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if」如果的世界 武装侦探社 ...
-
6
不妙啊。福泽先生和乱步盯着我沉思，什么话都没说，之前离开视线的客人们又重新把视线挪了回来，兴致勃勃地盯着看。啊，不妙。我在内心再次重复，一种名为「羞耻心」的东西真的快要爆发了。
五分钟前的我到底在干什么？虽然网络对线和占据道德高地随口胡诌些歪理，确实是我爱玩的事情，但这里可不是隐身的互联。呜哇别人的视线真的好刺眼，真的很想就这样消失腐烂在泥土里……话说那些动漫主人公到底是什么素质怪物，被周围人围观还能没有丝毫羞耻心地说那些「我就是最强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伙伴」「哈？你以为你能打败身为ooo的我吗，可笑！」这样的话，啊——这么说来演员的心理素质也一定很好吧，毕竟要练习说那些台词。
“……晴，喂，初晴！”
啪的一声，我的脑袋被人狠狠用手心打了一下，罪魁祸首是又在生气的废柴三无侦探江户川乱步。他眯着的眼睛半睁，翠绿色的眼睛正直率的输出「我心情很不好」的意味。
“痛、乱步你又干什么啊。”
我猛地后移，彻底躲在福泽先生背后，埋怨道。说真的不要对一个中度残疾的病号这么狠好不好？信不信我表演原地昏迷，让你们再进一趟警局啊。
“你不是说会回答我吗？”乱步喊道：“我刚刚问了好几遍，你都没有回答我。我还以为你终于因为失血过假性昏迷了。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耳朵聋了而已，真是太好了。”
“喂，想想失血过多是谁的错，而且骂谁聋子呢。”我指着已经红了大半的手臂吐槽，哎，不知道为什么不像之前那么痛了，难道我真的天赋异禀？
乱步按桌起身，睁大一双细长的猫眼盯着我说：“所以啊，你快点告诉我——”
一刻也没有迟疑，我立即伸手捂住面前乱步的嘴巴，周围人灼热的视线快把我烫穿，不行，就算要我死也绝对不要在这种公共场合跟别人探讨类似生命的意义，这种往大说是哲学，往难听说是中二病大爆发的话题。
手下不断有温暖的气息涌上来，配上乱步被侮辱了的恼怒神色，让我觉得「我草有点微妙的恶心」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丢丢的罪恶感。但那股罪恶感很快就在我掌心感到一种不能细想的湿润触感时消失殆尽。
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是起了杀心的。但好在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抑制住把手挪开的本能冲动，我对乱步微微一笑。在他「呸呸」和「大事不妙」的表现下，狠狠用手掐住他的脸颊，别说，手感还挺好。以及，你死定了。
“福泽先生，你也不想被人围观吧？”我狠狠制裁乱闹的乱步，对着神态敬畏的福泽先生严肃道：“拜托你快点去付钱，不然……就来不及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身为人类的尊严都不会好过。
福泽先生对我点点头，他理解我，或者说不得不理解，就算不理解也明白需要尽快离开这里。于是他结账，我在期间一直掐着乱步的脸，把他拖到店铺外边。
店外人来人往的烟火气息，加上吹拂过脸颊的凉风让我一瞬间放松警惕，乱步就借此逃脱出我的二指禅（主要是拇指和食指捏他脸），顺带踢了我一脚。
“搞不懂，你刚刚是在做什么！”乱步后退两步，到福泽先生身后，受伤地说：“明明是初晴你先叫我问你的，现在又不让我问，说话不算话。我看错你了！”
我长长叹口气，眼神苍茫，语气诚恳：“乱步啊，不是我不想回答你……啊算了，我这么说吧。我拉你们出来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盯着看热闹。所以就算你现在要问我我也没办法回答你，因为我说不出来了。”
