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火他》卷耳兔子

5、不乖

　　周北砚的手在冯晚萤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晚上的路灯很昏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冯晚萤心里解气多了，能让某人吃瘪的机会不多。

　　“冯小姐，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自己的。我希望你能看清自己，不要自作多情了。”
　　“哦，是吗？那就好。”

　　忽而，车里的空气降至冰点。

　　“那冯小姐的意思呢？”
　　“我怎么听说周总这几年可还是单身一人呢？”

　　“听说？那看来冯小姐还是挺关心我的。”

　　“毕竟周总是大人物，想不关心都难呐！”

　　周北砚没说话。

　　“哦，对了，我怎么给忘了，周总现在是身残志坚之人，在某些方面不行是吧？”她故意把某些方面咬得很重。

　　“我行不行，冯小姐可否一试？”

　　“周总，你只是身体不行，怎么连您的记忆力也不好了？”冯晚萤俯身上前，朝他呼气，“都说了我有新欢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冯晚萤笑得谄媚，终于得逞了，果然欺负人的感觉不要太好！

　　周北砚这人吧，除了会威胁人，其他的本事……啧啧……

　　她之前就是领教了的，所以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晚晚，送你的晚礼服喜欢吗？”
　　“喜欢呀。”

　　她刚下楼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说谢谢的，谢谢他送她这么漂亮的晚礼服，转念一想，他求她去参加晚会的，又不是她死乞白赖要来的。
　　“喜欢就好。”

　　冯晚萤表示不想理他。每次跟她争不赢就说一些温温柔柔的话来哄她高兴，无聊死了。
　　她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下他，“周北砚，我们做事，明着来，可千万不要给我耍阴招。”

　　“晚晚，我是生意人，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

　　“我……”她气结，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想理他了。
　　至少在车上这一段时间不理他。

　　－

　　慈善晚会，冯晚萤只有一个目的，找她喜欢的设计师说上话。

　　不多时，她喜欢的设计师程晓苒就主动站在她面前了，冯晚萤有些受宠若惊，刚想上前搭讪两句，却见她径直走向了……周北砚。

　　“周总，您来了。”程晓苒上前，其他敬酒的人群默默地退下去了。
　　“您好，程小姐，好久不见。”

　　程晓苒眼里满是冯晚萤看不懂的神色，冯晚萤猜测，莫非这个程晓苒也喜欢周北砚，可是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不像是看得上坐轮椅的周北砚，她自身的条件是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的。

　　“这位是？”

　　程晓苒的目光终于停留在了冯晚萤这个透明人身上了，冯晚萤差点儿就惊叫起来，她按捺住自己激动的心，刚想说话时，却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位是我新聘请的设计师冯晚萤，冯老师。”
　　“哦哦，冯小姐，幸会幸会。”
　　“您好您好，程老师，我是……”

　　“周总，你这就没有意思了，上次自告奋勇要去给你的建筑做设计，怎么转眼就……”程晓苒欲言又止，上下打量了冯晚萤几眼，那傲慢鄙夷的神色是再也掩不住了。

　　周北砚不动声色地瞧了一眼神色不自然的冯晚萤，语气已然不是从此一般的耐性了，“程小姐，谁不知道你的设计费那么高，怕是周某高攀了。”

　　“周总，您可真会说笑，价钱的事情都是小事，给您的建筑做设计是无上荣幸的事。”

　　“多说无益，既然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任谁都是改变不了的，感谢程小姐的青睐。”
　　“那……我先过去了，待会儿聊。”
　　周北砚轻点了头。

　　“周北砚，我发现我不喜欢程晓苒了，我之前只是喜欢她的设计，但是今晚看到她这个人，我觉得恶心，我先走了。”
　　“站住！”

　　冯晚萤站住，周北砚推着轮椅靠近她身边，说道：“程晓苒目前的设计能力这个是有目共睹的，你没跟她接触，至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她的作品，如果我今天不带你来，你喜欢的仍是她的作品，跟她这个人无关。”

　　“我喜欢谁，讨厌谁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你？”

　　她不是故意要大声嚷嚷的，她实在是有些委屈，为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为什么有些人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最想的东西？

　　“晚晚，今天你要是走了，可是拂了我的面子。”

　　冯晚萤冷嗤：“周总什么时候在意面子这件事了？”

　　“冯晚萤！”周北砚控制自己不要生气，“你真的一点儿也不乖！”

　　冯晚萤不搭腔，越过他走了，找到一个角落环视着四周的情况，她没骨气极了，说了不想管某人的，可不老实的眼神出卖了她，一直在周北砚身上打转。

　　周北砚身边来了很多人，又走了很多人，他身边一个人也没在，他孤独的可怕。

　　“今天慈善晚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周总旁边的女人怎么一次也没见过，又是哪家千金？”
　　“反正碍不着我们什么事。”
　　“唉哟，顾小姐为何会如此看开了，当年你可是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怎么现在……”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先过去了，你们聊着。”
　　“顾媛怎么了？”
　　“当年的事情你不知道吗？她苦追周北砚，结果人家硬是没正眼瞧过她一眼。就算是遇上合作了，也不看一眼，据说周北砚是被女人给抛弃了，对其他女人嫉恶如仇。”

　　“他没被女人抛弃之前，对女人也没啥好脸色啊，这种男人别看对人永远是笑意满满，但是就是碰不得。”

　　“现在虽然身体是有缺陷，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他散发的魅力。”

　　“那现在……他们是什么情况？他居然肯让女人陪在他身边了。”

