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时间终末（六） 许若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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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阳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喂什么？”
“虫子啊！”乌生回答得很坦然，“还好变异过的只有蟑螂，所以蜘蛛这些小虫子不难找。”
“啊……呃……嗯……确实……幸好吧……”
许若阳想着卞彤因无意识中吃下了许多蜘蛛等虫子，胃里就忍不住泛酸，因此只能敷衍地回答对方。
忍住……别吐……
其实仔细想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那啥，之前不是有科普说，人在夜里睡觉的时候，一生能不知不觉吃下几百万只虫子呢？而且吧，根据唯心主义的理论，只要自己不知道，没有相关意识，当作物质不存在也是可以的。
所以，只要卞彤因不知道，那么吃虫子的事实就不存在！
就是能不能来个人给自己洗去这段记忆啊？她也不想知道……
许若阳愁眉苦脸地问系统：“系统，你有没有什么能删除记忆的功能啊？”
繁缕：“没有。”
“……废物。”
许若阳听到如此恐怖的故事后，没什么心思和乌生东拉西扯，一心只想平复心情转移注意力。
“那个……就是……”许若阳惦记着讨要让卞彤因出门的权限，于是搜肠刮肚找着理由，“你看，就因为觉得自己要被抓去做研究，所以卞彤因的心情一直不好，老是想不开。我回去给她解释一下误会，然后麻烦你别把她看那么紧了，让她能出门透透气。经常憋在同一个狭小空间确实不利于积极情绪的生长……”
“想出去就出去嘛，只要能保证不受外界污浊的环境伤害就行——话说我从来没限制她自由啊。”乌生觉得她说得有点奇怪，仿佛被扣了个屎盆子一样，“唔……不过你说要和她解释误会这事……我觉得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啊？为什么？”
“唔……就是……啊呀，你想试就试吧！反正也没什么。”
许若阳和乌生的对话很快结束。
乌生好心想要带她回去，但许若阳想到那个糟心的搭乘方式就一阵不舒服，摆摆手拒绝，称自己要去给卞彤因找出门用的防护套装。乌生见状没有坚持，告诉她如果有事找自己，就到别墅下的地下车库，说完就张开翅膀飞走了。
大蟑螂走了，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座大山似乎也被搬走，缩着的心瞬间张开，许若阳不自觉地舒了口气。
繁缕问她：“宿主，那你要去找防护套装吗？一般的衣服阻挡不了外界的污浊的。”
许若阳拍拍后背上的背囊，朗声：“没事！我先前担心出意外，多带了一套！”
“那你刚刚？”
“嗐，还不是因为不想接触那只大蟑螂！”许若阳颠了颠背囊，迈步往外走，“而且，我也想找回自己的兵器，到时候总不能拿个碎瓷片威胁乌生吧？怎么着，也得有个稍微有杀伤力的趁手兵器呀。”
许若阳在城市里找来找去，与不少游转的大蟑螂擦肩而过，才在原来的街巷找到了蒙着一层厚厚沙尘的砍刀。
把刀抖落干净，放进背囊，许若阳突然有了底气，回别墅的路上都不畏首畏尾了。之前见到其他大蟑螂，尽管知道对方不会主动找茬，她还是忍不住找角落躲起来，直到对方离开自己视线。
而现在，她有刀了！
怕？怕个屁！
许若阳昂首挺胸地回到别墅，与等待着自己的卞彤因见面，说了乌生同意她在做好防护的情况下出门的事。卞彤因得知后兴奋异常，一蹦三尺高，差点就要把别墅的屋顶给掀了。
许若阳见她这样，也被感染了卞彤因的快乐情绪，笑着说：“看你这样，好像很期待出门嘛。”
“那当然啦！”
卞彤因从房间抽屉里掏出纸笔，仔细规划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玩要做什么。
“我可是被关了整整一个月啊！一个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跟穿越回了封建时代变成一个闺阁大小姐一样！可难熬了！”
“你看，活着还能出去玩，如果死了，可就什么都玩不了了。”
卞彤因瘪瘪嘴，“嗯嗯嗯”地敷衍她。
知道她不爱听这个，许若阳挠挠头，转移了话题。
“那个……在变异发生之前，你有没有救过蟑螂啊？”
卞彤因闻言猛地回头，一脸震惊：“你没事吧？正常人谁会救蟑螂啊？那可是害虫啊！四害你不知道？看见了没打死它只把它赶出去都算仁慈过头好吧！”
许若阳也知道这个理，但她还是先确认一下。
