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从良记》真一

5、网球部 陈胜男，总

　　不到五点钟，泽美便醒了。她是从梦中惊醒的，虽然记不清到底是怎样可怕的噩梦，但是那种被攥住心脏的惊悸和惶恐让她后背直冒冷汗。一时间她分不清虚幻还是现实。当她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是，她在黑暗中，感受到那身侧温暖的呼吸。是妈妈！她脸上浮现了温柔的笑容，这不是梦，而是现实。
　　五点整，赤井妈妈就准时起床了。她打开台灯的开关，调成昏黄的光线，蹑手蹑脚地掀开被窝，穿好前一天准备好的套装。她俯下身，仔仔细细地替泽美掖好被角，才轻轻地走到厨房，开始做早餐和母女两人中午的便当。学校虽然负责一部分泽美的医疗费用，但剩余的部分对赤井家仍然是不小的负担，所以赤井妈妈又增加了一个兼职，以后恐怕都要早起了。
　　泽美在被窝里滚了两滚便躺不住了，她干脆利落地起床收拾了床铺，又用抹布抹了一遍房间里的灰，早饭正好出锅了。吃完早饭还不到六点钟，赤井妈妈心疼地让女儿再睡个回笼觉。泽美顿时苦了一张脸，这段时间她净睡觉了，简直要变成某种动物了。赤井妈妈扑哧一乐，也不去管她，径自出门工作去了。
　　泽美也很快收拾好书包，拎着便当盒，跟着走出家门。她的伤还没完全好，走得快了都会脑袋发晕。这让泽美有些着急，她还真不习惯这么羸弱的身体，总要锤炼成前世那样才能让她感觉安心。东方的天空隐隐发白，微带着冷空气的晨风吹得泽美浑身激灵一下，顿时头脑清醒很多。
　　赤井家所居住的公寓是赤井妈妈的娘家留给她的唯一遗产，本来只是出租给大学复读生随便收点房租的。赤井爸爸去世后，赤井家原本的别墅作为抵押品被银行收回，而作为泽美嫁妆而提前购置的公寓也被债权人收去了，仅留这个小公寓做母女俩的安身立命之所。这个公寓位于一片旧住宅区里，紧挨着商店街。
　　初春的凌晨六点，虽然天还没亮，可商店街上一些店铺已经张罗着开张，一些赶早买豆腐、鲜鱼之类的家庭主妇们脚步匆匆地进行采购。走在狭窄的街道上的泽美，看到这繁忙热闹的市井生活，一股满足和愉悦的情绪油然而生。她脚步轻快地向前走，看到眼熟的店家或邻居就微笑着打招呼，虽然还没多少人给予她热情的回应，不过这总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坐公车到学校不过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步行却花了泽美一个小时十分钟。走到学校时，泽美身上出了一层细汗，这让她感到几分满意。就这样循序渐进地提高身体素质，相信过不多久，她就可以重新开始练拳了。
　　校园里聊聊落落地有几个人影，泽美想趁着人少，好好逛一下校园。当她绕过教学楼时，远远地听到一片铁丝网圈起的运动场里传来口号声和喧闹的人声。泽美好奇地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片网球场，里面早有一批学生在练习。原来是网球社的晨训。从那些社员额头上的汗来看，这样的练习已经开始一会儿了。
　　这么勤奋刻苦，果然是可爱的少年呢。
　　信奉“业精于勤荒于嬉”这一座右铭的泽美很欣赏同样勤奋的人，这些热爱社团活动，刻苦训练的少年们给她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那个英姿勃发的高个子不就是昨天帮她解围的手冢同学吗？没想到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而昨天留给她深刻印象的弯弯眼少年也是其中的一份子，还有那个班里最活跃的红发少年。网球部似乎是个不错的社团，每个人都拥有很好的眼神，既灼热又执着。
　　泽美单手撑住额头。啊啊，这样激情四溢的场景让她骨子里的热血也沸腾起来了。
　　可是不行呢，现在还不是时候。
　　泽美抬起头，手指从脸上划过，露出蕴藏光芒的双眼。
　　陈胜男，总有一天会释放你真正的灵魂，以赤井泽美之名。
　　结束热身运动之后，手冢招呼正选们集合，然后分派不同的训练任务下去。大家四散开来，分别到网球场不同的地方做练习。手冢习惯性地扫视一圈，忽然惊讶地把视线固定在铁丝网外的女孩身上。他先是习惯性地皱起眉头，紧接着才意识到那已经不是原来的赤井了，不必再担心她来找网球部的麻烦。黑色的短发露出女孩苍白干净的一张脸，显得她娇小柔弱。以前的赤井总是以张扬的发型，浓重的化妆，嚣张得意的举止，低俗、言之无物的言谈，出现在世人面前。见到她本人知道这是赤井泽美，但是她究竟长什么样子，五官有什么特征，在手冢的的记忆里却很模糊。
　　下一刻，女孩与手冢四目相对，笑着向他挥挥手。即使距离不近，手冢也能看清女孩脸上明朗灿烂的笑容。手冢有些不自在地用食指推推眼镜，点了点头算是回礼。女孩转身离去，背影显得十分悠闲。
　　不远处的乾眼镜闪过一道白光，不知从哪抽出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唰唰”地写起来。旁边的不二好奇地凑过来：“乾，你又写谁的资料呢？”
　　乾“啪”地把笔记本一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人。”
　　不二了然一笑：“有趣的人？最近学校里最有趣的就是赤井同学了。刚刚我好像看见她了。”
　　“没错。有人说，大脑本身就是一个小宇宙。大脑的奥妙复杂之处，看赤井就能有直观的了解。究竟是失去记忆后重新树立了人格，还是无意识地展现了原本被遮盖的脾气秉性，真期待赤井同学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啊。”说话间，乾流露出期待的表情。
　　“嘛，我想手冢会首先告诉你训练不专心的答案。”不二扩大了嘴角向上弯曲的弧度，立刻做出认真挥球拍的姿势。
　　“乾，训练走神，绕场跑十圈！”
　　“……！”
　　让一个二十郎当岁的人，呆在教室里和一帮小鬼头一起认真听讲，对于任何一个成年人来说，都是煎熬。顶着少女躯壳，实质上是个问题女警的赤井泽美强忍着哈欠，无偿地奉送清澈专注的眼神给各科的老师们。这让站在讲台上，口干舌燥的老师们振奋了精神。
　　下午，泽美上完厕所，正要洗手的时候，一左一右两个人把她夹在中间。原来是熟人——红头发的水野美奈，绿头发的成田理实——泽美早从乱七八糟的八卦中知道了她们的名字。
　　泽美低下头，再抬起头时，已经换成带点畏缩和疑惑的表情。
　　“你……你们……有什么事吗？”
　　呐，上课太无聊了，赶快让我稍微振奋一下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