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偷我心》朝夕为砚

19、武林大会4 山上找回失

　　竹林小院，山间正是夕阳铺满的时刻，柳清禾在一处空地上打坐，山风清新而凉爽，她在呼吸之间运作，顿觉天地归一。

　　良久，她鼻尖微动，发觉了有人在缓步靠近。

　　那是熟悉的节奏，萧鹤延来了。他以为没有被发觉，想等她打坐完后再开口，故而声音极轻，走近后静静等待。

　　柳清禾双手运气，呼吸自由如初，神清气爽。

　　她睁眼，双眸明亮：“好点了么？”

　　“好多了。我听七哥说，你也大好了，所以来看看你。我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七哥小住的院落，他曾经买下这房屋，当做练功打坐时的栖息地。”

　　柳清禾听后，缓缓抬头看了他一眼。

　　“哦？你是说，他是无意遇到咱们的？”

　　“不然呢？”

　　萧鹤延神情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想法，忽而又极快地将之打消。

　　“七哥从来不会骗我。他说是偶遇，必然是偶遇。若是有一天果然骗了我，那一定是出于为我好的理由。”

　　“……”

　　柳清禾听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她觉得萧鹤延对他这位七哥属于狂热的无脑粉，若是哪天他七哥将这个世界炸飞，他就是那个狂夸炸得响的。

　　她无奈一摊手：“不好意思，我只是习惯性地去猜测各种可能，毕竟我也不认识他。”

　　柳清禾继续补充：“也是，他若真有恶意，也不会再赤焰要杀死我们时出手相救。也不会给我送解药。”

　　萧鹤延看着她满眼真诚道：“清禾，这个世界上，我只信两个人。一个就是我七哥，他是世界上最疼爱我的人。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们二人只能活一个，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

　　柳清禾听他已经这样说了，便不再多言，只点点头。

　　她看到那漫山遍野的夕阳，照在白皙的脸上，气血润泽到脸上有一层浅粉色的光晕，今儿没有打斗，高马尾散下来随意地披散着，随风飘动。

　　柳清禾的原主十分瘦弱，浑身都是虚的，若不是天生肤色白皙，恐怕会被人误以为是棵小豆芽。

　　可是经过她这么多年的调理，只剩下瘦字，人清爽起来，多情的桃花眼底竟然还掺杂些寻常女子没有的坚毅与杀气。

　　萧鹤延看着她那一瞬间，心中又是怦然触动，只是低头道：“为什么你不问我？”

　　柳清禾回过神，转过头看他：“问什么？”

　　他顿时哑口，沉默半响才开口：“……算了。当我没说。”

　　柳清禾一脸莫名其妙，看他低下头随意找个地方一坐，面对着悠悠远山连绵起伏，只有日照斜阳与他共同沉默。

　　随后，柳清禾笑了，陪他一起坐下，而后又刻意往他身边凑近。

　　萧鹤延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容，然后又立刻淡漠地转过头，也不搭理她，只静静地看风景。

　　而后，柳清禾还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可是，她知道，如果再问，萧鹤延恐怕会气上加气。

　　索性，只淡淡地看风景罢了。

　　萧鹤延随手拨弄着旁边盛开的青草，触碰着青草的尖端，只觉得心中乱乱的。

　　“江清月找到了。”

　　萧鹤延打破了沉默。

　　“找到了？怎么不早说？在哪里，我们现在过去找她。”

　　萧鹤延一把将她拉住，看了她一眼：“她和她的未婚夫待在一起，没有出事儿。”

　　“未婚夫？”柳清禾一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她有未婚夫。”

　　“我也是才知道的。她两年前就许好了人家，是上官家旁支的小公子，只是因为守孝，所以没有成婚。等明年冬天，就要成亲了。”

　　“那上官家的人，也去救清月了？”

　　“那倒没有。七哥说，见到他们在山上寨子附近的一户农家里躲着。他们有过交集，只是没有说得太清楚。”

　　萧鹤延倒是无所谓，答应江家找人，如今得知人平安就好，其余的因缘际会，他并不关心。

　　只是，柳清禾可太好奇了。

　　为什么哪里都有这个七皇子来掺和一脚。这一切真的是巧合么？可是眼前的人是个哥哥控，满脑子都是他亲爱的七哥。这种怀疑的话，她不能说出口。

　　“那我们还是得赶紧把清月带回去。否则，江家的人会担心的。”

　　“你为什么如此关心江家。从一开始就是，好像是真的亲人一样。可你先前都不认识他们。”

　　萧鹤延终于道出了心中疑惑。

　　柳清禾坦然一笑：“一见如故。我没有家人，难得有人肯把我当亲人对待，我肯定义无反顾地护着他们。”

　　她站起来，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连绵的山，随后就要回去收拾东西离开。

　　去找江清月。

　　去练功参加武林大会。

　　去给江府挣一个颜面。

　　萧鹤延也跟着站起来，毫不犹豫地要跟着她走。“虽然我舍不得离开七哥，可是你自己去江府，我不放心。我们一起回去。”