　　“知道周北砚身边为什么有我吗？”冯晚萤鬼魂一般地突然出现在她们旁边，吓得众人惊叫连连。
　　见没人理她，她自顾自地把话接了下去，“因为他呀，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说着，她端着酒杯走了，站在周北砚的面前对着他笑了笑，周北砚也笑了，然后冯晚萤一脸得瑟地往她们的方面瞧过来，那示威的样子实在是灿烂地很。

　　周北砚心里明镜似的，“嘚瑟完了，高兴了吗？”

　　“周总，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呀？”
　　“好了，别装了，你高兴就好。”

　　在很长一段时间后，冯晚萤才知道，程晓苒在设计界的名气居然是周北砚打造出来的，自那晚慈善晚会之后，程晓苒的名气一落千丈。

　　－
　　人事小专员秦小年被怂恿去楼上看一眼周总关照的女人长啥样，众人给她支招:“你就说人事查档案。”

　　“这不好吧。”她实在是胆怯。

　　“没什么不好，就说漏掉了一个重要信息，需要补全。”

　　“她没有入职我们公司，只是跟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她并不归属我们公司所管。”
　　“那你就说公司福利。”

　　秦小年还是很纠结。

　　“事成之后，请你吃花甲米线，加花甲，不限量的那种！”

　　秦小年刚好被人戳中要害，两眼都快放光了，为了不暴露得太明显，维持着有些难为情的态度，“我勉强试试。”

　　秦小年来公司做人事专员已经有两年了，这两年也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她明里暗里也是知晓周总的事情的。这两年，他身边除了一个叫陆星橙的未婚妻之外，没有跟其他的女人来往，更别提把女人带到公司的前例。

　　就算不是公司风言风语，她也觉得这里面定有猫腻。

　　她想了想应该以什么理由接触，思来想去，刚好最近有个公司活动，或许冯老师可能会感兴趣。
　　说不紧张是假的，她怕被拒绝，怕跟周总说，怕自己丢了饭碗。

　　电梯到了，秦小年给自己打气，没啥，这么多年也这么过来了，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难倒她呢。
　　叩门，发现没人应，她推门而入。

　　一进门就见冯晚萤埋头苦干，她坐的那个位置还是她安排的呢，本来是想有机会就可以上来瞧上几眼的，还没等到机会，周总就下命令说没事不要上来打扰她。

　　她一想，她这不是刚好有事，这么一想胆子就大了起来。

　　“你好，我是秦小年，公司人事。”

　　“嗯嗯，怎么了？”冯晚萤抬头问秦小年。

　　秦小年一时语塞，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冯老师，公司周年庆，我们会有一场大型活动，届时邀请大家来参加，这个是邀请函……”
　　“我一个小临时工，用不上这个。”

　　“呃。”秦小年差点没找到自己的词儿，“没关系的，这个是公司活动，大家都可以去参加的，重在参与嘛，那没事我先走了。”

　　不等冯晚萤回答，秦小年赶紧溜了。

　　冯晚萤有些莫名其妙，邀请函不是应该由周北砚给她嘛，怎么人事给安排上了？有活动？
　　不过她不感兴趣，她还不如在家睡觉呢。

　　秦小年很憋屈，太憋屈了，她纠结了半天，结果上去没到一分钟就被赶下来了，她还不能吐槽，只好憋着给人发消息：周总请的设计师真得很漂亮，不好拍照片，请大家见谅。

　　群里弹屏弹得欢快。

　　“这么出名的设计师在网上居然搜索不到？”
　　“好像是从国外深造出来的，刚回国，能有什么大新闻。”
　　“我好像听说她和周总的关系不一般，铁定是有什么关系。”
　　“周总跟陆星橙呢？”
　　“周总对陆星橙一点儿都不上心，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秦小年觉得冯老师挺冷酷的，没有人情味，她连笑都不会笑，她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的。
　　真是一次失败的搭讪，秦小年想。

　　－

　　周年纪念会取消，公司的人都大吃一惊，然后各种惋惜：这么好的营销机会和旅游机会就这么没有了。

　　周北砚目前面临的形势不太乐观，同时有三家公司在竞争星星大楼的设计权，他无法做到分心去做其他的事情。

　　全公司上下拧紧了一股绳在努力争取这个项目。

　　正好处于僵局，两家公司不相上下，对于星星大楼的总经理徐惊蛰也是苦恼，他觉得两家公司各有优点，取舍都有着困难。

　　索性，他提出去两家公司走一趟，实地考察下两家的实力。

　　周北砚专程出来迎接徐惊蛰，徐惊蛰还是大吃了一惊，前几年，四季地产相关产业还牢牢掌控在周北砚父亲手里，转眼不过几年时间已然交接完毕。周北砚不管是在房地产行业，还是在设计圈，可是红极一时，而如今的他，居然坐在轮椅上。

　　他刚回国，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周北砚的名声在圈子里是公认的。他居然也参与了星星大楼的项目，这就有意思了。

　　“没想到周总深藏不露啊，这么小一个单子也凑热闹啊。”徐惊蛰说这话是没有什么恶意的，损人利己的事情他做不来，也不屑去做。
　　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周北砚何许人也，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只不过这么多年，他收敛了很多，解释道：“没有人会嫌钱多。”

　　“也是，我有个疑问想问下，要是最后星星大楼的项目你们没有得到，会不会你人生中的第一次滑铁卢？”
　　“我想徐总不会看到这种结果。”
　　“哈哈，看不看到又有什么关系？”

　　周北砚低头，嘴巴微抿着，淡淡地开口：“毕竟您的父亲年纪大了，不想看到毕生努力和荣耀毁在徐公子手里。”
　　“你……”

　　有人推门进来，发现门内有人，连忙退了出去，“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下！”

　　冯晚萤顿住，看着来人。

　　“呀呀呀，冯晚萤，是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