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30、鬼姑娘（五） “系统

　　“系统，能查询目标任务好感度吗？”
　　许若阳回到住处后装睡，在脑海里严肃问道。
　　繁缕：“可以，但是宿主没有权限。”
　　“……”许若阳忍它，“那请问，不能查询好感度，我怎么知道攻略的状况如何？怎么制定计划？”
　　“如果攻略成功会有提示的呀。”
　　“……”
　　许若阳叹气：“系统，你老这样我们没法合作了。”
　　繁缕有点无奈：“可是宿主，你真的没有这种权限！不光是你，所有宿主都一样。我们平安系统的宗旨是‘自救’，也就是靠自己，主机严禁系统给予助力。如果真有意外，事后宿主和相应系统都会受到惩罚的。”
　　许若阳“嗯嗯嗯”地敷衍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说过好多遍了。——可我就是说啊，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任务，自己的力量是不是也包括寻求外界的助力呢？我，请你，帮忙——这也算尽自己的努力了吧？”
　　“……”繁缕的思维闭环咔咔一声，“宿主，请不要无理取闹。‘请人帮忙’的范围只是任务世界的人，如果你有能力，把存在于任务世界的天花板人物找来都行。但是，系统不在此列。”
　　繁缕顿了一下，觉得不能太打击宿主，于是打一棒子又给颗甜枣。
　　繁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白绍他没有讨厌你，准确而言，他对你的态度保持在‘感兴趣’的程度。”
　　“感兴趣？对我？”
　　许若阳回忆着自己与白绍仅有的一段对话，想不通自己哪里让他感兴趣了。难道是自己和众人一般谄媚的态度让他觉得或许普通，以至于普通到好奇？
　　唔……
　　好玛丽苏的设定。
　　许若阳：“系统，你该不会偷偷给我加了什么类似于‘玛丽苏女主光环’一样的东西吧？”
　　“如果真有，我希望能给宿主套上‘左右逢源韦小宝光环’。”
　　那意思就是没有了。
　　从系统这边得不到有用的消息，许若阳就只好凭借多年的ACG经验摸着石头攻略白绍了。
　　首先，增加日常接触，提升基础好感度。
　　——光是想到要和异性接触许若阳就一阵恶寒，大概是来自母单人士的生理性抗拒。
　　许若阳不由得想，如果白绍的形象干脆是小孩，索性以成年人对待小孩的态度对他，也许她还能更自在一些。谁知道一个夭折的小孩居然会跟后来的样子长得一样啊？
　　倒也不是她禽兽不如想对小孩子下手，她本人对亲密关系没有任何兴趣，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嘛！任务是攻略白绍，也就是白绍爱上自己就行了，自己爱不爱对方无所谓。虽然白绍幼年夭折，但终归还是男性，爱一个人就是找新“娘”，他们分不清爱的种种形式，很容易把对母亲的依赖当做“爱”。
　　所以用母爱靠近说不定也是一种方法……
　　可白绍是白维懿这种成年男子形象，许若阳就无法强迫自己母爱泛滥了。
　　她又不是智障，对着一个一眼看去就发育完全了的成年男子还能发自肺腑地说“你还是个宝宝，让我照顾你吧”。
　　吐槽归吐槽，任务还得做。
　　之后的每天晚上许若阳都偷偷溜出去寻找白绍，有时候找得到有时候找不到。更多时候是找不到，因为沈丹君总是担心她被鬼伤害，寸步不离地保护着。有沈丹君的守护，白绍无法靠近。
　　偶有几次许若阳带着礼物和白绍搭上话了，没过多久沈丹君就会赶过来把白绍一顿暴打，打断两人的对话。
　　一次两次还能忍，三次四次，以至于后来十几次，许若阳这就忍不了了。
　　是，她是很感激沈丹君三番二次地救自己，但是，也不必老母鸡护崽似的寸步不离不给一点自由吧？
　　这晚，许若阳故意把沈丹君的伞蒙在被子下，然后带着糕点、香炉和一捆香跑到没人的地方摆放好。
　　许若阳放好糕点，又插好三炷香，随后双手行抱拳礼……
　　“你又来了？”
　　白绍小心地从廊柱上探出半个难道看她。
　　“你那个姐姐不让你见我吧？为什么你还要来找我呢？”
　　许若阳：“！”
　　来了来了！乙游中影响后续剧情及好感度发展的关键选项！
　　许若阳强装淡定，让自己像所有游戏里的女主角那样纯真善良地打出暴击。
　　“因为……你不是也来找我了吗？你都不怕被打，我为什么要怕呢？”
　　白绍羞涩地往回缩了一下：“不是……我是因为……没人陪我玩才……”
　　喔！进展不错！
　　许若阳乘胜追击：“我听府里的老人说……”
　　“又是你！屡教不改是吧！？”
　　熟悉的声音出现，那个程咬金又来了。
　　许若阳怔怔看她：“你……我不是把伞……”
　　白绍逃跑都逃出技巧了，这回在沈丹君冲到之前就飞走，一下打都没挨。
　　沈丹君攥着伞又是一顿臭骂，而后回头气呼呼地看许若阳，手里的伞杵在地面上。
　　“许若阳！你够可以的啊？鬼迷心窍，为了不让我发现，还把伞藏起来了？”
　　“不是……那个……我……”
　　许若阳习惯性地一怂，但是转瞬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沈丹君又不是自己妈，那么害怕作甚？