　　“好。”

　　柳清禾告别萧鹤回，听他与弟弟话别，忽而眼前送来一样东西，是萧鹤回递来的——那是一本剑谱心法。

　　一招一式，都是非常详细的剑招心法。

　　不由得心里一动。

　　她大致翻了翻，和江夫人教的都是至高心法完全不一样。她本身就是速成，平日里基础不牢固，导致剑使得时好时坏。

　　好比一个人每天都在上微积分的课，然而有时候连二元一次方程式都算不明白。

　　萧鹤回送的这本，简直能堪大用。

　　“柳姑娘是武学奇才，听闻日后要参加武林大会，想必也是有所准备的。剑谱注重心法，这本是我从皇宫藏书阁里顺来的，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多谢。很有帮助。”

　　萧鹤回又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绿色的小瓶，上面塞着盖子。他道：“听闻柳姑娘也会使用暗器，这个也赠予你吧。”

　　萧鹤延接过瓶子，闻了闻:

　　“是蝎尾汁，奇毒无比。若是比武会上有人行不义之举，我们就用它抹在暗器上。”

　　萧鹤回点头，正是如此。

　　“这是西域里的毒蝎，解药引子是中毒者自己的血淬炼出的丹丸。若是治好了，也是元气大伤。”

　　柳清禾拿到那瓶子：“要是万一洒出来怎么办？”

　　“不会洒出来。”

　　“万一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毒针，该怎么办？”

　　萧鹤回听后，良久忽而轻声一笑，道：“柳姑娘真是思虑周全。这毒药碰到皮肤只要擦去即可。它入经络穴位，才会发作。”

　　柳清禾听得放心，便收下这礼物，行礼道了声谢。

　　二人简单告别，便一同出发寻找江清月，在山脚下的一户农庄里，看到了正在淘米洗菜的江清月。她穿着一身粗布棉衣，简单别了根竹筷子当发簪，然而依旧难掩清丽之姿。

　　“清月姐姐！”

　　柳清禾朝着她跑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我好生找你，江家见你被抓，快急死了。”

　　“清禾，我没事。”

　　江清月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她得体大方地朝着二人点头行礼，随即继续将桌案上的白菜洗净。

　　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厨房连着的里屋。

　　柳清禾顺着望过去，悄声靠近，只看到一个包扎着胳膊的男子在床上躺着休息。那男子眉清目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胳膊在凭空比划着什么。

　　好似在舞剑。

　　她暗道：这就是清月的未婚夫婿？

　　回到厨房时，只看见厨房里的萧鹤延的目光落在清月的身上，眼底看不清神色，似在猜疑。

　　她道：“清月，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找你好辛苦，山上的匪贼全死光了，也没见你的踪影。”

　　“全死光了？”

　　江清月听后眉心一舒，切菜的动作一停，道：“那我们可以回江家了。”

　　她把自己如何上山祈福却被掳走的事情三言两语告知了二人。在半路上还没有被抓到山寨里，就碰见了上官公子，被他救下来，逃到山村农户里躲了起来。

　　那山贼本想要挟拿钱，后来发现人跑了，抹不开面子。硬是对外放话说，要娶江府姑娘，成江家女婿。

　　势必要在江湖上打出一个名号来。

　　沸沸扬扬的传闻一出，江府若是不派人去寻，便是坐实了外强中干的谣言。若是派人去寻，他们有大当家的赤焰前来坐镇，将江府的人打得落花流水，更是涨脸。

　　可是，柳清禾奇怪：“赤焰在江湖上地位极高，怎么确定能来这座山上帮山贼打江家的人呢？”

　　江清月摇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她素日里习修女工与读书等事，对此不甚在意。

　　萧鹤延道：“这山上定然有东西值得他们来。”

　　他们……

　　柳清禾暗想：还有谁？神出鬼没的萧鹤回？还是旁人？

　　她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不知怎的，总是觉得江清月有所隐藏，却不知如何开口试探。

　　却不料旁边的萧鹤延直接问：“江姑娘，这山上那么多匪贼，你们二人怎么逃出来的？”

　　“……他把山匪打倒在地，把我救出来，直接跑到这里了。”

　　“上官公子也喜欢习武？我看他在那比划剑法呢。”

　　柳清禾顺势问。

　　“对。我们自幼相识，在书堂分时候，他就不喜读书，喜欢用笔作剑，被先生罚过好几回呢。他后来还拜了师，在家也勤学苦练。”

　　“原来如此。”

　　柳清禾点头，看了眼萧鹤延。

　　他那双深眸的目光落在江清月挽起乌黑鬓发的竹筷上。那并非普通的青竹，而是曾经在宫里见过的寒地墨竹。

　　那可是七哥萧鹤回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