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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送出这样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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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文坐在椅子里晃着脚刷抖音,一转头,发现黎麦回来了。
小姑娘呆呆地立在进门的位置,蓬松的金咖色头发上有一片片潮湿的痕迹,但比头发更加潮湿的,是她的眼睛。
她看起来颓丧极了,以至于那张漂亮小巧的脸蛋都显得失去了光彩。
嘴巴倔强地抿着,鼻子皱着,眉毛耷拉着,如同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猫。
小文放下手机站起了身,朝她走过去。
“人见到了吗?”
黎麦反应慢一拍地点头,随之,整个脑袋都低下了。
小文到了跟前,弯腰从下面观察她的脸:“哭过了?”
黎麦这个时候倒是猛地抬了头,很倔地回了一句:“我没哭!”
小文:“没哭眼睛那么红。”
黎麦:“我就只是红一下!我没哭!”
小文:“好好好,没哭。”
小文:“那应该不仅是没谈上,还误会了人家以前的行径……”
“啊啊啊——!”黎麦大叫了一声。
她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噔噔噔”地往前跑去。
店里就这么大点地方,她两三步跑完了没处去,只能又往楼上跑。
嘎吱作响的楼梯踩上去,冲到自己的卧室前把门打开,黎麦一看到自己的屋子,又想到了严岱青。
她们在她的房间里做过两次。
直到现在,黎麦都觉得屋子里还留着严岱青的气息。
她撞上的桌角,她濡湿过的床单,她们的喘息交融在一起,让黎麦在这间破旧的房子里几乎看到了泛着白光的天堂。
“啊啊啊——!”
黎麦又抱着脑袋跑下楼了。
小文:“疯了吧这孩子。”
小文:“不过爱情就是这样,容易让人发癫。”
小文:“年轻真好啊,愁的还是他爱不爱我,而不是房贷车贷孩子的转校费……”
黎麦冲到她跟前:“你有孩子吗?”
小文:“没有啊,但迟早会有的。”
黎麦:“你有房子车子吗?”
小文:“……迟早会有的。你心情不好攻击我干嘛!有本事攻击那个谁去。”
黎麦没那个本事。
黎麦看到了那样的场景也只是默默地站着,目送别人远去。
黎麦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怂包,她敢在医院里和亲戚打架,她敢一个人身无分文地跑到陌生的城市打工,但她站在淋雨的大树下,不敢冲出去,质问严岱青一句:“她是谁?”
而我,又是谁?
黎麦嘴巴一瘪,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眼眶里凝聚的泪珠掉了下来。
她立刻偏过了头去擦,可是越擦越多,让她的整张脸都变湿了。
黎麦觉得,天气大概永远都不会晴了。
她真是讨厌南沧的雨天。
这一整天,黎麦都闷闷不乐。
她活照干,客人也照常招呼,甚至工作都做得更认真了,但是她扯起嘴角,也只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
下午,莹姐回到了店里,看她这个样子,把小文拉到一边问她怎么回事。
小文摊摊手,没有暴露小姑娘的秘密,只道:“小女孩嘛,一会哭一会笑的,很正常。”
今天的“没毛病”,忙到快十一点才下班。
临走前,小文给黎麦塞了袋巧克力,还跟她说,昨天替班的钱她不要了。
“我下次有事你也帮我替一下就行。”小文揉了揉黎麦的脑袋,“哎,你这个头发烫的是真不错。”
越安慰,黎麦越想哭。
理发店打了烊,所有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灯都关了。门也紧锁了。
黎麦躺在床上,抱着被严岱青睡过两次的被子,脑袋昏沉沉的,无法入眠。
她的手机,始终停留在微信页面。
可置顶的那座青山,没有发来任何一条消息。
第二天,仍然是雨天。
黎麦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她下了决心,不要再因为严岱青而难过,她要努力工作,赚很多的钱,买车买房,再开一家自己的理发店,然后扩展业务,变成市中心的高端美容院。
黎麦干劲满满,一句废话都不说,只知道埋头猛干。
莹姐给小文递了个眼色:“还没好呢?多大的事啊?”
小文:“事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莹姐:“她谈恋爱了?”
小文:“!!!”
莹姐:“一直就不太对劲,旁边南大的?”
小文忙挥手:“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是那天跑店里来要微信的学生。”
莹姐:“小麦太漂亮了,你多看着点。别让一些杂七杂八的人把我们店变成什么不正经的场所。”
小文点头:“哦哦。”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三四点的时候小了点,屋檐下的雨珠变成一滴一滴的,砸在墙角的野草上。
一辆黑色小车从巷口缓慢地开进来,晃晃悠悠,颠颠簸簸。
车停在了“没毛病”的门口,穿着雨衣的快递员大声喊道:“尾号3368,黎麦!”
