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订婚 两个女儿就 ...
-
莺飞草长,清风霁月,岁月静好,短短三个月可于程家却是落落起起、鸡飞狗跳、飞来横祸、喜从天降。
最近这都城中谁家最拉风,曲陵侯程家莫属,简直就成了城中茶馆酒肆最热门的谈资。
每日都能听见程老夫人那如雷贯耳的笑声,“哈哈哈哈!这全都城谁家的女娘有我们家的三个孙女争气呀!哈哈哈哈!”
田家酒楼。
程少商、程萧、万萋萋在二楼的雅阁,万萋萋眼放精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喜悦。程少商与程萧略显寂寥。三人边饮酒边听着楼下客人聊的风生水起:
“这谁家有程家有福气呀!”
“是啊!程家小辈就三个女娘,加起来就寒了大半个都城小女娘的心。”
“哈哈,是啊。这程三娘子订了江南谢家的谢公子。那家世显赫、名师高徒、风华绝代呀!”
“这程四娘子也不妨多让,前脚因何将军临终遗言和楼家退婚,后脚凌将军就去求圣上向她提婚,位高权重、容貌俊秀、军功赫赫的十一郎呀。听说当初这都城多少高门贵女为了瞧他,把万家的水桥都压塌了。”
“对对对,听说连圣上的三公主和汝阳侯府的裕昌郡主都爱慕了他多年,可也不见凌将军动容。就突然请旨求亲了,这程四娘子可真是不简单。万年的铁树都为她开了花。”
万萋萋和程萧盯了程少商一眼,没良心地捂嘴笑起来。
程少商回瞪一眼,“婠婠,没你事儿么?”程萧笑容凝结,只见楼下的谈笑声继续。
“这程家五娘子就更不得了了。就前几日在在隔壁的东隅茶叙把三皇子打得是鼻青脸肿。闹的是沸沸扬扬。”
“这小女娘竟敢殴打皇子,惊世骇俗呀,那岂不是祸累家族了!”
程萧咂舌,“什么鼻青脸肿,就是眼睛上不小心挨了一拳而已,这些人……”万萋萋和程少商捧腹大笑。
“是啊!曲陵侯夫妇进宫告罪,以为得判个流放呀降职之类的,没想到竟得圣上赐婚,现在程家五娘子可是准三皇子妃了。”
“据说这三皇子杀伐果断,文武兼备,不近女色。这些年来,多少高门贵女都等着三皇子选妃。”
“是是是,别的皇子早就妻妾成群,他却孑然一身,别说其他高门贵女,就城阳侯家的凌娘子和小越侯家的越娘子爱慕他多年,成天追着三皇子,他都不动心。”
“这凌娘子是都城第一美,这越娘子是越飞的嫡侄女也是三皇子的表妹,怎的都不能遂愿?”
程萧拿出别在后腰带里的小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凌婈能有我好看?”望向万萋萋和程少商,“你们都城怎么排名样貌的,民众投票还是皇室指定?嫋嫋你平日里不露脸的么?凌婈那副鬼样子能有你我好看?定是作假了!”
万萋萋和程少商白了程萧一眼,“这是重点么?”
楼下的宾客络绎不绝,涛涛声不断。最近大多都是关于程家三位女婿的故事,大家讨论得好不欢乐。
程萧嘬了一口千里醉,“哎,我一心向道,悬壶济世,怎得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程少商一脸嫌弃,“得了吧。悬壶济世我信你。”程萧沉溺于医术,年纪虽小,却游医数年,江湖上小有名气,青羊宫的“白檀小圣手”便是她。只是大多数人不知她是程家人。
程少商又道,“可一心向道,就你这睡到日上三杆,无肉不欢,哪儿热闹往哪儿凑的性子,怕是与修道背道而驰吧。”
程萧一脸遗憾,“我想如我师父般不成婚修道是真,不过确实也有些难度。我就想到备用之法了,不过现在也很难派上用场了。”
程少商兴致勃勃,兴许她还用得上,“说来听听!”