许若阳：“你仔细想想，就是……有没有见到过蟑螂，但是没打它的情况啊？比如说在卫生间，比如说打飞了什么瓶子……”
“……”繁缕默默吐槽，“宿主，你这就差把标准答案砸她脸上了。”
“嗯……”
卞彤因顺着许若阳的话认真地回想，片刻后，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就在变异发生的前一天，我好想见过疑似蟑螂的生物！”卞彤因一只手捏着下巴，侧着脑袋盯向右上方，“那天我一个人洗澡来着，然后想挤洗发水，但是手滑，洗发水瓶子掉了。我下意识就去抓瓶子，但是头上的水流进眼睛，害得我闭上眼睛没把握好角度，把瓶子拍飞了——哦对了，闭上眼之前，我好想在地上隐约看到一颗乌漆墨黑的什么玩意蹭一下飞出去了，我以为是什么的瓶盖摔掉了被水冲走了呢——欸？难道那是蟑螂！？”
见她终于反应过来，许若阳松了口气，正想回应，不料卞彤因先惊恐地晃着脑袋否认了。
“不可能不可能！虽然我们宿舍比较杂乱，开封过的零食、剩饭剩菜、外卖盒子乱堆，一周打扫一次卫生，但我们每宿舍各个角落都放了樟脑丸，不可能有蟑螂的！”
“呃……那个……其实樟脑丸只是驱除蟑螂，并不能杀死……樟脑丸没放到的地方还是会有蟑螂的……”
“我！不！信！”
卞彤因堵住了自己耳朵大声嚷嚷，然后拉着自己的长发绕在自己的脖颈上，作出要掐死自己的举动。
卞彤因：“那就是什么的瓶盖！——啊，也可以是哪个异世界的魔法妖精要找我当魔法少女但是碰上我在洗澡所以被水冲走……反正不可能是蟑螂！”
许若阳慌张地阻拦她：“不是，就算是蟑螂你也不用反应那么大啊！你也不是故意要放它的……”
“不行！我天然就是蟑螂的敌对面！我绝不接受自己居然帮过蟑螂的事！这是对我的侮辱！”卞彤因引颈望天，将头发扯得更紧了，脸色逐渐染成猪肝色，“天哪！我居然救了蟑螂！我是全人类的罪人！让我以死谢罪——”
“啊不是你等等！”许若阳哪见过这场面，立马认怂，“那不是蟑螂！你说得对！那不是蟑螂！你把凶器放下先！有话好说！”
卞彤因扯着头发昂着头，视线下移睨着她。
“那你说，那是瓶盖还是魔法妖精。”
“瓶盖……”
“嗯！？”
“——不大可能！明明是魔法妖精！”
“嗯……”
卞彤因这才满意地放下了头发，神色一转，哼着小歌翘着脚再次继续自己的外出计划书。
许若阳松了口气……
上个世界她就没碰见过这么难伺候的，薛玉髓尊重她待她很好，宣灵溢怕人但是在努力和人沟通，就算是最不做人的计苏旦也没这么自我……
此时许若阳总算明白之前乌生为何让她别抱太大希望了——这孩子根本不听人说话啊！
卞彤因到底几岁啊？
许若阳陷入深深的困惑。
卞彤因的计划书做得很快，许若阳看了一眼大致路线觉得可行就随她了。
临出门，许若阳取出自己的备用套装给卞彤因，谁知后者看了一眼灰扑扑的衣服，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一定要穿吗？好丑啊！”
许若阳无奈：“要穿的，外界污染严重，不穿防护服皮肤会被腐蚀，而且还会喘不过气。防护服嘛，实用就行。”
卞彤因不以为然。
“我从来没穿过什么防护服，不也活得好好的？安啦，要污染早污染了，没事的，就这样出去吧！”
许若阳看着她一身碎花的休闲小裙子，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当然，卞彤因看不见。
“可我觉得……”
许若阳还想劝劝，但是卞彤因立即打断她的话，顾左右而言其他地拉着她出了门。
刚走出大门，卞彤因立刻深吸一口空气，鼻孔大张都能塞下两个硬币。
末了，她回头向许若阳嘚瑟道：“看吧，我说没事！”
卞彤因哼着小调在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小步跑着，许若阳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衣服放进背囊再跟上。
卞彤因久违能出门，非常兴奋，即便是残损不堪的街道和时不时蹿出来的大蟑螂，也就一开始让她哕了一把，后来也就没所谓了。
“好久没逛超市了，我要先去超市大购物！我要吃冰激凌、火锅、烤肉……”
想着这些，卞彤因开开心心地跑向本地最大的超市。
她想得很好，但是连一半的路都没走到，她就感觉自己上气不接下气，眼冒金星，呼吸困难，脸上、手臂上、脚上，都有一种灼烧感。
“奇怪……难道是太久没出门体能不好？不应该啊！以前放寒暑假，一两个月瘫在家里不动，回学校体测还能及格呢……难道……”
许若阳看她蹲在原地难受地自省，叹了口气，取出防护服递过去。
“我早跟你说过……”
“难道是大蟑螂为了不让我离开它太远，故意给我植入了什么有距离限制的芯片！”
卞彤因惊愕地瞪大了眼。
许若阳：“……”
她颇觉心累地把防护服强行套在卞彤因身上，说道：“是环境被污染了，不适合我们人类长时间生活。赶紧把衣服套上，难受的感觉慢慢就会缓解了。”
