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他也同样不 ...

  •   夏天接近尾声,不知不觉中他们到了该回家的时候。这一次帕西菲卡没有退缩,冲上前去用双臂楼住了梅宝的脖子,罕见地展露出了她的情感,糖糖和格兰达在背景中提供了适当的呼声。迪普向斯坦、苏斯、温蒂和其他一行人告别,尽管大家年龄相差悬殊,但是他们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只是在此之间,忽然觉得缺少了一点东西。

      他带者沉重的不满情绪登上了回程汽车,这种情绪顷刻而来,似乎要将他压垮,他花了好一段时间绝望地看着窗外。梅宝注意到了他的异样,询问他是否还好。

      “我不知道。”迪普如实回答,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

      高中生活太糟糕了,迪普觉得这简直跟坐牢没两样。一群笨拙、情绪不稳定的人被无限期地困在一栋大楼里,不断经历着迷恋与仇恨的情绪循环。作为一个新生,情况更糟糕,中学时那些以折磨他为乐的白痴们现在也有了自己的霸凌者,他们非但没团结起来反抗,反而把挫败感发泄到了他的身上。

      还有一个永远存在的问题——青春期的荷尔蒙。这帮年轻人现在比以往更加注重表现他们自己,事实使情况更加复杂,常常令他头疼的不仅仅是他的女性同龄人。这对他而言是一个启示,他一直守口如瓶,甚至没有告诉梅宝——暂时还没有,尽管他知道他一定会从她那得到接受和尊重,特别是考虑到她与帕西菲卡的关系。他很清楚,不是所有人都像他的家人们那样包容与鼓励,他真的不需要更多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他总是一个人在计算机实验室度过午餐时间。

      还有一件事使他能够容忍呆在地狱里,那就是他遇到了几个志趣相投的朋友。有其他人可以讨论他的超自然经历真是太好了:科拉(她的头发在整个学年里染过不同深浅的蓝色)、诺曼(一个有着黑色头发的男孩子,耳朵可以接收到卫星信号)和迪布(一个穿着风衣,并声称自己在搬到加利福尼亚之前曾与外星人一起上学的家伙)都对他在美国可能是最奇怪的地方度过的夏天的故事非常感兴趣。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团体,经常引来“正常”的同龄人的嘲讽,但是当你有人可以分享自己拍摄的模糊照片,并讨论可能存在的史前生物时,谁还在乎外人的评价呢?

      也就是说,他几乎是一直在苦苦等待,直到来年五月到来,他和梅宝说服了他们的父母,在学校放假的第二天就赶往俄勒冈州。驱车北上的一路,迪普几乎是在一种他难以言喻的躁动状态中度过的。就像去年夏天他们在重力泉小镇度过的最后一天,那种感觉如同乌云一样笼罩着他,梅宝在一旁的喋喋不休在他沉思的时候从一只耳朵进,又从另一只耳朵钻了出去。

      招待会和前一年一样,虽然迪普很激动能看再次看到大家,但焦虑的结仍旧牢牢固定在他的胸腔。他假借头疼为由提前上楼休息,并相当感谢梅宝一晚上的缺席时间。——她在放下行李的那一刻就立刻坐上了一辆车——成本可能比大多数人十来年赚的钱还要多,去往了诺斯韦斯特家。他总是喜欢和平与宁静,一旦楼下叔公与他那倒霉的游客的噪音消失,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爬到窗台外的壁架上。头顶的天空如同一幅深粉色与橙色相间的水彩花布,他深吸了一口常青藤的气息。

      家,这里就是他的家。

      他靠在墙上,缓缓闭上自己的眼睛……

      “欢迎回家,松树。”

      一切都回归正常。

      -

      他们形成一个样板模式:比尔突然出现吓他一跳,然后交替着变得烦人、令人不安或者令人毛骨悚然,最后不知何故又变得极为亲切可爱。有时候他会在迪普坐在窗台上时突然露面,假装自己没有在等他;或是从正在阅读的迪普背后越过他的肩膀凝视着他正在看的内容,提供一些评论。有几次他直接把迪普甩到空中,然后带着他一头扎进树林中(前几次差点把迪普吓出心脏病,即使现在他习惯了仍旧感觉伤脑筋),向他展示日记里不曾出现的东西。这导致迪普不得不用一堆便利贴修改其中部分内容,这些塞进去的便利贴最终变成了一整片书页。

      他不确定从什么时候开始,比尔不再以日志作为他的目标了,他也同样不确定,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了朋友。

      但他们就是了。

      有时候比尔会有突然的疯狂想法和偶尔的短暂失常——不止一次,他带者曾经杀死什么东西或者说什么人的证据出现在迪普的面前,只是为了吓他一跳,光滑皮肤下潜藏的怪物血肉,让迪普无法忘记这依旧是那个无恶不作的恶魔。但是他同时感觉到了在他身边时的那种绝对安全,当他们晚上穿过树林时,迪普从不担心会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阴影中跳出来攻击他。当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就站在他旁边的时候,是相当甜蜜的。

      但是,对于比尔那种灰色的道德(黑灰色)和模棱两可的动机同时出现在他一体两面时,迪普也会陷入深深的困扰——他在空中紧抓着他,落地时放下他的动作又那么轻柔。当外面开始下雨时,迪普担忧日志受潮或者其他找到的什么东西淋到雨时,他又会直接将他传送回神秘小屋。即使迪普自己一个人在外冒险,他依旧能察觉到比尔就潜伏在附近。他慢慢开始意识到:对于他,比尔是一种保护的姿态,而非恶意。当迪普因感到失望、或处于青春期焦虑而爬到窗台上独处的时候,一个沉默的身影总是会出现在他的身边,默默摘下帽子,用带者手套的手指穿过迪普的发丝,哼着那首迪普一直牢记在心的曲子。

      迪普很不喜欢这些开始出现在他床上的牙齿、爪子和其他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但他也没有把它们丢掉。

      自从他和梅宝开始在暑假期间拜访重力泉小镇以来,这是第一次,夏末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他确实花了很长一段时间与温蒂和她的那帮好友在一起,因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将在接下来的一年里完成自己的学业,并毕业去上大学。这本身就是一个令人痛苦的现实。在他们即将离开的最后一天,他回到了那个为梅宝找花的小池塘,把头靠在比尔的肩上,直到睡着。

      他听着整个世界为他哼唱的歌,许愿自己可以不用离开。

      -TBC-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