程萧放下手里的桃花酥,“我们程家虽然只是新晋武将之家算不上显赫,可也勉强算是个侯门,招个赘婿也是可以的吧。若找个听话的赘婿,既解决了婚配之事,还能过得自由自在,比劳十子皇子妃定然安逸百倍。”
程少商认同得点点头,赘婿,对呀,她怎么没想到。婠婠年少江湖成名,果然是有大智慧之人。
万萋萋拍案而起,“秒啊!要是你俩都招了赘婿,那你们程家一下子多了两个男丁,我们万家要走阿颂可不容易得多么!也不会让我俩婚事受阻。”想到自己与程颂两情相悦,可阿父膝下无子望她找赘婿继承香火,可程家孙辈也只有三个男丁,尤其程老夫人肯定是不愿嫡孙入赘。
“哎!”三人瞬间同病相怜,哀怨起来,陷入沉思。
三日前,都城里望楼垚退婚迎娶何昭君的呼声甚高,何家姐弟当初逃出雍王府得白云山庄的白少庄主相助,三年前,白云山庄白老夫人求青羊宫医病,便是白檀小圣手前往,于白家有些恩情。
程萧便请白少庄主引荐约何昭君一回都城便于东隅茶叙相见。若是说动何昭君不愿与楼垚结亲,那嫋嫋的婚事也不会黄。
“程五娘子,多日不见”,一盏茶的时间已过,何昭君未曾出现。也不知哪里冒出来个三皇子,径直于程萧桌前入座。
程萧客气见礼,呵,两月前长公主的赏花宴,一月前楼垚与嫋嫋的订婚宴,半月前途高山祭祀不都碰见了么。
凭着良心说,程萧每次见到三皇子都有点若隐若现的压迫感,大概这就是皇室子弟特有的王权霸气,与她素日的江湖朋友大有不同。可太子她也见过几次,对他们这些臣子家眷要平易近人得多,这大概就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吧。
程萧腹诽,该来得没来,此时撤?
三皇子添了一杯茶,“你与白少庄主很熟么?”
程萧一惊,“白少庄主的大母曾为我的病人,是以与他有一……二……三面之缘。”
程萧忽然觉得这像极了她阿母萧夫人审问他们兄妹的氛围。
三皇子继续道,“何昭君身负何家复兴与抚养幼弟之责,无论如何考量,楼垚都是最合适的郎婿,她必定是会遵循何将军遗愿。你阿姊与楼垚退婚之事势在必行。”
“ 殿下!”不远处传出一个娇俏的女声,盈盈走来一个华衣凌婈,城阳侯凌益与继妻淳于氏之女,凌不疑同父异母的妹妹,只不过听说凌不疑对凌家人都没好脸色。这都城谁人不知凌婈爱慕三皇子,和情敌小越侯家的越娘子争风吃醋的事迹更是数见不鲜。
程萧扶额,有意遮住脸,她可不想生出什么误会,招惹上这位贵女,可不想花精力对付这些麻烦。随即起身,“殿下,我已知晓,既然佳人有约,我就先告辞。”
“坐下!”三皇子气结,“你怕凌婈呀?我也没约她。”
凌婈越发走近,程萧恨不得直接跳出去,“我这不是怕凌娘子误会么”
三皇子调笑,“误会什么?”
误会什么?你心里没得数么?
凌婈走到桌前看到的他心心念念的三皇子竟然按着一个小女娘的手,“你们?”
凌婈怒气冲冲,“你是程家娘子?”
程萧摆摆手,“凌娘子切莫误会,我和殿下偶遇,正准备告退。”说着用力想抽出被三皇子按住的手。
放手呀,大哥!男女授受不清!
三皇子一脸淡定,“她一来,你就要走,什么意思?不许走!”
两人拉拉扯扯,凌婈妒火中烧,“程娘子莫不是想着要和楼家退婚,便打起殿下的主意了吧。”
这是把她认成程少商了。程萧无奈道,“凌娘子放心,你的殿下可不是人人都喜欢。”回头狠狠盯了三皇子一眼,“殿下再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皇子莫名地有些生气,“不客气试试。”
程萧空着的手抓起桌上的点心叉就往三皇子的手上刺去,三皇子立刻起身躲开把程萧的手别在背后。本是拉拉扯扯过渡到高手过招。远处三皇子的长随随即背过身当看不见,凌婈又气又惊诧,这是真真打起来了?