卞彤因吃了苦头，才不得不同意许若阳的说法，只好穿上了丑不拉几的防护服。
卞彤因因为一个月没怎么吃东西，所以身形瘦削，尽管个头只比许若阳矮了几指，但穿起防护服来就不合身了。原本宽松的防护服穿在她身上，就像大麻袋套住了小猫咪。
不合身，走路自然不方便。
穿着这样不合适的衣服，卞彤因愉悦的心情顿时打了折扣。而这心情在她看到超市的现状时，瞬间转化为了烦闷。
这和她想象中干净整洁的超市完全不同！
超市里货架都乱了，要么歪斜要么倒地，货架上的货品也没有怎么归置，稀少且凌乱。超市的灯灭了大半，剩下亮着的那些，还有一半忽闪忽闪的也濒临报废。地面上积满了尘土、垃圾、还有一些虫子的尸体，看着就让人不想踩上去。
如果说外面的街道只是让卞彤因觉得自己来到了一个比较脏乱差的小地方，那么本是城市整洁干净代名词的超市，就让她真正意识到了，现在，是末世。
察觉到卞彤因情绪不高，许若阳尴尬地咳了咳。
“那个……进去看看吧！虽然比较乱，东西也不多，总还是有能拿的。这才一个月，基本上没过保质期。”隔着防护服看不见卞彤因的表情，许若阳有点慌地开了个玩笑，希望气氛不要那么严肃，“哈哈……其实往好的方面想想，人生难得碰上一次零元购，挺省钱哈？”
许若阳假笑两声，卞彤因还是没反应，于是讪讪地止了声。
没过多久，她看到卞彤因胸腔起伏似乎做了个深呼吸，随后走进去挑选商品。
超市里还能用、还能吃的东西不算多，卞彤因几乎将这曾经的大型超市走了个遍，才勉强装满了许若阳的背囊。
离开超市后的的行动基本上也就这个状态，许若阳尽力按照卞彤因安排的来，但可惜这座城已经崩溃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重现期待中的场景与欢乐。
玩完一天回去，卞彤因情绪不高，连带着许若阳都手足无措起来。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家里父母吵架，而自己局促不安却又无能为力的场面。
“……外面的世界已经都是这样了吗？”
卞彤因猛不丁问。
“呃……”
许若阳觉得要让卞彤因产生活着的想法就不能照实说。想美化一下世界，但话到嘴边，她着实说不出口，便只能老实回答“是的”。
“欸……”
卞彤因摇着头长叹一声，然后伸了个懒腰回自己屋去了。
卞彤因：“我回屋洗澡睡觉了。——哦，这里的房间除了我那间你随便挑。如果要洗澡，就到二楼尽头那个卫生间去。”
“……你没事啦？”许若阳小心地问。
“我能怎么？”卞彤因回复得颇为潇洒，“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烂啊！现在只不过是换了块小一点的遮羞布，像我这种普通人能有什么活路呢？就那样呗~”
说完，她就甩着胳膊回了自己房间。
许若阳皱着眉看她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情感作祟，总觉得卞彤因的身影有些萧瑟。
她是真的不想活吗？
还是因为无能为力别无他选呢？
可是……别人不都一样活下来了吗？她为什么不行？
许若阳不知道自己内心在纠结什么，反正一直心心念念着她也不明白的阴郁心情。以至于她洗了个战斗澡随便套了身衣服后，还毫无睡意地坐在客厅，面对着茶几上的大砍刀发呆。
“哈……”
不知过了多久，卞彤因打着哈欠下楼喝水，无意间看到客厅还有人吓了一跳，调整心态后蹑手蹑脚地靠近。
“许若阳？”
许若阳听到声音回头，见是卞彤因，回过神。
“我马上就休息了，你也早点睡。你不是还做了明天的计划吗？到时候累着就不好了。”
卞彤因傻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没有动。
许若阳：“？”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在想是不是自己脸上有脏东西。但是她看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摸着。
她奇怪地看向卞彤因：“怎么了吗？”
“许若阳你……是女孩啊？”
“啊……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许若阳被她盯得心里发毛。
卞彤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扑到沙发上懊恼地捶打，比古时候的击鼓鸣冤还要愤慨。
卞彤因：“敲！我还以为你是男孩！还想着会发生什么浪漫的言情故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时间终末（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