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祝你平安》银山墨池

14、遍画梨园歌（十一） 许若阳

　　许若阳从山上跑到山下，又从山下跑回去，可怎么都没找到宣灵溢的踪迹。
　　她累得不行，直接在半山腰坐下。
　　宣灵溢也太能藏了吧？怎么到处都没人啊？她说她和她养父母家早就没了联系，那她能去哪儿？
　　繁缕：“宿主，建议你动脑子想想呢。”
　　“你骂谁不动脑子！？”许若阳听见久违的系统音，顿时火大，“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最近一点动静都没！上次在画展你怎么不提醒我画是宣灵溢画的！就那个，‘叮，画技评分吧啦吧啦’！”
　　“宿主，不是你嫌吵，主动关掉了吗？”繁缕无奈，“我一直都在，只不过没适合我出场的时候。”
　　许若阳不高兴：“那你现在出来有什么用？”
　　“嗯……”繁缕微笑，“催促你不要休息，赶紧找宣灵溢做任务呀。”
　　“没人性！”
　　许若阳骂了一句就起身察看有没有宣灵溢走过的痕迹。
　　她不怕系统的催促，但她怕宣灵溢会想不开。
　　但许若阳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名侦探那样卓荦不凡的观察力，将山路上下摸索了一通还是毫无收获。
　　许若阳不由得坐在山门下叹气。
　　薛玉髓突然出现，坐在她身边。
　　薛玉髓：“你在找宣灵溢？”
　　许若阳吓了一跳，缓过神后，老实回答“嗯”，还问她是不是不想她找到宣灵溢。
　　薛玉髓很是奇怪她这样的说法，问为什么。
　　许若阳低头拨弄着自己的食指：“因为发生了画展这件事，我想明白了你之前的一些行为……师姐，我之前说自己是为宣师姐而来找你的，希望你能回去看看她，那时候你就不愿意。我现在想明白，其实你是讨厌宣师姐的对不？因为她抄袭你的画……”
　　薛玉髓皱眉，似是不悦她这样想。
　　许若阳低着头没看到她的表情，于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但我知道师姐你人很好，不忍心看宣师姐这样受惩罚，所以在师长面前为她开脱……”
　　薛玉髓眨眨眼，问她：“你觉得宣灵溢是好人吗？”
　　许若阳斟酌许久，还是不敢说满话。
　　“我和宣师姐相处时间不长，不敢说……不过，我自己想想，宣师姐应该是那种只会对内攻击自己，绝不会伤害别人的人。”
　　薛玉髓沉默良久，忽而拍拍她的头。
　　“宣灵溢可能在下山路上的那片密林里，你去那儿找找吧。”
　　说完她就站起了身往山门内走。
　　“欸，师姐你知道？”许若阳怔然，转过头问她，“那你不一起去吗？”
　　薛玉髓回头看她，笑笑：“我不会安慰人，还是你去。”
　　“哦……”
　　许若阳立即行动，但是根据薛玉髓的指引到了密林，真的看见躲在树脚下缩成一团的宣灵溢，她蓦地顿住。
　　——欸，她也不会安慰人啊？
　　许若阳看着头上仿佛笼罩着乌云的宣灵溢，不知所措地挠挠头，最终还是咬着牙慢慢走了过去——不过停在了距离宣灵溢还有差不多一两米的位置，再从旁边搬了块比较干净平整的石头与她相邻而坐。
　　繁缕：“？”
　　繁缕：“宿主你干嘛？快过去安慰人啊！这可是刷好感的好机会！过了这一关，之后别说一副梨园绘卷了，就是十副，宣灵溢也不会说个‘不’的！”
　　“可问题是……我不会安慰人啊……”许若阳赧然，“我不会跟人相处，更别说处理旁人的情绪了……每次遇到身边人有谁不高兴什么的，我都会很有眼力见地各种遁走……能做到这样陪在旁边就已经用尽我所有力量了……”
　　“可这远远不够啊！”繁缕听了直摇头，“我带过的宿主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没有一个情商低成你这样的，太令人失望了！”
　　许若阳听到对方堂而皇之的贬斥，一下子来了脾气。
　　“你这么厉害，那你倒是教教我该怎么做啊！光说不练谁不会？我要是旁观者，我能比你说得头头是道！耍嘴皮子谁不会啊……”