二人难解难分过了十几招,“砰”,三皇子欲停手,哪里舍得真打,可程萧没刹住车,最终以程萧一拳打到三皇子右眼收场。
三皇子吃痛,捂住右眼。“殿下!”哪里冒出来一堆侍卫,将程萧围住,“放肆,竟敢殴打皇子。”
凌婈大叫,“抓她去宣德殿,圣上必定诛了程家。"
程萧看着三皇子淤青的右眼,还是有些忐忑的。
完了,闯祸了!三皇子不是很能打么?怎么就?
程始夫妇清早带着程少商去楼家退婚,还没进家门,就看见小黄门已在府外候。
圣上传召入宫。程萧把三皇子打了!夫妇俩被吓得踉跄。
夫妇对视一眼,难以确信。再者,程萧打了三皇子,传召他们夫妇便可,为何特地告知连程少商也要带上,这是去请罪还是去表彰?
可也不敢怠慢,急急督促程少商换衣服进宫。
进宫的马车上,程少商嚼了两口饼子,不明所以,“什么?婠婠把三皇子打了?三皇子还负伤了?三皇子不是武艺高强么?说是和凌不疑都不相上下,为何会打不过婠婠?”
萧夫人瞥了一眼女儿,“这是重点么?”
刚到宫门,两拨小黄门便已候着。一波召程少商去皇后的长秋宫,一波召程始夫妇去越妃的永乐宫。
萧夫人再次交代女儿几句,便分道扬镳。
刚入永乐宫前殿,见三皇子右眼淤青,夫妇便对着帝妃二人行了大礼。
“臣对孩儿疏于管教,还请陛下恕罪。”程始都不敢抬头。
“哎唷,程爱卿来了,平身吧!”文帝竟然洋溢着一丝愉悦。程始夫妇对望一眼,莫不是看错了?
程萧跪在地上,压根不敢瞧阿母的眼神。
文帝清了清嗓子,“程娘子,当街殴打皇子,你可知罪!你看子端这眼睛,万一瞎了可如何是好?且三皇子身居要职,国之肱骨呀,哎,明天这御史台参你程家的折子估计都得看不过来……就算我们做父母的不怪罪,那些御史台定也是口诛笔伐,祸及家族哟”
越妃嫌弃得瞧了瞧文帝,这戏是不是有些过了?
程萧忐忑道,“三皇子这眼睛乍一看有碍观瞻,实则不严重,我……啊不,臣女也是医士,定为三皇子治好伤,保证不盲不瞎不异常。”程萧指着三皇子,诺诺道,“如果臣女说是三皇子先动的手,您信么?”
文帝快绷不住笑,越妃已用袖遮面,偷笑不已。
程始夫妇已吓得不敢作声。女儿啊,少说两句吧。
三皇子嘴角上扬,赶紧喝了一口茶水,佯装镇定。
越妃笑道,“陛下,你看把孩儿吓得。虽说殴打皇子是大罪,可若是新妇与郎婿之间的龃龉,也算不上什么,谁还没得年轻的时候。”
新妇和郎婿?这是几个意思?
三皇子也怔怔地看了一眼母妃,这是哪一出?
程始夫妇惊得都快傻了。
“诶,阿姮说的是。”文帝认真地附和。“今日朕就把赐婚的圣旨发出去,那这事便成了一段风月佳话!”
“陛下圣明!”越妃满意得点点头。
三皇子惊奇地望着父母,赐婚?你们也过于直白了吧。
越妃瞅了瞅儿子,就你那循序渐进步步为营的策略,得拖到何时。子晟的教训还不明白么?
" 啥?"程萧犹如五雷轰顶。
越妃温声道:“除此之外,阿嫤也与妾商量,青羊宫祖训每代都要有嫡传弟子与皇室联姻,也有意他俩,这不正好,于公于私都再合适不过。当然也得双亲同意,不知程将军和夫人可还看得上我家老三?”
程始夫妇对望一眼,这也太措手不及了吧。他们能说什么?难道看不上这个身份尊贵一表人才文韬武略的皇子?
