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粃糠》捣鼓菜

1、第 1 章

　　夏末初秋的午后，二中的放学铃声刚响起，同学们如鸟兽散，成群结伴出了学校正门。

　　学校的后门却没那么热闹，值班的保安人员正打着瞌睡，硬撑着双眼观察来往的人员。食堂运送泔水的推车在此时经过，身着保洁服的工作人员走上前，跟保安打了声招呼，铁门缓缓开了。

　　后门只有一条通往垃圾房的小路，平时除了倒垃圾的基本没有什么人经过，不过也有一些调皮捣蛋的学生会专门遛这条路逃课。比如此刻跟在泔水车后面的三个。

　　保安已经眼熟了这几个不学好的，懒散地隔着门指指点点，“兔崽子们，好好的正门不走要过这里，下次上课时间别让我抓到了啊。”

　　被点名的同学点头哈腰，连说“是是是”“保证不会了”，除了一个正眼都没给的胡杨。

　　三个人沿着小路直走了一段路，见前方泔水车停了下来，胡杨给了另两人眼色，对方会意上前帮忙提泔水桶，“阿姨辛苦了，这泔水我们来帮您倒吧，怪沉的。”不习惯帮忙的阿姨忙拒绝，“你们学生任务就是学习，这活你们不会干。”

　　“实话说了阿姨，老师布置了小组作业，让我们观察和支持身边默默付出的可爱的人，再写篇作文，我们这不就发现了你，决定从实践出发，您可一定让我们体验一下。”

　　“哎哟，我这算哪门子默默付出，还可爱，”阿姨不好意思地退到一边，笑着说，“那辛苦你们了，我食堂还有几桶要运呢。”

　　计划成功实施的同学忍住憋笑朝胡杨张望了一眼，颇有邀功之意。接收到信号的胡杨努力挤出笑来，好像说真有你的。

　　待阿姨推着空车走了，胡杨的脸瞬间变了，兀自找了块干净的地坐下，视线扫向那两同学，“我要的人呢？”

　　他垂下眼皮的时候，自带一股低气压，唇薄，睫毛浓，五官是一幅好五官，可哪怕长得再漂亮，也是一种带刺的漂亮，一般没人想惹他，毕竟胡杨是转学生里有名的疯狗。

　　两位同学这才想起自己收钱办事的身份，端正了身子给人打电话，断断续续的对话从电话里传来，“催什么，马上到。”

　　五分钟后，他要的人终于来了，段新宇被两个大老粗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捆着双手，黑布蒙着眼睛，因为害怕而不住发抖，站都站不稳了。听到身边有更多人的声响，他恐惧发问，“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学校附近。”可身边人看起来懒得搭理他。

　　“人我们给你带来了，怎么处置？”

　　“不关你们的事，拿了钱，保密走人。”

　　“给的不少啊，谢谢胡杨少爷。”

　　.....

　　一旁的段新宇听到熟悉名字，不可置信得破口而出，“胡、胡杨？是你.....你绑我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分完钱的胡杨这才走近他，伸手揭开挡住他眼睛的黑布，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提起一旁的那只桶，倾力倒下。

　　哗啦啦——散发着腐烂味的泔水就这样倒了乖乖三好学生段新宇的一身，可谓狼狈至极。

　　胡杨眼皮不抬，对他道，“和胡南决裂。”

　　许是没听明白这句话，段新宇被自己身上的脏乱崩溃到，听不进他说什么。

　　待凉飕飕的风吹到脸上，烂菜叶贴着头皮，段新宇才冷静下来，他的同学胡南说起来是胡杨父母领养长大的弟弟，成绩优秀，性格温和，人缘特好。

　　而胡杨.....据说小时候被人拐卖过，可怜归可怜，胡家父母时隔十年终于把人寻回来后，他却疯子一样要抢占他弟的所有，听说从衣服到书包，甚至到朋友，得不到就毁掉，实在可怖，一般人谁受得住？段新宇干脆误打误撞，“我和胡南一点不熟，就一起吃过饭，放过学，真、真的，他、他跟那个谁，傅容乾才最要好。”

　　“傅容乾……”迎着黄昏的夕阳，胡杨似乎慢慢提起了兴趣，“哪个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