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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月觞(一) 浊云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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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云滚滚,厚重压来,巨大的羽翼乘风而来,墨紫色的衣袂翻动,天穹上悬挂的白月,异常明亮,四海的潮水汹涌,向着巨轮般的明月扑来。
“帝觞,你终于来了!”纷乱中,一个人匆匆忙忙的跑来,迫切的抓住刚刚到来的男子手腕,泪水在他的眼底打转,蓝色的眸子水雾朦胧,而他的脸上是破开裂痕和不断流下的鲜血。
“式月呢!”帝觞的眸光一直凝聚在那巨月,仓惶的问道。见面前人垂泪不答,他更加愤慨焦急:“式月在哪?”
“月神他……”面前人已经泣不成声,眸光慢慢转向那轮孤月:“在那。”
白色的月光如银,四海之上,沧月之前,一个清冷如莲的身影,覆着玉瑕皎洁的月光,海风拂起他墨色的长发,和周身的玉珠与薄纱。
“如今,元浊操控四海之水倒灌,即将脱海而出,汹涌的洪涛到时便会冲向六界,生灵涂炭!”
“而月掌潮汐,想要破此困局,唯有月神将全部神力传送给月,才能抚平海怒,式月他是月之主,自然要为苍生献祭。”旁边的一位蓝衣神君长叹道。
“自然要为苍生献祭?”帝觞讽笑起来,怒冲上去,喝道:“何来的自然?他是月神,所以他便该死吗?天下的祸乱,为何要让一人去摆平?!”
“你以为我们想吗?”神君悲悯道:“可守护苍生,就是我们的职责,”神君抬头望向明月前的孤影:“这条路,也是式月他自己的选择。”
明月摇光,汹涌的潮水向月奔来,式月神格化的眸子中,无悲无喜,无痛无惧。
他合上眼睛,无数道光流从他的胸腔涌出,向身后的月盘飞去,洪水澎湃,刹那间遮天闭月。
“式月!”帝觞绝眦欲裂,悲恸的大喊,匍匐在地,无尽的痛苦将他彻底压到。
幽暗中,带着惊惧的褐色眸子豁然睁开,帝觞喘着气,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他又沉浸一千多年前,式月为苍生而死的那日。
那份绝望的痛苦随着日月轮转,并没有消减,反而愈加深刻的刻入他的骨髓中。
不过现在,他有了一个复活式月的机会,他垂眸,看着透明棺中的式月,痛苦的眉宇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丝温和却带着几分苍凉的笑。
“式月,我马上就能再见到你了。”
天上明月升起,高挂云端,月光流动,照入洞中,帝觞将式月从棺中缓缓抱出。
柔和的月华便凝聚在式月的身上,帝觞默默握拳,为了这一日,他已经准备了千年,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慢慢掐出法决,灵光一闪,一个法盘从他的掌间而出,盘旋在式月的身前。
洞中的月影摇动,一股强大的灵气涌动,山地摇晃,月光刹那间异常素白。
怀中的人随着月华慢慢升空,在斑斓流光的灵气中,缓缓睁开眸子,那双眼睛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在沉睡了千年后,终于重新覆上光彩。
“式月。”帝觞激动的呼唤道。
悬在空中的人,慢慢移下视线,无波的眸色中有了一丝动容:“帝觞……”
青色的衣袂缓缓落下,玉珠丝绸垂落,式月落在帝觞的面前,好奇的打量着自己的:“我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抬头,望着帝觞:“是你复活了我?”
“我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看着你永远离开我。”帝觞说道,他凑上前,牵起式月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走吧,六界都等你归来。”
“六界?”
式月随帝觞慢慢走出幽闭的山洞,阳光潺潺仿若溪水,式月刚刚现身,洞穴外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声:“恭迎圣君归来。”
“圣君?”
帝觞点了点头,向式月解释:“你为六界苍生而死,所以六界甘愿奉你为主。”
“可我……”
“这也是天喻。”帝觞郑重道。
式月略沉一口气,他抬头望向青天,一千年的时间,世界早已沧海桑田。
帝觞陪着式月回到天界,重新回到式月一千年前的住址——月瑕宫。
银树在宫门前绽放花穗,香气拂着清风而来,式月飞身坐在月前的树枝上,帝觞抬头仰望着他。
他们第一次初遇,便是在这棵银花树下,那时的帝觞五百岁,正是懵懂少年。
两千四百年前
“我们打你,你居然敢跑。”愤怒的华服少年朝着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
而男孩已经被他们打的鼻青脸肿,意识朦胧他虚弱的睁开一丝眼,绝望看着眼前的月,伸手想要触碰那温和的光芒。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清脆的嗓音,仿佛从月而至,犹如玉碎般,浸入帝觞的心中。
那几个施暴的少年朝声音传来处望去,迅速停下了东西,仓皇抱歉:“式月神君,我等不小心闯入月瑕宫,马上离开。”
“他留下。”一道青色的身影落下,帝觞强撑着坐起,看着眼前人。
青色的衣衫飘渺翩飞,紫色和白色的丝绸环绕周身,玉珠的衣饰和发饰相撞,“玢啉”作响。
清冷的月光映照着他的容颜,犹如空谷中的幽兰,在寂静沉寂的黑夜中,被月华照亮,一瞬惊艳。
“啊,好。”那几个少年有些诧异,但顺承道。
“等等。你们为何打他?”式月出口拦住那几个即将离开的少年,问道。
“式月神君,他是一个不祥之人。”
“为何这么说?”
“他的母亲是魔族女子,诱惑了我们的父亲,才生下了他,所以他是天界的叛徒。”
“他的出身并不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况且魔族与天界早已化干戈为玉帛,两族之人,也并无好坏高低之分,他既是你们的兄弟,你们更不该因他的出身而羞辱他!”
“我们……”
“行了,我不想教诲你们,请迅速离开我的月瑕宫吧。”
“是。”惹祸的少年迅速溜走,只留下月下的神君和受伤的少年。
“你没事吧。”神君向少年伸出手去,慢慢扶起少年,指尖灵力流动,少年身上的伤迅速消减愈合。
“你是谁?”少年怔怔的问,他第一次遇见这般风华的人,不由失神。
“我是月神,式月。”式月柔声道,用灵力将少年衣服上的污尘拂去:“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帝觞。”
“帝觞?”式月停顿片刻:“你是羽王的儿子?”
“准确来说,是私生子。”帝觞自嘲道:“我是魔族女子所生,就像他们说的,是天界的叛徒。”
“你不该这样想。”式月劝道:“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该坚信自己与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是吗?可他们能得到父亲的爱,我却不能。”帝觞失落的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