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临行之前 “江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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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源行动开启的前一天晚上，侯培德带着另外两名教官将所有人召集到其中一块训练场地，进行最后的谈话。
成员们按照之前的队列站成两排，等候上级的指令。
邱教官快速清点完人员，确定都到齐后低声和侯培德报告。
另一头，王教官攥紧手里的信封，眼眶微微发红。
“今晚，将是我们最后一次全体集合，”邱教官得到侯培德的指令，朝前一步进行演讲，“明天一过，谁死谁活都是命数，所以在此之前，大家，有没有后悔的？”
区区十七人的队伍爆发出震撼的吼声，邱教官动容的望着所有人的面孔，喉口压抑着哽咽继续道：“对国家而言，守护国家安危是人民之责，责无旁贷。而对个人而言，你们是独一无二，闪闪发光的个体。话不多说，希望大家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他举起右手，对着整齐的队伍敬了个军礼，底下的成员同样回了一个。
等他退下后，王教官低头一点一点地拆开信封，露出的边角依稀能看到少年们青春活泼的笑容。
好不容易拆完，扔掉包裹的外壳，十七张照片摸上去薄薄一层，全被王教官紧握在掌心。
他走到第一排第一个人面前，边将照片递给对方边数道，“1。”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依次递增，直到第十七个。
“17人，”王教官咽下喉间的涩意，长舒了口气，回到人群最前面，“下次见面，一个都不许少，听到了没！？”
“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回应让王教官眼圈通红，捂着脸退到幕后。
人群中有几个成员神色动容，眼眶跟着变红，视线渐渐模糊，他们死咬住唇，把即将漫出来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他们定定的望着王教官，接着是邱教官，再到最后的侯培德。
侯培德依旧绷着脸，沟壑纵横的脸上布满沧桑，这个年近五十的老人终究被岁月打磨，泄露出人情味来。
但属于军人的意志却是不可磨灭的，当他站上前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与平日不同的威严。
头顶昏黄的照明灯吱呀吱呀的响，老旧灰败的连接点锈迹斑斑。光线摇摇晃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阴影。
侯培德一如往常，先是环视一圈所有人的脸，然后缓缓开口：“作战部署想必大家都早已收到，并熟练掌握，明天将迎来实战，这是你们第一次实战，也是唯一一次。”
“我想，有人肯定要问，为什么派新兵作战而不是经验满满的老兵？”他特意在这里停顿了下，“老兵确实比你们拥有更多的作战经验以及能力，但老兵的固化思维太严重，他们无法控制异兽的行动，进一步说就是，新兵该替换老兵，为国家为人民换上新一波血液。”
“此次任务艰险，你们对抗异兽的时候，外围会设置军队，预防你们失败后异兽逃跑，所以都别怕，拿出气势好好上。行了，废话不多说，明早五点，准时在这里集合。”
宛如凛凛威风袭过，侯培德的发言从不包含个人情绪，也从不外泄个人情感。
成员们低头看向手里的合照，王教官和邱教官在快门按响的最后一秒分别冲到队伍两边，与所有人完成最后的集体照。但这里面独独少了侯培德，像局外人一样存在的侯培德。
队伍解散后，三名教官很快离去，将时间留给明天上战场的十七人。
黑夜染透的天空下，除去成员们头顶上的灯光，食堂和中心部分别支起一盏白炽灯。
往日热闹嘈杂的食堂此时此刻萧条落寞，没有人挪动一步朝那里走。
大家似乎在对最后的时光做告别，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也一声不吭。
不知这样站了多久，夜风越来越烈，整齐的两排队列总算有人动了。
在最前方的吴叶贤轻轻笑了声，旁边的人被触动，默契的跟着笑起来，接着是其他人，朗朗笑声中富有年轻人的肆意洒脱，和连日来的沉稳天差地别。
他们互相拍着左右两侧的人，互相招呼和嬉闹，将不久之前沉闷死寂的气氛打破。
队伍后排的张阳捞住贺然的脖子，指指自己前面的人，“喂，不跟宋文星说说话？你不是老粘着他？”
“谁、谁粘着他了？”贺然脸色涨红，一副被人当场捉奸的心虚样。张阳见状，笑得更开心了，不怀好意地撞他肩膀，“我又没说什么，脸红什么？你是不是想和他处好关系？”
贺然：“什……么？”
话音未落，张阳已经伸手拍了拍宋文星的后背，贺然顿时没了声音。
宋文星奇怪地扭头，夜空下看不清贺然低垂的脸，只依稀分辨出他通红的脖子。
“喂宋文星，你紧不紧张？怕不怕？”张阳先是问了几句，不等对方回答，紧接着又问，“我哥们力大无穷，能保护咱俩，要不要和我们做兄弟啊？”
宋文星看着张阳，慢慢将目光转到贺然这边，白皙的脸颊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想了想，纳闷地问：“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张阳不以为然：“还能为什么啊？这小子好像还蛮喜欢你的，又不好意思开口。”
正说着，他的腰猛地被人踹了一脚，贺然红着脸慌张辩解：“谁、谁喜欢他了？”
宋文星：“……啊？”
“不是，你别误会，也不是讨厌！”贺然语无伦次的解释，可惜，越解释越乱。