“明明你刚才说的就很起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对线的效果，乱步变得讲人话了许多，虽然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起码现在会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口。
“那是因为我说上头了，别看我刚刚那样，其实我很害羞的。”
这句话说完，福泽先生和乱步全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边没有一点点的信任。
“哇~这种不信任的目光是闹哪样！我说的可没有一句假话，太让人伤心了。”
这个事实严重的打击到了我，让我忍不住扑过去……哎我擦，我怎么真扑过去了。突如其来的脚下一软，让我不由自主地往前扑去，虽说是面对乱步和福泽先生的，但毕竟我们还是刚认识的陌生人，距离当然不会太近。
就在我闭眼感慨自己今天真是一破到底的时候，地面坚硬的触感没有来迎接我，而是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哎哟，是福泽先生。对我这么好？小心我成为大叔控。
福泽谕吉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小九九，把我扶正以后担心道：“初晴少年，你保护了秘书，没有让死者增加，如今伤口还未痊愈……在此期间有什么需求的话，可以来找我。打这个电话，能帮的忙我都会帮。”
还没等我说不用了你要不就收留我吧（以及我觉得我腿软有一半是文本框的锅）的时候，一旁乱步的手非常自然地接过福泽谕吉递出的名片，笑容满面当场打了个电话。
然后呢，呃，福泽先生就满脸青筋的成为了我和乱步的临时保镖。他说就让我和乱步跟他去下一个工作地点，那里正在招人，会帮我们介绍。虽然我想说能不能让我先睡一觉，但从福泽先生手里接过我，拉着我手瞎几把走的乱步断绝了这条路。
好好好，过剧情是吧？我奉陪到底！
我浅浅地统计了一下。首先是安抚吵着想吃零食的乱步三次。最后屈服而买给他两次。被问起飞机会飞的理由三次（这个我骂了句自己买原理书看）。说服抱怨脚酸想休息的乱步四次。背他四次。①
然后，我们终于到了福泽先生所说的工作地点。一路上，我的困意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运动愈演愈烈，这都要多亏乱步这个烦人精和作死小能手。我无数次从文本框中偶然得知福泽先生内心快要见底的耐心，无数次见证乱步死里逃生。
从一开始的惊讶，神奇，再到后来的敬佩和尊重。不需要生离死别，不需要大灾大难，只需观看时长两个小时的超级大片「忍耐的福泽谕吉与想让他生气的江户川乱步」即可。
这家伙可真能忍啊，我在到达目的地以后，默默地为福泽先生鼓掌。就连乱步也忍不住说了句你真能忍。
乱步，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唯独你不能说，你知道吗，这可是ng哦？福泽先生的手已经按耐不住放在腰间了，每次看到这个动作我就觉得他忍到头了结果还能接着忍，这点还挺牛逼的。
“哇，好大的剧场。”我盯着眼前的建筑物感慨：“我们就要在这里找工作吗？”
“没错。”福泽先生回答。
我摸摸自己的脸：“感觉我只能当个打杂的。嗯，乱步倒是长得不错，可惜性格毁了一切，所以也没办法当演员吧。看来我们只能去打杂了呢，乱步。”
“也有可能连测试都没有办法通过。”
“哎呀那样的话就只能拜托福泽先生再帮一段时间忙了。”
“嗯——”
“怎么语气这么凝重，不要紧张啦。”
“初晴，你手上的血迹是不是越来越红了？感觉能渗出……啊。”
“欸，乱步，你的手指变红了耶。”
“你的伤口彻底裂开了。”
“说的也是。”我笑着叹一口气，看向乱步的眼神充满慈爱：“既然如此，我就在死前告诉你所有关于生命的奥义吧，乱步。来，你走近点，我和你说——”
“给我到此为止。”福泽先生打断我们，一手拎着一个人就带着我们往剧场走：“不要再闹了，到剧场后我会拜托委托人再帮忙包扎一下伤口的。”
“好——”
“这里的经理正在为人手不足烦恼。”福泽先生心累的说：“只要完成委托，雇佣你们这种无理的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①
