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阙颂辰录》贺吾安

127、月觞（四） 帝觞靠

　　帝觞靠在木桌边喝着闷酒，一缕黑烟从他的胸口中钻出来，萦绕在他的周身，发出阴郁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帝觞，你看，你无论再怎么努力掩饰，他还是发现了，他为了苍生，甚至忘记了，他现在的这条命，是你千幸万苦求来的，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给你我闭嘴！”帝觞怒吼道，砸开手中的酒瓶，元浊驱使这他的心魔再次发作。
　　他看见他的识海中出现一个充满怨恨的他，赤红的双目，好似一个疯魔，在与他理智对话：“帝觞，我们就该冲上九重天，毁了他守护的苍生，让他看看他一直忽视我们的下场。”
　　“我们去把他关起来，锁在我们的身边，让他只属于我们一个人！”
　　“不！”帝觞痛苦的大喊着，他癫狂的抱住头，用力驱散着心里的邪恶想法。“我要守护式月，我不能伤害他，我不能！”
　　“可他根本不值得我们守护！我们就该和元浊合作，屠尽苍生，让他的眼里只留下我们一个人！”
　　“不！闭嘴！闭嘴！”帝觞挣扎着，从心魔的漩涡中拼命的向外爬，他渐渐觉得窒息难忍，散落了一地的酒壶将踉跄的他一下子绊倒。他跌跪在地上，痛苦的缩成一团。
　　夜色浓重，冰凉的地上躺着不断喘气的人，刺骨的寒让他心里的痛苦清醒一些，他翻过身，看着窗边渗进来的月色，柔软的光芒抚慰着他，他的嘴角生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梦中，他回到了银花树下，他气愤填膺的冲到月瑕宫，式月从银花树上慢慢落下，轻盈的衣衫慢慢委地。
　　“帝觞，你怎么了？”
　　“我的那些兄长联合起来陷害我，而父亲他根本没有调查，便定了我的罪，他们还一起羞辱我和我的母亲，说我和母亲一样都是贱人！”
　　“帝觞……”式月心疼的看着他，不知作何安慰。
　　帝觞的十指狠狠攥成拳，怒气冲上了他的头颅，令他难以思考，愤懑的脱口而出：“总有一日，我要当上羽君，然后杀了他们！”
　　式月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随即皱眉：“你要杀了谁？”
　　“那些欺辱过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我一定要当上羽君。”
　　“帝觞……”式月目光浸着失落：“我希望你想得到羽君之位，是为了改变羽族如今的羸弱，而不是报复你的兄弟和父亲。”
　　“可我……”
　　“帝觞，你曾说你厌恶血统地位之分，如今可还记得你的初心？”式月继续问道。
　　“可……难道别人欺辱我，我便不能还回去吗？！”帝觞难以理解的反问。
　　“不是不还，只是换一种方式，他们因你的血脉而欺辱你，可你却不能单纯的用地位去压制别人，这样的压制，是会让人屈服，却不会让人真心敬重。”
　　“那我该怎么做？”帝觞困惑道。
　　“化怨为爱，以德报怨……”式月神态温柔：“你若爱苍生，苍生自会为你正名。”
　　“苍生为我正名。”冥冥中，一个声音响起落下，抚平了帝觞躁动的心，他缓缓睁眼，窗外的月光不在，明媚灼烈的阳光熠熠生辉。
　　“元浊。”帝觞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股黑气从中涌出，邪恶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帝觞蓦然抬眼，眼神坚定：“我要攻上九重天，踏平六界，将他永远困在我身边！”
　　式月回到月瑕宫，便一直在搜寻元浊的气息，却并无所获，他心烦的扶额坐在书桌前，稚涯在一旁忧愁的看着他：“帝君，要不歇息会儿吧？”
　　“没有时间了。”式月摇摇头：“我必须在六界更多人知道元浊的残魂前，先将元浊斩灭，否则一定会引起六界不安！”
　　式月的心里正在犯愁，一个神卫却又匆匆冲进殿开报：“报——圣君，不好了，在天界外发现了元浊的气息，而羽君帝觞也与之联合，一起攻上九重天了！”
　　“什么？！”式月震惊道，随即紧紧握拳，失落的摇头，心痛惋惜：“帝觞，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他迅速回头，安排接下来的事情：“稚涯，你在此守护好六界，我速速前去阻止帝觞和元浊！”
　　他说完，浅默片刻，轻吁道：“若是我不归，这六界便拜托你和天界众人来守护了。”
　　“是！稚涯遵命！”稚涯抱拳道，看着式月匆忙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息：“帝觞你糊涂啊，你和神君之间只差一步，可你为何偏要与元浊联合呢？”
　　天界外，一道身影落下，帝觞的眸光微微波动，看着眼前人，露出一丝和煦的笑容：“式月，你来了。”
　　“帝觞，想不到，你这么快就背叛了六界。”式月的命剑重朔，浮现在他手中：“我真是看错你了。”
　　“那便当你看错我了吧！”帝觞自嘲一笑，抬头，不甘的述说着：“式月，我喜欢了你千百年，可你的眼里却只有苍生，这让我如何不怨？我费尽心血复活你，不是让你为了苍生来杀我的！”
　　“帝觞……可你如果背叛六界，危害苍生，我只能杀了你。”式月心头一颤，却不得不这样回答。
　　哈哈哈哈，好！”帝觞冷笑起来：“好一个大爱的神君，你爱苍生，那我就将这苍生毁给你看！”
　　帝觞说着，手中的长剑迅速在云间劈开一道鸿沟，几朵生长在云海上的云枝花，被瞬间折断，坠落云中。
　　式月眉头一紧，愤怒的喝住帝觞：“帝觞！住手！”
　　式月的话音未落，帝觞身后突然腾升出一股黑气，发出尖利的笑声：“帝觞，快毁了这一切，我们合作，一起踏平这六界，到时候你就是这六界之主！”
　　“元浊，你休要放肆，你如今只剩一缕残魂，有什么资格来和六界对抗。”式月盯着那团黑雾，怒不可遏。
　　“呵呵呵呵，我是没有资格，可羽君有啊。”元浊有恃无恐。在帝觞耳边鼓动道：“帝觞，快杀了这六界的所有人，灭了六界，式月他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
　　“你给我闭嘴！”帝觞冷喝一声：“圣君，此处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