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从良记》真一

4、学长? 手冢，你居

　　“喂，你们两个！上课了，赶紧回自己的班里去！”提前两分钟到教室的仓原老师敲着桌子喊。
　　“啧，”两个不良少女不情不愿地收回揪着泽美的手，懒懒散散地走了出去，“嗨，嗨，仓原桑。”
　　仓原属于眼里掺不得沙子的那类人，看那些惹是生非的学生尤其不顺眼，当下怒视着那两个女生走出教室。以前他对泽美就怒其自甘堕落，经常被气得肝疼。不过在泽美住院时，出于责任，他去医院探望过一回，发现失忆后的泽美变得眼神纯净，乖巧可爱了很多。作为老师，他对此很欣慰，毕竟一个乖学生总要讨人喜欢一些。
　　对于泽美现在的身体状况，仓原已经从赤井妈妈那里得到详细的说明了。所以他看泽美头痛的样子，有点担心：“赤井，你怎么样？”
　　泽美皱着眉头，苍白着脸站起来：“没什么，老师，我好多了。”
　　仓原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心又软了些：“要是难受的话，就去保健室休息一下吧。”
　　“谢谢老师。不过，我还撑得住。而且，我落的课太多了。”泽美面带羞惭地说。
　　“唔，那你撑不住的时候就说话，”仓原感觉泽美看起来顺眼不少，“好，我们开始上课。”
　　上课铃适时响起，泽美的学生生涯正式开始。
　　整整一天的课，泽美都挺直了脊背，专注地盯着黑板，认真地记笔记。这幅好学生的做派让任课老师们很不适应，在办公室里八卦地议论来议论去。得出的结论是，幸好赤井失忆了。不过，数学老师青岛吐着烟圈说：“如果赤井能保持这样当然好。但是……对于这个年纪的学生来说，最害怕被孤立，尤其是像她这样失去记忆的孩子。可是，短时间内让班上的同学接受赤井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她的同伴只有那帮不良少年吧，怕只怕她忍受不了寂寞，重新跟那群人走到一起去。那可就是重蹈覆辙了。”
　　班主任仓原头疼地捏捏眉心：“你说的是，可是身为老师，我们总不能强迫学生和赤井做朋友吧。”
　　青岛弹弹烟灰说道：“嘛，说到底，我们老师只能起到引导作用。到底是上进还是堕落，就要看赤井的决心了。”
　　老师们纷纷表示赞同。他们都明了青岛的潜台词：如果赤井果然意志坚定，一心向上，作为老师，他们必定会伸出援手；相反，如果赤井是扶不起来的阿斗的话，老师们也不会浪费时间，毕竟学生那么多，老师的精力也是有限的。
　　仓原扭头看着窗外喧闹的学生们，暗道：“赤井，千万别让老师失望啊。”
　　每个课间，泽美都孤零零地坐在座位上，要么看书，要么看着窗外。午休时，也是自己一个人搂着便当盒吃午餐。虽然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但是泽美安之若素。如果改邪归正那么容易的话，就不会有“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俗语了。
　　这一天，泽美都老老实实地缩在教室里充当好学生。就算在校园里，也走在人多的地方，或者附近有老师的地方。低眉顺眼的样子，让暗地里观察的仓原老师很满意。
　　放学后，泽美迅速收拾好书包，随着人流走出教学楼。刚走出教学楼，她就敏锐地发现右前方不远处的花坛和左前方樱树底下或蹲或立着几个吊儿郎当的少年和少女。
　　来者不善哪。
　　泽美掩饰了眼底的精光，微低着头，目不斜视地向前走。
　　忽然从背后伸出来一只手拍在泽美肩上，吓得泽美浑身一颤，畏畏缩缩地抬起头来。
　　手的主人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压得泽美肩膀向一边歪。
　　“亲爱的泽美，听说你把我们给忘了，真是太让哥哥我伤心了。”压着泽美肩膀的是一个长着蒜头鼻的男生。站在她另一边的是一个戴着鼻环、镶着唇环，脖子上挂一个骷髅头项链的男生，身前站着的是那天去教室找她的两个不良少女。
　　四五个人将她围得进退不得。
　　“忘了谁也不该忘了你的好姐妹啊。呐，泽美，你说我们该怎么惩罚你呢？”绿头发的女孩两手叉腰，上身前倾，凑近了，似笑非笑地盯着泽美的脸瞧。泽美缩着肩膀想往后躲，却被一左一右两个男生按住，动弹不得。