小文先听到,出来看了眼:“给我吧。”
快递员问:“是本人吗?”
小文:“本人正在店里洗头呢,我给拿进去啊。”
快递员伸头看箱子上的面单:“那不行,这单必须本人签收,有口令的。”
小文一脸疑惑地往里走:“小麦,你买的什么啊?顺丰的快递,要本人签收,还要什么口令。这么高端呢,都没见过这服务……”
黎麦从里间的帘子后伸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满是泡沫:“我没买什么啊。”
小文:“快看看你手机,有没有什么口令,人家没口令不给的。”
黎麦擦干净了手,拿过手机。
屏幕一点开,还停留在微信的页面,置顶的对话框内,仍然没有一个字的新消息。
短信里倒的确有一条快递验证码。
黎麦拿着手机往外走,也很疑惑:“我最近没买东西……”
到了店门口,报了口令码,快递员先把一个大箱子塞进了黎麦的怀里,又提出了另一个箱子,嘱咐道:“有生鲜啊,赶紧打开放冰箱。”
黎麦被塞了个满怀,只能满嘴应着:“好的好的。”
她抱着箱子往里走,小文还特意给她拉大了门。
店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黎麦怀里的箱子上,包括正在做头发的客人。
小文:“到底什么啊?快拆开看看。”
“嗯。”黎麦放下箱子,拿过小刀,莹姐也凑了过来,低头看着。
箱子打包的很整齐,箱子里面的礼盒更是精致。
“月饼。”黎麦看着礼盒上的字。
莹姐道:“南沧宾馆的月饼……”
黎麦又开了另一个生鲜的箱子,瞪大了眼睛:“这是……螃蟹吗?活的?啊——活的螃蟹!”
黎麦跳开一米远。
莹姐蹲了下身,翻到盒子侧面仔细看了眼:“五两的公蟹,四两的母蟹……”
小文搓着手,很兴奋:“老大,很值钱吗?”
莹姐:“对,很新鲜,很贵。月饼也是老字号宾馆的。都是生意场上送领导送贵人不出错的礼盒。”
莹姐转头看向黎麦,黎麦懵着。
客人大姐瞅了眼螃蟹,笑起来:“吃蟹的好时节啊,这个看着就很肥。”
小文凑到了黎麦跟前去:“你在哪里给人当领导当贵人啊?收到这么高端的礼盒。”
黎麦在脑袋里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还是懵的:“我没有啊,我都没吃过这些……”
莹姐道:“东西先收了。螃蟹得早点蒸了吃,不然就浪费了。”
小文眼睛亮晶晶的。
黎麦忙道:“莹姐,你让我先问一下。万一是送错的就不好了。”
黎麦回到了里间,继续给客人洗头。
她又想了一遍,也没有想出谁会给她送这样的大礼。
中秋节她连家都不用回,根本没有人会在这样的节日里惦念着她。
就算是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发小,她们也没有钱送这样的礼物。
指尖浸在泡沫和水里,大概是这两天想某个人太多了,所以思维就滑了过去。
严岱青。
严岱青是黎麦唯一认识的,可以送出这样礼物的人。
她和黎麦,没有在同一个世界。
她的世界里的礼物,是黎麦从来没见过,也不会舍得去吃的。
可严岱青怎么会送给她呢?
黎麦的心脏跳跃着,她想,或许是送给昨天那个26号杠法式波浪卷的女人的。
洗完头,黎麦掏出了手机。
这送错的礼物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严岱青发条消息。
【严,中秋快乐。月饼和螃蟹是你买的吗?是填错地址了吗?我空闲的时候可以给你送回去。】
几分钟后,那边回过来了信息。
短短的一段话,但已经是严岱青发过来的最长的信息了。
黎麦读着那些字,又好像完全没有读进脑子去,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中间又返回去,再从头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终于看明白了那些字。
严岱青说:
【是我买的,买给你的。南沧宾馆今年的月饼主打低糖燕窝,味道不会太重,配茶吃不错。螃蟹是塘口直发的,检查一下有没有死蟹,死蟹不要吃。】
黎麦的心跳随着那一个又一个的字,逐渐猛烈地跳起来。
如果说在这之前,她的心脏就像沉在了灰烬里,那么现在,她的心脏跳着舞,简直要把她的那些灰暗挫骨扬灰了。
黎麦感觉到热量和口渴,她的喉咙滑动着,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不知道该打什么字。
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轻轻地击在她的心尖上。
严岱青:【中秋快乐,昨天找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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