　　“……”繁缕变回那个礼貌机械音，“宿主，我们‘平安’系统的宗旨是——”
　　“自、救——”许若阳翻着白眼抢先说话，“也就是说，其实你和我一样废，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都提不出来！——那以后咱俩大哥不说二弟，你也别老嘲讽我了咱俩水平差不离。”
　　繁缕感觉自己脑门上蹦出了一个井字符号。
　　繁缕咬牙切齿：“谁说我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你说些好听的总没错！”
　　“比如说？”
　　“比如说！你跟她说，她不会被逐出师门了，也不用写检讨了，老师已经放过她了……”
　　许若阳比了个“ok”，点头：“谢谢，我这就照你说的说。”
　　“！！”
　　繁缕利用系统的便捷控制住许若阳的身体和嘴，不让她乱说乱动。
　　繁缕：“你注意措辞！这是你自己想到的安慰方法，和我无关！我没有干涉你，我只是一个合格的旁观者系统，最后失败了也别赖我！”
　　许若阳眼睛一转，就猜到系统在害怕什么。
　　系统老说他们的宗旨是“自救”，那就说明他们宿主的任务系统是不能干涉的，一旦干涉……说不定有对系统震慑性很强的惩罚？
　　许若阳梗着脖子跟它杠：“我不管！反正这些都是你教我的！回头任务失败了，我就和你的领导投诉！说你瞎指挥！”
　　“你！”
　　这边许若阳还在和系统推拉，想敲诈点额外的帮助，那边陷入自我厌弃的宣灵溢早就发现了许若阳的靠近，现在已经敢抬头看她了。
　　许若阳是因为担心自己，所以陪在自己身边吗？
　　宣灵溢忍不住又红了眼眶，扑簌簌落泪。
　　原来还是有人关心她在意她的，即使她堕落成这样……
　　她不可以再让关心自己的人为自己失望了！
　　“你……”宣灵溢想了想，主动开口，“你来这里做什么？”
　　许若阳：“……”
　　宣灵溢神色黯淡下去。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人家就是到这里看看风景清净一下也说不定……呵，别自作多情了，真难看……
　　许若阳在意识里飞起一脚踹飞黄脸系统。
　　“狗系统！快解除禁制让我说话！”
　　繁缕捂着脸哭：“在解了在解了……”
　　感觉自己能说话了，许若阳立马回应：“我是来找你的！——我看第八峰的东西都没了，以为你走了，所以担心……”
　　宣灵溢搭在手臂上的手忍不住用力：“我是个可耻的抄袭者，你不在意吗？”
　　“你不是！”许若阳连忙解释，“薛师姐已经和大家说明白了，你的画都是经过她同意的，不是抄袭，是借鉴是临摹！而且朱先生擅自拿你的画办画展，不是你的本意，所以掌门已经撤销对你的惩罚了！”
　　——虽然说惩罚只是暂时撤销，具体的要等之后开会讨论决定……
　　宣灵溢埋下头：“就算这样，我还是不会画画，我还是个废人，我还是……”
　　“哪里！你怎么不会画画了！你就只是不会创作而已嘛！画技多棒！”许若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音调，“世界上多得是既不会创作也不会技术的人呢！难道不够优秀就不能活了吗？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呢！”
　　为了说服宣灵溢，许若阳从旁边捡来一根枯枝，将两人面前的叶子全都划开，露出泥土来，然后在上面勾勒着什么。
　　片刻后，许若阳喊了声“画完了”，宣灵溢畏缩地歪过身子看了一眼，愣住。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我就想问一下……你画的是什么？”
　　“猫啊！”许若阳不介意对方看不出自己画的东西，耐心跟她解释，“这是一只叫微莫的猫，它的耳朵上有个缺口，但是它并不普通，其实它有一种神奇的能力，那就是死了之后可以复活……”
