么离奇的事都有,有这类人倒也不稀奇。
敲响紫绫府的大门,来人是位男仆从,他挂着脸,态度轻慢道:“近日府上死了人,怕邪祟沾身,客人请离吧。”
眼看要被拒之门外,江慕的手忽地扣住即将闭合的门扇。
“且慢,我有急事,现在就要见他,不会叨扰太久。”
下人闻言,神色闪过惊疑,犹豫着是否转身行事,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徐徐接近。
“不必传话,江二小姐莅临,我自是要亲自迎接。”
少年立于庭中,白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长发闲散用玉簪盘于脑后,冷淡疏离的眸悠悠扫过二人,而后凝在少女的脸上。
江慕目视陈洛,毫不客气踏入府道:“让他们都退下,我有些话要同你说。”
室内飘逸着茉莉花茶的清香,江慕不知他是如何知晓自己喜好的,回眸瞥了眼被隔绝在外的李玄德,推开了那杯适宜的热茶。
她知晓府上下人多是陈卓萧的耳目,刻意没道明来访意图,至于不让李玄德介入,是有些私事要查探。
“殿下近日府上是不是死了个叫李玄影的仆从?”
面对陈洛,江慕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
“江二小姐又是从何而知?”
陈洛淡淡弯起眼,话语温柔,却又不透露些可取情报。
“啧,你少跟我墨迹,那个人的坟在哪?”
陈洛垂眸收拾起桌上残局,将玉子悉数置于棋奁,轻巧转移话题。
“那位老者是谁?至少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而江慕却完全忽视了他的质询,目光直直定在陈洛抬起的手腕上,一颗朱红不可避免地被江慕捕捉。
“你手腕上的是什么?”
怕自己晃眼看错,江慕甚至又仔细观察了番,才问出口。
“什么?”陈洛虽面上闪过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停下动作,阻止她窥伺的视线。
脑中捋过昨日书中的字句,记忆回流的前兆是换命者右腕处无端不曾有过的红痣。
她险些没止住自己发抖的呼吸,种种情绪席卷而至,有异样不仅仅是她,也许...
桌案上的茶杯被猛地搁倒,水渍浸上两人的衣袍,原本规整的玉子尽数撒落,稀稀落落砸在地面,奏演短促的乐声。
江慕倏然抓住眼前人的手腕,下身越过桌几,整个人骑坐上陈洛的腰腹,将他扑倒在软垫上。
熟悉的梅花香漫进江慕鼻腔,她终于看清了他右腕上与她相衬的朱红,还有被压在下方莫名冒出的几缕银白的发丝。
“陈尽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她更多的质问还未出口,脖颈忽地传来丝凉意,衣领因这个姿势些微隆起,原先描摹着她脸的眼眸,忽地转移到她锁骨处的一抹暧昧的红,他没回应那句无厘头的问话,手指自然亲昵地抚着红痕,语气阴晦透着管束的意味。
“我竟不知,临近冬日还有蚊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