“那么委托是什么？”我开口问，心想又要死人了真不吉利。
〖世界剧场：不是很大，但是取名叫世界剧场真是太好笑了（笑）。下一个惨案的发生地——福泽谕吉与江户川乱步情感的升温点。让我们恭喜这两位新人，即将步入「相棒」的关系链。顺带一提幕后黑手是深蓝西装圆帽男哦，关键词：手杖~〗
妈的剧透狗。
“杀人预告。”福泽先生短短说了一句，在剧场前把乱步方向（我还是被拎着），两人穿过当作后门的设备搬运出入口，在走进通往地下楼层的楼梯处，被剧场经理叫住。①
看起来很像行业女精英的经理问：“所以，迟到的理由是？”
〖路过的女经理：一个经理，一个可怜的经理。在不久后的十分钟里她会反复被一个叫江户川乱步的人揭伤疤，揭伤疤，揭伤疤。忠言逆耳，忠言逆耳啊。〗
福泽先生只是老老实实道了歉，并没有把决定性因素（我和乱步）说出口，哎哟不错嘛。江川女士则是在一旁抱怨许久日本警察啊，工作啊之类的。同时还问了嘴我的事情，福泽先生就问有没有治疗设备，我受伤的伤口又裂开了。江川女士就说等会儿可以借。
随后，福泽先生询问起恐吓的内容。
江川女士拿出一张印刷纸，上面以简体的印刷字体印着几行文字。①
“是前几天送到事务所来的。‘就真正意味而言，天使将会杀害演员——V’还注明了公演日期和表演节目。天使啦、V啦，完全是捉弄人的恐吓。肯定是其他剧场想要妨碍我们营业。”①
您就是大名鼎鼎的V吧。虽然没有玩过那个过于赛博朋克的游戏，但不知为何被熟知的那句话从我脑海中一跃而下。
〖纸条：诞生于xxx年x月x日，隔壁街的一家便利店的自动打印机，父亲是一位有礼貌的绅士。使命是将杀人通知告知剧场负责人。〗
真糟糕，江川小姐——江川小姐——不是玩笑哦，那个家伙是要跟你们来真的啦。他要你们演员的命。
〖世界剧场：谁也不知道，这个剧场管理者的老婆正在出轨一个女小三，就像谁也不知道他女儿其实被搞错了，他们真正的女儿此时正在唐人街的小笼包店当看板娘，帮父母（伪）招揽客人一样。〗
是啊，是不知道！这种事情，我也不想知道！！
为了防止再看到点会让我眼前一黑的情报，我嘴角含笑，默默地闭上自己的双眼。
“是吗？我认为这件事具有相当的可信度。上面提到演员，意思是演员会被杀？真令人期待事情的发展，阿姨。”①
我又把眼睛睁开。挣扎着从福泽先生手里下来，默默地看着乱步，顺带把身子直接半压在他身上。意思是：如果你再乱说，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阿……阿姨……”江川女士眉毛拧成八字，不悦地说：“福泽先生，另一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毕竟是伤员。但这孩子又是谁？这种时候无关人员是不得入内的。”
“对不起。他、其实他们两个都是……求职者。我想起曾经听到相关人士说过，这里正为了行政人员不足的事发愁。等到这件事解决后，能不能麻烦面试他们一下？”①
“唉，我们这里的确是一整年都人手不足。”江川女士眯起眼睛，狐疑地看着乱步。“知道了。那么请按照既定规则，将履历表送到事务窗口。我会和其他候补者一起审查。”①
“什么嘛，还有其他求职者？”乱步一脸不悦。“讨厌，那么我是不可能会独得录用的不是吗！现在就在这里决定啦。”①
“嘛嘛，乱步你冷静一点啦。”我这个三无黑户都还没急呢，你急什么：“实在不行也可以再找一份工作，反正我也不觉得你如果留在这里能做久。”
“这是什么话，真失礼。”
“真相总是刺痛人心的，乱步。你要学会接受事实。”
“说真的，让我揍你一拳。”
“对不起乱步大人我错了，请你绕过小的一命吧。哦对了，江川女士，救救我，带我去包扎一下吧，不然我要死了啦——血都要滴到地板上、嘿，我擦。”
“我的衣服！”
“都给我安静点。”江川女士无语道，看我们的眼神充满轻蔑，让人伤感：“我会带你去医务室的，不要再闹了。以及，我是按照程序形式，如果想要入职，就请提交履历表吧，这不是说「不要」就能结局的事，是既定规则。不要再任性了，这样是不能在这个社会上存活下去的。”
