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棋诀》Rummber

22、第 22 章 顾晦正想时

　　顾晦正想时，叶子归早已按下了那块榫，叶子归本想试试，没想到当真可以按进去，自己也是一惊。当那块榫被按下去后，木头从一处腐烂最严重的地方张开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顾晦隐约看见有一张黄色的帛，但是奈何口子有些小，拿不出来。顾晦正想拿剑劈开，叶子归担心损坏东西，便端详片刻，唤来了旁边把风的三足。
　　三足年龄最小，长得小巧些，刚刚好拿出了那块白色的帛巾。
　　一张黄色的帛巾，大约原来是白色的，上面用早已风干的血写了些什么。四人来不及辨认，妥善的收下帛巾，又翻找了半天，一无所获。
　　天边已经发白了，再不回去恐怕就有危险了。四人只好先打道回府。
　　一夜的奔劳加上紧张的思考，四人都有些疲惫。现在知道了帛巾上的字，只会让他们休息不好，更加疲惫。于是四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就由叶子归来暂管一下这块帛巾。
　　顾晦和叶子归睡在一起，以他对叶瑜的了解程度，自然是知道叶子归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何处的。
　　保险起见，顾晦故意点了一杯烈酒，自己一个人坐在床侧。
　　叶子归刚刚回房准备睡觉，就看见顾晦拿着酒杯自饮自酌，似乎是喝了不少，脸都有些微红。
　　叶子归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这酒好香！
　　顾晦看着叶子归亮晶晶的眼睛和反光的白发，就知道自己稳了。叶瑜特别喜欢喝酒，但是酒量实在太差，只是没差到现在这个程度。以前在军营里，叶瑜兴高采烈的拿来一瓶军士“孝敬”他老人家的好酒，非要在众目睽睽下和顾晦来一场“男人间的较量”，结果顾晦刚刚开始，什么感觉还没有，就看见刚刚还兴致颇高的某人以手撑额，静静的坐着。当时的军众都被吓了一跳，以为叶瑜发现了什么事，瞬间起立听叶瑜指示，一传十十传百，声势浩大。
　　结果顾晦也紧张了好一会，却看见叶瑜还是一动不动，心下疑惑，凑近一看，叶瑜已经睡着了。
　　叶子归看着酒，又想起了扶桑的禁酒令，心下怆然。便叹了一声坐到顾晦对面，就开始找顾晦聊天。
　　本来好好的聊天，但是顾晦自己一杯一杯的酒往下灌，叶子归看着着实心痒。
　　酒很烈，老板娘很是实诚。自从叶瑜走后，顾晦清醒时常常自己喝酒，他以往在军营里相伴的伙伴有的死了，有的升了官，戍守疆土，还有些对他的漠然感到失望，离他而去。偌大的皇宫，那么多人在一旁侍奉，竟没有一人可以与他对酌，聊一聊以前的事情。皇宫里的酒都是百年的好酒，清冽而醇厚，入口不辣但是回味很足，美中不足是不容易喝醉。顾晦的酒量很是不错，但是清醒着沉浮总是比懵懂的沉没更为痛苦。
　　眼下顾晦看见对面白发的叶子归，脸还是那张脸，性格也和最初一般，但是顾晦总有一种久违的物是人非的惆怅。也许是人在喝酒时总会暴露些情绪，顾晦自虐般的一杯杯下肚。
　　叶子归自然看得出顾晦的怅然，但看得出来不代表他可以懂，顾晦这么喝酒对他刚刚恢复的身体负担还是蛮大的。这么想着，叶子归觉得顾晦有点可怜。
　　明明身处权力的巅峰，却连一个与之对酌的人都没有。贵为九五之尊，却总能看出他心里的封闭，所有人畏惧他的淫威，揣测他的生活，可是没几个人关注顾晦的内心。
　　叶子归拍了拍顾晦的肩膀，在顾晦深邃的目光下自己端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一口闷下。
　　顾晦没想到叶子归竟然对他完全没有防备，计划出奇的顺利，那一杯酒确确实实的被叶子归闷掉了，估计够他睡一觉了。顾晦慢慢站起来，去找那一方帛巾。
　　叶瑜一般会把重要的东西贴身存放，就算叶子归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习惯也是不会变的。顾晦便轻轻的抱起叶子归，一拧眉头。
　　啧，怎么又瘦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顾晦便轻轻的把手探入叶子归的衣服里，果然摸到了一个涩涩的东西，他微微屏住呼吸，把那张黄色的帛书抽了出来。
　　“离嫔死亡与叶瑜无关，请皇上明鉴！若有想知道的，大可搜查叶府厨房房梁…………里面有皇上想知道的旧事，我只求放过瑜儿。”
　　署名是……叶涛？！顾晦又算了算时间，此时正好是叶涛被他关押起来，自杀的前一天。
　　那是谁，把这张帛书带出来的？
　　还有些字迹看不清楚了，细细看来倒像是被人可以抹去的。
　　顾晦努力的辨认那些看不清楚的字迹，这字迹和叶瑜的字迹当真一模一样，顾晦识别起来顺利很多。
　　顾晦对着光看了半晌，终于在帛书的纹路里看见了“日志”的字样。
　　帛书里再看不出什么东西了。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想清是谁将帛书带出来的，那日志大概率会在那人手里，他就可以搞清楚当年的事情。
　　叶府厨房房梁……
　　顾晦皱着眉头，这份帛书是叶平波想要交给自己的，估计是怕短短数字讲不清楚，才想到交出厨房房梁上的日志。却不知被谁把帛书扣了下来，找到了那本关键的日志，和帛书掉了包。那为何要留下帛书？
　　除了这两拨人各有所图外，顾晦找不到第二种可能。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顾晦盯着血书上的几个字样。现在叶瑜刚刚对他有所改观，放下了戒备，若是让他得知这些，估计就会重新对他产生更深的戒备。这对自己的计划不利。
　　况且，顾晦的眼里漫上一层惊慌，他虽然不愿意想这种可能性，但若是叶瑜当真什么都不知道，那自己这些年做的事情，足以让叶瑜对他鞭尸泄愤，最轻的也是就此天各一方。
　　当初给他看信的郑央便显得可疑了。
　　顾晦想是这么想，手却没停。他细细的除去了和自己有关的那部分字迹，又把帛书读了两遍。自觉没什么问题了，便坐在床边等待叶瑜睡醒。
　　依顾晦对叶瑜的了解，叶瑜酒醒了便会进入“发酒疯”的状态。
　　叶瑜睡得似乎很安宁，只有一点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偏偏这人像只猫一般，把自己团了起来，和叶子归平日里的张扬活泼不一样，睡着的叶子归动作更像是叶瑜，自己缩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总怕会碍着什么人一样。叶瑜连睡着都是拧着眉的。
　　顾晦静静的看了一会，叶子归舒展的眉头让他产生了不真实的感觉，但是叶子归小心翼翼的睡姿又在一瞬间把顾晦拉回了乾清宫。
　　顾晦又等了一会，看见叶子归长长的羽睫抖了两下，心知他快醒来了。
　　果然，叶子归慢慢的睁开眼睛，里面还全是迷茫的神色。顾晦看着叶子归乖乖坐好的样子，忍不住扬了一下嘴角，随即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