程萧无语凝噎,连给皇子抵命不连累家族的最坏打算都想过,却完全没想到来这一出赐婚。师父啊。怎么连你也挖坑呀。青羊宫和皇室联姻怎么联到她头上来了。人在家中坐,郎婿天上来啊,还是个皇子。不不,三皇子文兼武达,而她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就长得好看,皇子嘛身边美女如云,光长得好看不算什么优势。凌婈和越婷长得也不赖呀。程萧打定注意,双手抱拳:“臣女觉得三皇子定是不同意!”推给他,英明决断。
越妃调笑,“哦?子端不同意?”呵呵,她生的儿子她还不清楚么,长这么大何曾对一个女娘这么上过心,三天两头装偶遇,要说他不喜欢程萧,她立马和文帝绝婚。
三皇子虽正襟危坐,心里有些喜悦和忐忑的,还有些不真实,回答道,“儿臣无异议!”这感觉就像欣赏一轮明月正在一步步靠近斟酌这是水中月还是真实的明月,正在绞尽脑汁如何捞月,突然被人摘下来塞到手里宣告,好,这就是你的了。
“程将军、夫人,你们放心,妾保证和圣上做君姑君舅必定疼儿媳胜过儿子。”
“是是是,朕也担保。君无戏言。好!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走走走,一同去长秋宫参加家宴。”
程始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这能怎么办?先如此吧。努力挤出笑容与帝妃同行。对了,还有个女儿在长秋宫呢。
程萧跟在一行人队伍的最后,有些无精打采。文帝倒是欢声笑语进入殿内,只见凌不疑行于文帝跟前,行了一个镇重的全礼。文帝一惊,“子晟,如何行如此大礼?”
凌不疑认真道,“臣求陛下代臣父职,向程四娘子求亲!”
九骓堂。
程始夫妇一回想到昨日三皇子和凌不疑大晚上一人背着一个烂醉如泥的女儿进程府的惨不忍睹的状况,就唉声叹气。两孩子又闹又叫不成体统就罢了,还大喊说要召赘婿。当时程始的脸都快吓白了,赘婿,程家这小门小户的敢赘哪一个?萧夫人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莲房唯唯诺诺道,“昨日两位女公子吐了……吐了凌大人和三皇子一身……他们照顾了一晚上。今早,四女公子先醒了,不知怎么又和凌大人吵了起来,凌大人气走了,四女公子就又……又睡下了。五女公子一直都还……还未醒。但三皇子有公务被长随叫走了。刚刚还命人送了件大氅,说是宿酒了不可吹风。”
萧夫人气得直拍桌子,“就她俩这德行,以我往日的脾气,早就打……”
程始连忙劝道:“夫人息怒,从……另一方面来说,她们这未婚夫还是极好的。”
萧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这刚订婚时,我还想着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怕孩儿们受委屈,还琢磨着如何退婚。现在看来,提退婚我都没脸了。”
“退退退!退什么退!”程老妇人呵斥的声音把大家吓得一惊。“你们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亲事那是满都城的高门贵女挤破头找不到的,你们这群败家仔儿还想退婚。哼,我得去把前院收拾出来,后日三家都要来下聘。”
“饿!”程萧是被烤鸭的香味迷醒的。只见程少商正在程萧床前的小桌案上就着一盘烤鸭吃得津津有味,“诺,你未婚夫派人送来的,樊楼的烤鸭。”
程萧立刻坐到小桌案前,大快朵颐。莲房赶紧拿来大氅披在程萧身上,“三皇子特地交代怕女公子宿醉又着凉,送来的天梭锦的大氅,说是这天气不冷不热的正合适。”程萧瞥了瞥身上的大氅,天梭锦呀,多稀奇呀,可她哪里这么娇气,吹个风还是受得起的。
“婠婠,不得不说这三皇子除了身份,其他真是没得挑。在我看来,你忒没良心了。”程少商吃人嘴短。
程萧盯了一眼程少商脚上的莽皮新鞋,她嫌素日的鞋太闷,经常在房间里赤脚,这谁送的还用想么。“啧啧,你有良心了,谁大清早就在和照顾了他一夜的未婚夫吵架。”
莲房看着二人,哎,当程家的姑爷除了谢公子,其他都太惨了。
符登在门外唤了声,“女公子,三皇子府的马车在门口等了许久了,说是接您去给殿下疗伤。”
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每日下午都得去三皇子府给他治眼睛。还得用了晚膳才得回家。哎,那只是皮外伤好吗?
程萧擦了擦手,起身道,“走咯,去找良心去了。”
“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