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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眉头一皱,计上心头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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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忧愁始终没有消散,无端的愁绪总是令人畏惧的,纵使是一贯热烈的此刻也在东躲西藏。想要洞悉的心思被愈加浓烈的悒郁逼退,欲见潸然。
此时酣梦成眠的月友秋对这风雨欲来的盛况一无所知。
肝肠寸断的风妄图安抚安抚怅然自失的云翳却无济于事,两个伤心人的互渡业障未解几分倒是压得尘世燠热频生。
这份燠热让惜月的呼唤在空气中变得焦灼,黏腻的风带走了本不多的耐心,小丫头的汗珠一滴又一滴地从鬓发滑落。好在回眸间找到那个贪睡小姐。
“嗨!竟在那儿睡着了。”紧接着抹了一下脸二话不说就急匆匆地向阁楼的书房跑去,一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到了书房大门边时已是气喘吁吁,撑住门框大口地呼吸着,口水因干涸的咽喉连吞咽都显得急促。
短暂地适应了焦躁的身体,惜月轻叩门扉。
咚咚几声,见无人应答,惜月就轻轻推开了门,探进了小脑袋。望见自己小姐这肆意的睡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悄悄走近蹲在月友秋身前,一只手护着浅浅探出窗外的头,一只手拿捏着不大不小的力道在弓着的背上拍了拍。
胸腔的震动唤醒梦里的月友秋,正想起身回头看看来者何人时刹那间面色变得痛苦不堪。跪卧的奇特姿势让她从头麻到脚,身体里的每一寸经络像是被人敲打过,一时间将月友秋残存的睡意都给熨平了,灵魂像被人瞬间拎了起来。
月友秋想要慢慢抬起身子时窘迫的样子都快将一旁的惜月逗笑了,她赶忙托过腋下帮着自己小姐起身。哪知睡的时间久了,窗沿的纹路都嵌进脸颊的软肉里,就连胳膊上也有大片印迹,与其分离的那一刻发出了一种藕断丝连的声音。更别提那枕着的胳膊和蜷缩的双腿已经不像自己的,如若不是惜月扶着估摸着此时月友秋已经瘫软在地了。虽说有人扶着痛楚该是少些的,不过也只是杯水车薪,该有的酸麻一定也没少。
这每每动弹一下都引得月友秋眉头紧蹙,口中难耐的唏嘘声就未断过。好不容易才将其身子堪堪扶正,这还没等月友秋安稳地坐住呢,惜月就忍不住发难:小姐你看看你也真是好好躺在榻子上睡不舒服嘛,这下好了,您瞧瞧您这脸给磕的,还能见人嘛?非得自己折磨自己,这么睡浑身不酸麻才怪呢
月友秋被这小妮子数落得既糟心又委屈,撇了撇嘴瞟了她一眼暗暗思忖:可悔死我了,本以为是诗情画意前下眠的附庸风雅之事却弄巧成拙干成丢人现眼的糊涂事。思前想后月友秋觉得还是得为自己干的蠢事辩驳几句得把丢了的面子捡回来时,这眼空心大的姑娘愣是没察觉自家小姐的心思就开口截住月友秋为自己想好的辩驳:“您以后绝不可在如此,这也是被外人看了去怎么办?再者说您怎么谁在书房,我刚刚找了您半天,找到后院抬头一看就看到小窗里露出的半个头,险些吓了一跳,这要是一个不注意摔了下了怎么办?多危险啊!”
等她说完,月友秋深觉如鲠在喉她抿着嘴紧了紧牙关,拳头松开又握起,不知是为了纾解酸麻还是内心的愤慨。想要脱口而出的话在喉头急转,阖眼屏息,睁眼鼻息,月友秋放弃了破罐破摔道:“无妨,我要是摔下来就更好了,现下也不用这般狼狈。”
惜月一听急了。
“呸呸呸,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哪有人咒自己的,快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作数。”
看着小丫头那执着的眼神,月友秋顺应着呸了几声后随即问道:“你着急寻我所为何事啊?”
闻言惜月一拍脑袋。
“坏了,我给忘了,观齐大哥回来了正在堂候着呢!小姐恕罪,我这就去请他上来。”说着连忙起身撒腿就要跑。
听见观齐回来了,当下月友秋正了正面色吩咐道:“嗯,让他上来回话,对了再去取条薄衾上来。”
惜月听吩咐办事去了。
望着惜月的背影,月友秋一边思索着观齐会带来什么消息一边揉搓脸上的睡痕妄图在人来之前能消掉,她就这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忽而一阵狂风打破了窗外原本的宁静,吹得树枝哗哗作响,这阵风一晃就过去了,仿佛就是来送个东西就走了,目送南风北去。别慌,那是它送来的礼物,是急落而下的雨点在敲击着凭栏。恍若一颗颗琉璃珠子坠落,此时小池里的荷叶急了,慌乱地接着落下的宝贝,小心翼翼地将其纳入掌心。难为荷花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保持优雅,随风摇曳,翩翩起舞。雨滴密集落入池水声音算不得好听,真是美中不足,没人能欣赏杂乱无章的鼓点。
注视着窗外的云情雨意月友秋小声咕唧:“果然还得来一场,这一场雨比上一场要让人厌烦一些,过满则亏,池水眼见得就要溢出。泥地先前就喝足了水已经是灌不进去了,现在徒增泥泞,直教人恶心。有雨无风,这场雨当真是毫无用处。真够吵的。”
似乎在想着什么,月友秋一时失神,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临近了都没反应过来。
房门再次被推开,动静不大却让月友秋缓过神来,她转过身来看着前来的二人。
两人见状一个低头敛衽,一个屈身拱手。惜月行完礼徐步至月友秋身侧,将取来的薄衾奉给月友秋。月友秋接过,轻轻搭在膝盖上。
“阿月去把窗户关上,再去沏壶茶来。”月友秋微微侧身说道。
“好,我这就去。”说着就去将窗户关上去泡茶了。
等惜月的身影消失在月友秋的视线里之后,她看了面前站得端正的观齐轻声道:“不用拘礼,坐吧!”
闻言男人抬眸看了一眼月友秋,不想两人的视线刚好对上。正好看到月友秋示意他去坐下。
男人出声答道:“是”声音低沉闷在嗓子口,有些含糊不清。
见他坐下了月友秋便漫不经心的问道“京城那里什么情况?”
观齐正襟危坐:“小姐,夫人这次回来一是想阻你上京,二是想回来亲手操办你的及笄礼。还有夫人还将二小姐和三公子一道带了回来。”
话说到这儿观齐顿了顿,欲想窥探一下月友秋的面色。月友秋没等他反应便漫不经心地说:“薛家那边什么情况?”
观齐不敢怠慢随即就说:“邱平那给出消息,薛济仁一月中五次在得月楼会见三殿下的门客俞通。其妻钱氏上月中私自变卖一处宅邸,复又从钱庄取出二十两黄金,探查到是其胞弟嘉兴县内失手打死了冯县令冯竟年幺妹冯媛与灵台郎安照春三子安延规的二二子安鸿,钱氏是为了压下此事才变卖财产。这事儿钱氏不敢让它传到薛济仁的耳朵里。还有……”
“咯吱”一声,惜月端着茶水推门而入,打断了观齐接下来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