　　“我……我真的不……不认识你们。”泽美结结巴巴地说。
　　“哈？大点声，我听不到。”绿头发的女孩夸张地用手拢在耳后，侧着头说。
　　“你……你们别这样……被老师看到了……不好。”
　　“怎么会不好呢？我们只是邀请朋友一起去玩啊。呐，泽美，为了庆祝你出院，我们几个请你吃饭好不好呢？”
　　朋友？真是朋友的话，怎么会连去医院探望一下都不肯呢？
　　“啊？可是……妈妈要带我去医院复查。今天不行呢。”泽美眨眨眼睛说。
　　“哎？泽美，你不是很烦你妈妈吗？怎么变成乖乖女了？还有，这是什么发型啊？丑死了。干脆待会儿我们陪你去染头发吧。”另一个红头发的女生也凑过来，揪着泽美的头发嫌弃地说。
　　“不……不用了。”泽美连忙两手齐摆，表示拒绝。
　　“哦？泽美，你以前可是很听话的，”女生们顿时把脸拉下来了，“怎么？真想当乖学生？别笑死了人了。你一直喜欢的泽原君可是很讨厌乖乖女的哦。”
　　泽原？泽美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装晕，一个清冽的声音救了她。
　　“赤井同学，怎么回事？”
　　“哎？”泽美从两个不良少女的缝隙里向前看去，前方矗立着一个清瘦颀长的身影，原来是那天在医院门口不小心打到的年轻人。泽美一眼就注意到他穿着的是中山式学生装，那么成熟的样子，居然还只是学生。她心里感叹着，脸上却做出惶恐的表情，同时鞠躬九十度：“没有啦，学……学长，我马上回家。”
　　“噗……”周围的不良少年和少女们顿时爆笑出声，“手冢，你居然被当做学长，真是够老面啊。泽美，我开始相信你真的失忆了，居然对自己最讨厌的人这么恭敬。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学生会主席，得罪他你可就完了。哈哈……说起来，你还真是笨，我们是国三哎，高中的校服可不是这样的。”
　　手冢吗，又多了一个需要注意的人。
　　手冢依旧面无表情，周围的温度却瞬间降低了。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的人，脸上的表情渐渐僵硬。
　　“算了，泽美，看在你逗我们笑的面上，今天就让你做回妈妈怀里的奶娃娃。”
　　几个不良学生讪讪地离开了。看来这位手冢君在学校里的威信蛮高的，泽美在心里估量。
　　“谢谢……呃，手冢君帮我解围。”泽美半躬身向手冢致谢。
　　“啊，没什么。”手冢推推眼镜，掩饰自己纳罕的眼神，“赤井同学，路上小心。”
　　“是，手冢君再见。”泽美微笑着向手冢道别。
　　“啊，再见。”手冢转身离开，两人彼此分离。只是刚才那样和谐融洽的氛围，看在有心人眼里，不啻于刊登在校刊首页的大新闻。要知道，身为学生会主席的手冢国光，浑身正气凛然，最恨不遵守校规校纪，扰乱校园秩序的行为。而从优等生堕落成为不良少女的赤井泽美，最讨厌所谓的优等生派头，优等生中最优秀和最正直的手冢便成了她最为痛恨的人。在她几次故意找碴和存心闹事后，手冢和她便成了青春学园初等部最势不两立的两个人。
　　此时的泽美虽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但对于两者存在的矛盾却不感觉意外。就从两次见面的情况来看，手冢衣着严谨，眼神清澈，相貌英俊，是典型的精英分子，跟之前的泽美可是天壤之别。这样两个极端的人物能互相看顺眼才怪。
　　泽美坐上公车，赶紧跑回家去，路上还拐去菜市场买了晚饭用的材料。她顶多做些炒鸡蛋之类的菜式，却让赤井妈妈欣喜不已。而泽美嘴里的“老师和蔼，同学和善blabla”，更加让赤井妈妈感觉欣慰。
　　忙完一天的功课后，泽美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做了一下总结。曾经的心理分析和潜伏伪装课程果然没白上，今天扮演的“性格温顺并对失忆后陌生的周围环境忐忑不安”少女形象还算成功。虽然对不能展现真实的自我感到有点憋屈，不过，当务之急是向老师和周围的人表达“失忆后的赤井泽美不想和不良学生混在一起”的意愿。等脱离了不良的标签，再循序渐进地恢复本性也不迟。