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气》笙鹤瑶天

13、第 13 章 “我能干吗

　　早上在外面简单地过了个早，陈宝泰决定如果今天还是找不到合适的兼职就算了，干嘛非要挣那一两千块钱，人活着难道是为了争肖姐那口气吗？

　　他这样想着，一路兜兜转转竟然转到了一中大门口，学校门口没什么人，天气最近降温地厉害，风吹的比以往更冷了。

　　陈宝泰站在校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又往前走了一百米，竟然发现三职就在旁边。

　　原来每次来接肖可艾回家的时候也没注意过它们两校竟然离的这么近。

　　陈宝泰插兜在附近逛了逛，他其实是想在这里找一个家教兼职的，这片学生集中区，应该会有地方贴招家教老师的。

　　陈宝泰看了一些小贴士，然后存储了两个家长的电话号码，准备回家后再打电话联系他们。

　　把手机放回了兜里，陈宝泰一转身就看见学校里面翻墙出来了一个人，戴着个卡其色的鸭舌帽，上身穿着个灰绿色的外套，拉链板板正正地拉到下巴处，下身搭配了一条黑色的直筒裤，脚踩着一双白色的休闲板鞋。

　　那人看见他立马挑挑眉，然后过了马路走到他对面，“巧了这不是。”

　　“你真是一点书都不带读的啊。”陈宝泰看着他笑道。

　　聂远飞无所谓地耸耸肩，“混日子罢了。”

　　陈宝泰真心服了。

　　“你在这干嘛？”聂远飞问他。

　　陈宝泰偏头示意了一下，“找工作。”

　　聂远飞听后打探了他几眼，“你缺钱？”

　　陈宝泰笑了，“不缺钱，缺工作。”

　　“找到了？”聂远飞问他，“家教啊？”

　　“还没联系家长呢，”陈宝泰说，“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聂远飞笑了，“你都不成那谁成？”

　　陈宝泰扯着他往旁边避风的地方站着，“你干嘛去啊？书也不读了，看店啊？”

　　聂远飞看他，“配货，晚上还要继续打工呢。”

　　陈宝泰听起来感觉很新鲜，想了一下反正现在也没事，便问他，“在哪配货？我能去看看吗？”

　　聂远飞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行。”

　　陈宝泰跟着他先回了一趟家，然后等周冲把他的货车开来后才一起出发。

　　周冲看见陈宝泰依旧很兴奋，一开口就是，“少爷你也去啊？”

　　陈宝泰疑惑地皱眉，好笑道，“哈玩意儿啊就少爷？”

　　聂远飞坐在副驾驶上回头冲他解释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以为少爷你逃难来了。”

　　陈宝泰回想了第一次见面情况，不就是行李箱坏了个轮子吗，虽然最后也崩了，也不至于是逃难吧？好吧，陈总公司和房产被封导致他不得不回肖姐这里住也确实勉为其难地算作是逃难吧。

　　“行吧，别叫我少爷了，叫名字就成，我叫……”

　　“陈宝泰，我知道。”周冲抢先一步说，“我叫周冲。”

　　“嗯。”陈宝泰回应了一声。

　　“陈宝……”周冲顿了一下，“喊全名感觉怪奇怪的，你还比我大……”

　　聂远飞，“……。”
　　陈宝泰，“没事，随便喊，一个名字嘛，你喊我哥也行。”

　　“好！”周冲说，“一般人喊你什么？陈哥？泰哥儿？”

　　聂远飞听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宝泰扯扯嘴角，“你这口音，听起来好像在念英语tiger~你喊我宝哥吧。”

　　“好！宝哥，”周冲点点头，“有气势。”

　　陈宝泰，“……。”
　　聂远飞，“……。”

　　一路开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三人才到了那个啤酒仓库。

　　仓库板房占地面积还挺大，板房颜色是统一的蓝，看起来还很亮眼，仓库外面一排货车和大卡车整齐地停在车位上。

　　陈宝泰跟着他俩下了车，刚进门他们俩就和门口站着的一个抽烟的人打了个招呼。

　　“冯哥。”
　　周冲大声喊他。

　　陈宝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梳了个大背头，五官线条凌厉，眉眼带笑的时候线条又变的很温和，年纪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二十六七应该有吧。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衬衫下摆全部扎进下面的西裤中，腰臀线被裤身勾勒地圆润紧实，两条大长腿衬得西裤很短，脚腕那还露出一截皮肤，黑色的皮鞋上面裹了一层淡淡的不太明显的灰。

　　“冯哥，今天挺帅啊。”聂远飞看了一眼冯尘的打扮笑道，“看惯了平常糙汉打扮样，头一次看这么正式还有点不习惯呢。”

　　“少来啊，”冯尘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妈让我相亲来着，我故意这么打扮的，是不是符合当今姑娘们看的那种很油腻男的感觉？”

　　“一点没有，”聂远飞又笑了，“反而更帅了，哥你完了，这不妥妥地被人姑娘看上了。”