　　宣灵溢被许若阳说的故事吸引住了，时不时惊呼一声。她的大半生都在纳川派钻研画技，从没听说过这么怪诞离奇的故事。直到听完结尾，才唏嘘感叹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许若阳见她情绪好转，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师姐，你相信吗？其实我也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快问我是什么，快问我是什么！”
　　宣灵溢抿唇一笑，顺着她问：“是什么？”
　　许若阳得意地笑：“我能从一幅画判断出画师的画技值多少分！像我自己啊，只有三分呢！”
　　宣灵溢好奇：“那我有多少分呢？”
　　“你画一幅给我看我才知道啊！”
　　宣灵溢消沉下来：“我……不会自己画画……”
　　许若阳指着自己三分的画：“那你照着我的画画嘛！”
　　宣灵溢怔住，低头看了看许若阳的画，没好意思拒绝。
　　于是她接过许若阳手里的树枝，在笔触幼稚且狂放的“猫”边上，临摹着画了一幅画。
　　少时，画作完成，许若阳盯着和自己那只简笔猫完全不同的猫啧啧称奇。
　　“师姐，你这还叫不会创作啊？你看看，你‘抄’我的画，反而让我的画无地自容了！你这猫才叫猫嘛，毛茸茸的质感跃然纸上，哦不，跃然土上！”
　　宣灵溢左右看看两幅画，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画得不错。虽是照搬人家的画，但她加了更多技巧。
　　“那么我能拿几分？”
　　“九十六！距离满分就只有一点点距离啦！”
　　宣灵溢听到这个分数有点失落，许若阳察觉到了，决定把大多数人的分数告诉她。
　　“师姐，你别觉得没拿到满分就不好，因为不可能有十全十美的！我看过我们整个门派所有弟子的画啊，刚进来的弟子分数普遍只有十几二十分，最高的也就超出三十一两分！高阶弟子稍好，但也保持在六七十分的分数，最高不会超过九十。整个门派就只有你和薛师姐两个超过九十的！”
　　宣灵溢垂眼：“薛玉髓是几分？”
　　“九十九啊。”
　　宣灵溢捏紧树枝……
　　许若阳忽地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宣灵溢：“？”
　　许若阳指着自己的画，笑看她：“你和薛师姐居然就差一个我诶！”
　　宣灵溢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只扩大了猫定义外延的“猫”，良久，才笑了。
　　原来，她和最好的薛玉髓之间仅差了一只猫。
　　许若阳见她状态逐渐恢复，甚至都能在自己面前画画了，在系统的催促下，决定趁热打铁，请求她帮自己画一幅梨园绘卷。
　　许若阳：“师姐，你一个月之后不是要复刻一张梨园绘卷当毕业作品吗？能不能帮我也画一张？”
　　“我替你画？”宣灵溢狐疑地指着自己。
　　“对啊！”刚说完，许若阳就反应过来这话可能有歧义，于是补充道，“不是作弊的那种替！我就想个人收藏！”
　　宣灵溢不敢相信她这话，受宠若惊道：“我的画……有收藏价值？”
　　“只要你肯画就有！”许若阳点点头，“百年来那么多人都在复刻，没一个成功的。师姐，梨园绘卷不需要创作，只需要完美临摹，难道这不正是你扬长避短的好机会吗？”
　　“梨园绘卷……”
　　这幅画在绘画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饶是宣灵溢这样整天关在房里磨练画技的人也从阅览的书籍中不止一次地看到过。
　　梨园绘卷代表着什么，她不会不知道。
　　毕业作品要画梨园绘卷她早就知道，可走过场似的画画与被人期待着的画画感觉完全不同。宣灵溢深深怀疑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份期望。
　　“……好。”宣灵溢咬着牙应下。
　　就容她不自量力地嚣张一回吧！许若阳是唯一信任她的人，她不想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