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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遍画梨园歌(八) “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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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薛玉髓意料之外得干脆利落,摸了摸许若阳的头就走了。
“那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去跟园主道个别,咱们明天早上就走。”
许若阳愣了一会儿点点头,后来反应过来薛玉髓背对自己看不见,才重新“嗯”了一声。
次日,许若阳和薛玉髓各自背着自己的包袱往出走。
因为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所以一路上看着薛玉髓挺拔的背影,许若阳都在祈祷,千万别发生什么突然的事件,距离薛玉髓她们完成梨园绘卷只有一个月了,再多出点意外事件很费时间的……
果不其然,她们快出城时,有人在后面远远地叫住了她们。
许若阳面色不虞地随着薛玉髓转身,就看见计苏旦身着常服风尘仆仆地跑来。
“世侄,要是专程来作个虚头巴脑的道别就不必了。”薛玉髓没什么语气,“想来我不在的日子你才舒坦。”
计苏旦跑到她们面前,原本寒暄的话被薛玉髓就这样堵在喉口,开口不是闭口也不是。
薛玉髓扬了扬下颌:“行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计苏旦咧了咧嘴,尴尬道:“就是那个……你之前不是和我爹说了可以往芳盛园里放几幅字画搞点噱头吸引客人嘛!我就想问问,什么样的画适合芳盛园。”
薛玉髓听了不由得愕视他:“目的是搞噱头,又不是为戏园添色,选什么画还用问?”
薛玉髓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是智障吗?连饿了就要吃、困了就要睡这种生物本能都要人教?
许若阳顺着薛玉髓的话想了想,如果只是为了搞点吸引人的画的话,那么不需要多精巧,只要够特别就成了,最好还是那种能编点名人事迹进去的。
计苏旦早习惯了被薛玉髓的眼神辱骂,所以没在意她的眼睛在骂自己这件事,反而腆着脸凑上去:“薛姑姑,正好东街那边正举办个人画展,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参谋一下哪些画合适?”
许若阳瞠目而视——
啊!活的伸手党!
计苏旦仍是笑嘻嘻地贴近:“薛姑姑,帮侄儿一个小忙呗~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们赶路~”
许若阳再次瞠目而视——
啊!活的猛男撒娇!——虽然计苏旦算不上标准意义上的猛男吧……
许若阳拉了拉薛玉髓,暗示她不要给这个厚颜无耻贪得无厌的家伙机会。
薛玉髓低头看了看她的动作,点头表示让她放心,然后扭头告诉计苏旦:“好吧,既然我小师妹都替你说话,那我就走一趟。”
许若阳:嗯!?
师姐你理解错了!她完全没有替他说情的意思!
计苏旦立刻笑嘻嘻地鞍前马后为她们带路。
“……说起来,这也是你们纳川派主办的个人画展,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但是听参加过画展的人说,内容很不错。不过我对画画这事不在行……”
快到展馆,计苏旦还在为她俩普及这次画展的背景,不过听的两人都没怎么上心。
许若阳的想法是,反正自己也不懂,谁画的、画得如何、有什么背景……这些都与她无关~
而薛玉髓那边纯粹就是觉得,画就是画,看就完了。
纳川派怎么说也是当时有名的艺术门派,所以主办起画展来也格外具有艺术性。
首先就是画作的展厅,从上到下一共三层,每一层的画作都以五瓣梅花的形式进行摆放,而且附近的摆设都以画作内容为主题进行铺陈过渡,观画人随着朵朵梅花的轨迹上楼,画作越来越成熟,运笔越来越娴熟,画作的摆放与配件设置也越来越华美。当观画人怀着越来越高的期待到达最后一幅画面前,只会看到一幅象征无限未来的空白画作,戛然而止,令人意犹未尽。
计苏旦和许若阳两人,眼花缭乱地跟着薛玉髓没有停顿的脚步来到最后一幅画前。近三刻钟的时间,心跳频率都在逐步加快,直到看到最后一幅空白画作,才有时间喘息。
优秀的作品带来的对普通人的压迫感太强了……
计苏旦缓过神,询问薛玉髓哪些画适合买回去放在芳盛园。
“都不适合。”
计苏旦和许若阳听了这个回答都愣住了。
接着,薛玉髓坐到摆放空白画作的支架前沿上,从第一幅画开始,悉数它们之间的问题。计苏旦原本还不信,觉得是薛玉髓恃才傲物,看不起不是她自己亲自画的任何一幅画作,但经过薛玉髓逐字逐句的点评,他没多久就被说得连连点头。
“看来要完成老爹交代的任务还真不容易……”计苏旦哈哈笑着挠头,“不过你也太厉害了吧?我感觉你都没怎么看,怎么会把每幅画的细节与意境点评得如此到位啊?难怪我老爹总对你赞不绝口的……”
“巧合而已,”薛玉髓没有夸大自己的能力,“要不是这些画的原作是我本人,我也不会这么快能分析完。”
“哦……”
其余两人瞬间抬头:“嗯?”