“你小子！居然敢踢本大爷！你还好意思说，这几天一提宋文星，你他妈前一秒还像只老虎，后一秒立马夹起尾巴跑了，”张阳反扑上去，一把将贺然掼到地上，眨眼间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我还以为你是害羞，原来就是傻逼啊！”
其他人见怪不怪，他俩关系好到没事就扭在一起，脸上带伤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们别打了，”宋文星可没那么乐观，即使遇到了很多次，依旧会焦急地在旁边劝架，“别打了，一会儿侯教官见了又得骂你们。”
看热闹的围观群众不想他们就这样散了，连忙扯过宋文星，把他一起拉到观众席作壁上观，“你别费劲了，他俩就这样。”
“可是……”宋文星还想再说，那人摆摆手，不嫌事大地转头冲贺然和张阳吹了声口哨。
另一头的江淮书见到乱糟糟的他们蹙了蹙眉，想过去看看，结果刚抬起脚就叫人从后面环住，接着被带离人群。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顾琛温厚的手掌紧紧包裹的手，心口晕起一阵热流。
“江淮书，要不要看星星？”
顾琛推开宿舍大门，开始爬楼梯。
江淮书不明所以，看向楼梯上方，“星星？”
“对，”顾琛回过身，把上方的视线挡去一大半，江淮书的瞳孔中全是他的影子。顾琛展颜一笑，握紧掌心里的手，“就在上面。”
“你的意思是……顶楼？那里不是锁起来了？”
“山人自有妙计。”
没人的宿舍楼又空又静，两人很快就到达顶楼，站在挂着铁锁的门前。顾琛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钥匙，在江淮书眼前晃了晃。
“你从哪来的？”江淮书大吃一惊。
“偷的。”
旋开铁锁，将门开启后，满天星辰仿佛近在眼前。顾琛把钥匙放好，领着他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
黑夜忡忡，七层的宿舍楼安静矗立，底下是打成一片的成员们，还有刚才江淮书没机会看到的贺然和张阳，以及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宋文星。
顾琛和江淮书肩靠着肩，倚着唯一的墙壁仰头望天。钻石般大的星星不停闪烁，明亮的月亮挂在中间。
安静的被风吹了一会儿，顾琛靠上江淮书的肩头，“安装炸药的工作不简单，有没有信心？”
“嗯，没问题。”江淮书轻声应答，手指自始至终被顾琛攥在掌心。
“还记得副本难度吧，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用对讲机呼叫我。”顾琛仍不放心，一个劲叮嘱他，“因为对讲机有电波浮动，所以侯教官没有让大家连接公用频道，全是私人，到时候有危险，第一个先联系我。”
闻言，江淮书好笑地问：“你比其他同伴更有效率吗？”
“我比侯教官还有效率，所以听话，有危险先联系我。”顾琛捏着江淮书的手指揉弄，语气是难得的严肃。
耳畔是同伴遥远的嬉闹，江淮书抬头眺望星空。顾琛的掌心太过沁凉，在春季还伴有凉意的夜晚怎么也温暖不了他的手。
春季的雨水残留于泥土之间，只要仔细去闻，依稀能嗅出淡淡的青草芬芳。
江淮书的思绪在顾琛说话的同时被放空，他不愿去想过于复杂的事情，又或者想的事情太多，脑子里积攒过剩，需要适当放空。
漫无目的的注视某一点，视线突然被挡住，江淮书的意识缓缓回笼，眸子里映出顾琛的影子。
“怎么了？”他抿起唇笑了下，低声问道。
顾琛面对着他，表情格外肃穆，“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有危险一定先联系我。”
对于这件事，顾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像预感会发生意外似的一遍遍叮嘱江淮书。
江淮书点点头：“知道了。”
得到他的回答，顾琛卸下紧绷的神经，松了口气回到原位。
顶楼的气氛再度回归寂静，两人互相倚靠望向星空，谁也没再开口。
就在江淮书迷迷糊糊困意上涌，以为今晚就会这样结束时，顾琛突然转头过来，认真地盯着自己。
“江淮书，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顾琛似乎很紧张，握在一起的手微微发抖，江淮书不明白是什么事，眯着眼等待接下来的话。
他歪歪头，示意顾琛继续。
“我其实是……”
“……嗯？”
眼前的顾琛渐渐出现重影，翻天覆地的困意卷着江淮书，使劲把他往深处拽。
强撑起几分精神，江淮书嗫嚅着回应顾琛，不过脑袋已经浑浑噩噩分辨不出对方在说什么，只能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到一张一合的嘴巴。
身边的人似乎停顿一下，之后发生的事江淮书就一概不知了，没撑多久的精神崩塌后他整个人陷入沉睡。
“唔——！”
吵闹的铃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强拽出来，江淮书猛地起身，被子因为他的动作堆叠起来。
宿舍里没有别人，窗帘紧闭的昏暗房间透进来几道青灰色光线，出发的号角已经响完一轮。
急匆匆穿好战斗服，出门前江淮书捞过桌上的帽子便冲出房间。
走廊上寥寥几人，窗外的集训空地前早已站好两排，落在后面的人慌慌张张跑过去归队，等候人群最前面的侯培德训话。
等人来齐之后，侯培德放下背在身后的手，将脖子上一直挂的口哨拿到嘴边使劲吹响。
“全体人员听好！”松开口哨，他快速扫视人们的脸，最后一次记住他们每个人，“上车——！”
黎明破晓，十七人迎着青灰色的晨光踏上征途。
军用卡车启动引擎，不一会儿便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侯培德自始至终板着脸，笔直地站在车外为他们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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