　　于是她昂头挺胸：“我没有鬼迷心窍！我就是觉得他一个鬼可怜，想多和他聊聊！我又没错！明明是你反应过激！”
　　“哟呵，硬气起来了？你还说没有鬼迷心窍？你跟他才认识多久？你了解他什么就能为了他不顾自己？你别忘了你来这是干嘛的！”
　　许若阳被质问这个立马想到了自己的任务，她心想她当然记得自己在干嘛，和白绍套近乎可不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吗？
　　沈丹君气愤：“你是来追白维懿的！这两天你光顾着躲开我找这只小儿鬼了，哪里还记得正事！我好几次要你去白维懿面前混脸熟你都找借口逃掉了！你以为我是为谁忙活啊！”
　　“我不需要你忙活啊！”
　　许若阳吼出这句话后发现周遭突然安静了，静得……蛐蛐儿都不叫了。
　　沈丹君冷笑：“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若阳结结巴巴地否认，但她马上意识到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没有用，因为两边的目的根本不一致。
　　“——你不知道，其实……被你打的那只鬼很可怜的。”
　　许若阳想了想，决定说出白绍的故事来博取沈丹君同情，说不定沈丹君一心软，还会反过来帮她解除白绍呢！
　　“……这只鬼叫白绍，严格来说，他才是真正的白府大少爷。白绍的命不大好，二十年前，他的母亲难产生下他，虽然母子平安，但他的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发烧，尽管用着各种稀罕药吊着，最终还是没能活过满月。”
　　“大夫人思儿心切，叫了道士来家里做法，不是超度他往生，而是留下他的魂魄。白绍因此无法投胎转世，只能留在这个家里。那时候，白府上下都知道宅子里有个小儿鬼，夜夜都能听到婴儿凄厉的哭声。后来过了些时日，老太爷觉得这不是个事，就从旁支给大夫人过继来了白维懿当儿子。为了让府里恢复平静，老太爷又请回原来那位道士高人，将白绍的鬼魂封住，不许他出来闹事。同时，还封了全家上下的口，不许乱说白家有鬼的事。”
　　“不过大家都知道宅子里有鬼，住得也不安宁，没多久就举家搬迁留下几个人偶尔过来照料祖宅。白绍就这样一直孤单一人，不能离开，也不能投胎。直到前几年白维懿过来这边读书，宅子里才悄悄热闹了些。但热闹都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是真的觉得他很可怜，想要和他说说话！”
　　听完许若阳情真意切的叙述，沈丹君下意识皱起了眉。
　　“这些你听谁说的？”
　　许若阳挪开视线：“呃……府里的老人……”
　　沈丹君嗤笑。
　　“可怜？我没听出多可怜。”沈丹君的视线往边上一瞪，又转了回来，“他母亲难产生下他，因为生育后遗症迎风失禁、双目近乎失明，落下了一身的病，最后孩子还没活成，不可怜？白府里的下人老老实实地做活，突然被迫跟鬼共处一个空间，日日提心吊胆怕见鬼，不可怜？怎么你就觉得一个活着的时候被所有人精心照料，死了还被母亲惦念祭拜——哦对了，前两天厨房不是杀鸡什么的很热闹么？那就是在准备祭拜他！生祭死祭，包括各种年节，没有不祭拜他的——这还不够吗？”
　　许若阳本就只是从系统口中大致得知情况，并不了解更多内容，所以被沈丹君这样一说，立场就有点动摇了。
　　“……你听谁说的？”
　　“这里的孤魂野鬼。”
　　“……”
　　许若阳本想说从别人口中得知的话不可信，但转眼一想，自己说的那些话表面上也是从别人口中得来的，只好住嘴。
　　“但……那些也不是、也不是白绍的错啊……他被困在这里的确很无辜嘛……”许若阳小声反驳。
　　“无辜？”沈丹君着重复述这两个字，继续说，“你知不知道白家为什么要搬迁？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白家？”
　　“什……么？”
　　沈丹君轻笑一声，叹气：“天真的小儿鬼最残忍。我也是调查过后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东西居然背负了那么重的杀孽。难怪区区一只小儿鬼能成长到这个地步呢……”
　　沈丹君没有明说，但许若阳听出了她的话外音。
　　沈丹君是说，白绍无知地杀过很多人，白家举家搬迁也是因为白绍作祟不得不搬走……
　　许若阳质问系统怎么回事，繁缕只是支吾，说她没有相应的权限。
　　呼……
　　许若阳努力调节着自己可能被骗的不爽情绪。
　　罢……任务是任务，不管白绍是个怎样的人，她都得为了任务攻略他！
　　许若阳作出和所有恋爱脑一样的回答——
　　“可是，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没伤害过我啊！我觉得他很善良，我一定能让他改过自新的！”
　　——对不起她要哕了！这话她自己听着都觉得好笑！
　　但是没办法，说不定白绍就躲在哪里听呢。背着人的时候刷好感才更有效！所以这话她必须说！——大概……