薛玉髓淡定看他们:“可以走了吧?”
计苏旦扶着额头伸手掌拦住她:“等等等等……你说……这些画的原作是你?也就是说……这些画不是画师自己画的?”
“喂,你别乱说,代笔在我们绘画界是很严重的罪过。”薛玉髓难得严肃起来,“这些画当然是画师自己画的,只不过临摹了我的画作罢了。”
抄袭在你们绘画界应该也是很严重的罪过吧!
许若阳在内心嚷嚷。
她真不知道薛玉髓怎么被人抄袭了还那么淡定,仿佛被抄的不是她自己一样!
和许若阳一样觉得薛玉髓的态度过于平静了的还有计苏旦。
不过,未免受薛玉髓一面之词的影响,计苏旦决定挖更多细节。
计苏旦:“那你的原作在哪里?能不能拿出来对比一下?”
“不能。应该都进废纸篓了吧。”薛玉髓仰头回忆。
“哈?你骗鬼哪?在芳盛园你不都让你师妹收起来了吗?画画之人怎么可能不珍惜自己的画?”计苏旦不可思议地驳斥。
许若阳默默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叹息:“相信师姐,她说的是真的。”
计苏旦:“什……么意思?”
许若阳摇摇头:“师姐真的很不在意自己的画作,要不是我问起,师姐画完画就把画扔那儿了。我信,她是真的把以前的画丢进废纸篓了。”
计苏旦捂脸刷新自己的三观。
他还是头一次见淡泊到没心没肺的人……
计苏旦绕开薛玉髓,和许若阳说悄悄话。
“你觉得,抄袭严不严重?”
“当然!”
计苏旦又问:“那你想不想为你恬淡无欲的师姐讨个公道?”
“啊这……”
听计苏旦的意思,似乎是要把事情闹大,这对总爱息事宁人的许若阳来说就有点超出可承受范围了。
许若阳反问他:“你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要帮我师姐?平常你不是很烦我她的吗?”
“嗐!小爷古道热肠,最喜欢打抱不平了!抄袭这事很明显在欺负人,我怎么可能漠视不理?”计苏旦拍拍胸脯,一副热血侠士的模样。
“明明最开始还对我们当街调戏来着……”许若阳不由得吐槽。
计苏旦沉浸在自己的满腔热忱之中没听见许若阳的话:“你嘀咕什么呢?”
“没有没有!”许若阳连忙摆手,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帮师姐讨公道啊?我先说好,我很弱的,打架不行,吵架也不行,当侦探就更不行了!”
“没事!你说的这些我也不会!”计苏旦坦荡荡地承认,透露了自己的计划,“我打算跟你们一起去纳川派,在你们面见掌门的时候,我就和他说这件事,你只要在旁边应和我的话就成了!据我所知,这次画展的画师是你们纳川派的弟子,那么这事肯定归掌门管!”
许若阳点点头,忽地想起了一个问题:“可是我们怎么证明人家抄袭师姐呢?师姐的原画作都没了,没法比较啊!”
计苏旦安慰她不必着急:“根据我的推断,会临摹那么多副别人的画作甚至到能开画展的人,肯定是惯犯!抄袭久了必然会丧失自己的创造力,到时候让两人现场创作,我敢保证,那个抄袭犯一定画不出东西或者只能画出类似以往抄袭作的画!”
“喂,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可以走了吧?”
许若阳还没说同意与否,身后薛玉髓的催促吓得两人同时一哆嗦,连忙回头答话。
计苏旦推着她出去,嬉皮笑脸说道:“哎呀,我这不是看这次画展没用,所以和你师妹打商量,能不能和你们一道去传说中的纳川派看看嘛~”
“看就看呗,纳川派又不是不让闲杂人等进,你勾搭我家小师妹干嘛?”薛玉髓看人渣一般看计苏旦,“请注意自己的年龄,四舍五入快老人家一轮的人就别想着欺负年轻小姑娘了。”
计苏旦脸上挂着笑,但是许若阳隐约能看见他额角弹出的井字符号。
下一秒,许若阳就被薛玉髓拉到身边耳语。
薛玉髓:“若阳,我跟你说,你年纪还小,不懂世间险恶。你当务之急就是好好学习,千万不要被男人忽悠着噗噗下崽,你自己就是参天巨树,不需要成为依附别人、仰人鼻息的菟丝花。”
“……”许若阳,“啊……嗯……”师姐你想得有点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