　　冯尘轻‘啧’了一声，“那我还白花心思了。”

　　冯尘突然把视线落到聂远飞身后，“这是？”

　　聂远飞‘哦’了一声，“我朋友。”

　　“想兼职？”冯尘打探了一下他，“看起来人挺贵的，干不了吧。”

　　这话说的，陈宝泰顿时就不服气了，他干都没干呢凭啥那么武断说他干不了。

　　“我看人一向很准。”冯尘又补了一句。

　　“不是，他来看看。”聂远飞笑道，“他干这干嘛啊？人用脑子赚钱的。”

　　“我看也是，读书人模样。”冯尘点点头，随便唠了几句就示意他们进仓库，他自己看了一眼才拉上车钥匙准备去相亲。

　　靠，这叫什么话，虽然也没错，但是陈宝泰听起来总感觉一股子看不起人的感觉，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干不了体力活了？

　　聂远飞回头看了一眼陈宝泰，安慰道，“别往心里去，冯哥说话向来直来直往的。”

　　陈宝泰对视上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干不了？”

　　聂远飞没想过这件事，他只是觉得确实陈宝泰这种读书人应该做那种办公室里坐着或者出入写字楼的那种动脑子的工作，而不是这种廉价的体力活。
　　而且随便脑补了一下陈宝泰在车间干活，或者工地上搬砖，再或者就在这个仓库里搬啤酒，这个形象还真是怎么想怎么不搭。

　　“没。”聂远飞回答道。

　　陈宝泰没应声了，跟着周冲往里面走去。他才不信呢，人总是有偏见的，他也不例外，先入为主的思想确实会影响对人的初映象不太好。

　　聂远飞看了眼订单，然后开始和周冲熟练地配货，把一箱箱的啤酒开始往一个木托上堆放。

　　陈宝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周围都没有一个闲人，他敲了敲啤酒箱的盒子，“这些都要堆上去？”

　　聂远飞走过来‘嗯’了一声，然后就看见陈宝泰开始抱着啤酒箱过去和他们一起堆放。

　　“你……”

　　“别管我，”陈宝泰说，“我很闲。”

　　聂远飞看了他一眼，然后真就没再多说了，三个人的速度就会快一些，啤酒箱堆放完毕后，周冲用塑料膜把整个全部紧紧地缠在一起，然后和陈宝泰一起拖了出去。

　　看着叉车把这些全部叉到卡车上，周冲拍了拍陈宝泰的肩膀，“宝哥，进去吧。”

　　“这就完了？”陈宝泰问他。

　　“嗯，发物流之后就不归我们管了。”周冲说道。

　　虽然还只捆了第一单的啤酒，陈宝泰就已经感觉到有点累了，啤酒本身不重，但是要频繁地弯腰，蹲地，起身抱着啤酒箱确实还是会很吃力，不知道要搞几个来回。

　　中途聂远飞叫他别干了，体验一下就行，陈宝泰也没听，他们两个刚成年的学生都能一直不带歇息地做完，他一个二十二岁的成年男子怎么能休息。

　　做了一个上午，他们才把最后一单货装载完毕，陈宝泰累的直接坐在地上的纸箱子上。

　　聂远飞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拿了个小马扎，“坐这吧，箱子太脏了。”

　　陈宝泰听后懒得动了，“算了，动一下都累。”

　　聂远飞给他扔了一瓶水，“等下吃完饭后我叫周冲送你回去。”

　　“你不回去？”陈宝泰看他。

　　“下午还得准备给市里的一些餐饮店配送呢。”聂远飞说。

　　是哦，这是他的工作，陈宝泰只是临时体验一下。

　　“要不你现在回去吧，”聂远飞说，“这里的盒饭可能吃不好。”

　　陈宝泰轻‘啧’了一声，“我没那么娇生惯养，太小瞧我了吧。”

　　聂远飞笑了一下，确实小瞧了，他以为陈宝泰最多搬完一两单就不做了，没想到还跟着他们做了一上午。

　　“你做了一上午，可以叫冯哥给你开工资了。”周冲在旁边说道。

　　“多少钱啊？”陈宝泰问。

　　“五十。”聂远飞说。

　　“靠，”陈宝泰没想到忙了一上午价格这么低，“这一个月下来也就只有三千块吧，还得是全月无休那种。”

　　陈宝泰一想都感觉头皮发麻，这他妈的，底层群众挣钱好辛苦啊，要是他出身在一个家境不是那么好的家庭，未来是不是也得从事这种廉价劳动力的工作。

　　“你们日常就干这个啊？”陈宝泰看向聂远飞。

　　聂远飞喝了一口水，仰头吞咽的时候喉结跟着上下一动，“不是，我们主要做啤酒配送的，这个算是……兼职。”

　　周冲听着都乐了。

　　“那啤酒配送一个月多少钱啊？”

　　“四千到七千不等，”周冲说，“反正也是多劳多得呗。”

　　四千？那岂不是一个月就能挣回年货钱了？陈宝泰心里默默打着算盘。

　　“我能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