　　沈丹君被她气笑了：“他那是不伤害你吗？还不是因为每次你和他没待多久就被我强制分开了？——好，你觉得他没伤害你是吧？那我告诉你，鬼害人，不需要自己动手，他本身就是一种慢性毒药。和鬼待得久了，活人的阳气被吸干，那个人就会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可是你也是鬼啊，我和你待在一起就没事。”
　　“那是因为我懂得控制自己的阴气。——你跟白绍待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冷？”
　　许若阳回想，好像确有其事：“可是那是因为晚上冷吧？”
　　沈丹君嗤笑：“那就是阴气！你信不信，就算你裹着被子坐在火炉边，只要他在，你也会冻得发抖？”
　　说起鬼，许若阳肯定没有沈丹君了解得多。
　　于是战局在一边倒的情况下陷入了僵局。
　　许若阳撇撇嘴，想着干脆认个怂跟沈丹君道歉，之后再背着她跟白绍相处，大不了再藏得好一些……
　　沈丹君先发制人：“今晚过后，你就不要再见他了。我会想办法解开这宅子的阵法，引来鬼差，送他去投胎的……”
　　“不行！！”
　　许若阳身不由己地喊出了声。
　　她看着沈丹君惊异的表情，颇有种覆水难收之感。
　　可是，不制止的话，她的任务对象就要被沈丹君处理了，她还怎么完成任务啊？
　　反正……反正现在是攻略阶段，也遇不上危险，不需要沈丹君帮自己了。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这样和她分道扬镳吧！
　　许若阳存心要和沈丹君分手，故意说着刺激她的话逼她离开。
　　“……说真的，你不觉得自己太多管闲事了吗？救命是恩情，但干涉太多，那就是结仇。你是我的谁啊？娘？你凭啥对我管这管那的？是不是我吃什么都得问过你啊？说到底，我们也就是萍水相逢的人，你救我我感激你，但是你动不动就把我当傀儡摆布我，根本不把我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沈丹君，感激是会被消耗完的！”
　　“所以你现在是在恨我咯？”沈丹君好笑道。
　　“那个……宿主我提醒你一下，数据显示，如果要达到逼这只女鬼离开的标线，你需要再说一点捅人心窝子的狠话。”繁缕忽地出声。
　　啊？还要再狠一点啊？
　　许若阳咬牙思考，攥紧拳头，朝沈丹君大喊：“你无缘无故跟着我，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我！说不定，你就是想害我，想把我弄死了占据我的躯壳！难怪你不让我靠近别的鬼呢……其实、其实你是担心别人抢了你的傀儡吧！你让我不要接近鬼，可你明明也是鬼！”
　　可你明明也是鬼。
　　明明也是鬼……
　　也是，鬼……
　　许若阳的声音不知在哪里回响，好像是在天地间，又好像是在沈丹君的脑海里。
　　“轰！”
　　沈丹君像拐杖一样拄着的油纸伞冷不丁地烧了起来，宝蓝色的鬼火将伞包裹得密不透风，周围的一切都被照应得蓝莹莹的。
　　许若阳被吓了一跳。
　　沈丹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个字也没说，把伞一松——随着伞落地的“砰”声，不见了踪迹。
　　许若阳僵在原地，睖睁着被鬼火包围的油纸伞。
　　但是她没看多久。
　　油纸伞上的鬼火渐渐黯淡直至熄灭，奇怪的是，烧了这么久，油纸伞却依然完好无损。
　　“有个女道士在这里设下过阵法，鬼没办法破坏任何东西。”
　　许若阳怔怔看向声源处，是面目有些不安的白绍。
　　任务目标就在眼前，而且这次不会有人来打扰了。明明是个刷好感度的绝佳机会，许若阳却只觉得万分疲惫。
　　她摆手和白绍说抱歉：“对不起，我现在有点累，明天再来找你……”
　　许若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一路上她的脑海里都在反复上演她与沈丹君争吵的画面。
　　繁缕：“宿主，你还好吧？”
　　许若阳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她开玩笑似的说：“系统，你不是让我把做任务当作玩游戏吗？那我可得夸夸你们，这游戏太真实了，连吵架之后的心神不定都表现出来了，明明那些伤人的话是我演出来的……”
　　繁缕：“……宿主，以你的演技，不可能那么真实。可能那是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真心话吧。”
　　许若阳：“……”
　　是吗？可是这些都是假的啊？
　　她是个老实人，怎么可能真心说出那么多伤人的话呢？她知道，沈丹君人很好，一直在不遗余力地帮她，甚至为她接触很伤身体的鸡血……
　　不知怎的，许若阳突然想起上个世界的卞彤因。
　　她死了，她的血是温热的，她的血和蟑螂的血不一样……那些自己经历过的都是假的吗？自己可以把它们当做一个过于真实的游戏吗？自己是不是被这些假的东西改变了呢？
　　她真的能……无动于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