“那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好好活下去。”乱步露出早就听烦了的神情：“我不知道，我不理解，我不懂。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大人不说真心话一样，为什么要互相隐瞒？譬如说，阿姨其实不想当剧场经理。虽然为了威吓部下而在鞋子和衣服上砸下大钱，不过你很少做指甲保养，也没戴戒指。指根上有正在消失的茧。手想要回去做之前的工作。”①
哇哦，真是不得了的情报瓜，不是哥们你刚才还在对我的手臂，我草对啊我的手，你要说也等我把手蹭个包扎再说啊！我想着就要对乱步施压，让他别说了，但在动手前又转念一想，你看他这不是在抒发自己内心积郁成疾的情感吗，不能打断人家话疗的施法时间段，估计这之后就是福泽先生出场给人进行一个大话疗用中年人的成熟来治愈这瓜娃子了。
不能因小失大捏，而且我其实赞成发泄，毕竟我也不会安慰人啥的，要是人能自己哭一下发泄一下，那我就只用提供一个能让他安心哭的场所就好了，多好。
“还有……不管是警察、保镖还是剧场工作人员，你统统都不相信。否则你一开始就会把保镖大叔介绍给市警才对。之所以不介绍，是为了让大叔监视市警吧？然后让警察监视大叔。因为有人会死，所以你这么做是无妨，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这么说？”①
“什么……”江川女士发射性地藏起自己的手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真没礼貌！”①
“还要我说别的吗——”
“够啦够啦，你说的够多了！”我即刻用力勒住乱步，一个失败的背摔让我们两个跌坐在地，我的身体承受着不应该承受的重量，被冰冷的地板重重一击。
我们两个人跌坐在地，水江女士和福泽先生都被这一举动惊的说不出话来。只是沉默着看向我俩。我嘿嘿一笑，紧张地摸了摸乱步的脑袋。
乱步不领情，被踩到地雷的他此时非常生气：“痛死了，初晴你在做什么！”
我不为所动，心想小样还想管你爹：“没做什么，痛就对了。人水江女士被你咄咄相逼的时候也痛呢。知道你痛苦到难以自拔了，但也别随便就找人开涮啊，被涮那人多无辜，就像路过的狗被踹了一脚。”
乱步的脸扭曲了，一副想笑但是又恼羞成怒不想笑的样子。我又趁机拍拍他脑袋，接着费老大劲把我和他从地面上捞起来。
看得出来乱步的心结是无法适应社会人情往来，自己又没那个资本和心境能够无视别人的视线，才导致了这种无能狂怒的状态。唉，没办法，虽然不想当那个出头鸟，但福泽先生的精神状态也很诡异。
看起来只能由我这个唯一指定正常三好青年来拯救他们于水深火热之中了（不要脸）。
我做作地咳嗽两声，露出这辈子最用力的微笑对着水江女士说：“哎呀，真的很抱歉。乱步这家伙就是这样的，一向直来直去，有时候说的话会少很多步骤。不过不是个坏家伙，我感觉也不需要改，你要不就忍一下吧。”
水江女士一脸不满，显然是受不了这种委屈，但我没有让她有机会开口，瞥眼新的文本框，直接一个箭步堵住她的嘴。
“嗯。那要不然我们先谈谈，你为了推卸责任，哦，又或者说是白嫖劳动力——”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水江女士这下绷不住，脸色一变。逞强说出这句话，随后踏着高跟鞋匆匆离去：“随你们高兴，真是的，一个两个都说这种话……”
“哎哟这就走了？慢走不送、啊不对。”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我把下巴搭在乱步肩上低头开始沉思，这种违和感到底是什么东西嘞。
“初晴……”被我压着的乱步磨叽着开口，身子扭来扭去，好像想要转头过来。
“我草，我想起来了！”我大声喊，让耳朵直面我嘴巴的乱步肩膀一震：“妈呀医务室在哪儿水江女士还没说呢。”
随即我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咋了，真的两眼一黑，眼睛一闭，噶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if」如果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